第2章 旧世界
“臭流氓?”
我认识花姬60多年了,这绝不是花姬常用的词语,尖锐刺耳的音浪也非比寻常,我直觉话里别有深意。
从字面上看,大概是嘲讽我下三滥的手段,再结合她不合常理的胆量,果然是小瞧我了吗?
我很好地掌控了力度,掌心富有弹性的拉扯感能让她感受到极致的痛楚,应是恰到好处了。
但我总觉得有些空虚,好像少了点什么。
火焰?
等等,代表我力量的幽冥火焰呢?
在我心中冒出荒唐又惊恐的想法时,白芒充斥的景色慢慢清晰起来。
封闭的空间我倒是不陌生,但那种直接舔都不会嫌弃脏的干净让我格外惊讶,还有亮闪闪有文字和图片的东西,这么大的电子屏??
周围还有许多人,穿得也是干干净净,而且色彩新鲜又艳丽,随便看一眼都觉得需要用最顶尖最奢华的辞藻形容。
这他妈……是天堂吧?
不至于吧?
花姬闪一下就把我闪没了?这也太……
我眨了眨眼,舔了舔嘴唇,都是真实的回馈。
这也……太幸福了吧?哪怕只是亲眼见到这些都足以令我枯燥的生活充满色彩,更何况这几近真实的梦境,哪怕是哈维尔都无法在时光碎片中获得真实的感受。
“啪!”
我无法发自内心笑,嘴当下就被打歪了,脸上火辣辣地疼,然后是几个身穿顶尖奢华衣服的壮汉将我包围,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
“臭流氓,舒服吗?”
说话的是个衣着美丽的女子,黑色柔顺的短发,穿着黑色亮晶晶的长裙,气质看起来相当高贵,如果是实打实的相遇,我或许会恭敬地退到一边以示礼貌。
“舒服吗?”
“我问你舒服吗?”
“怎么不说话?软了吗?”女人接二连三地问道。
连疼痛都如此真实,我的确发自内心笑了,哪怕涎水从嘴角流下,我艰难说道:
“我是暗穹之中的不可视黑暗,漆黑深空的庇护之躯,支撑稳固宇宙的平衡。”
听到我的话,女人竟然翻起白眼,周围的人也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们好像听不太懂我的话,不少人都拿出了长盒形的武器,几处闪光令我不得不捂着脸躲避。
我善意地示好没人理会,很快就有人扯着我的领口,直到“嗤啦”一声,我才发现我竟然也穿着类似的有着惊人光滑和舒适感的衣物。
“喂,你扯坏了我的衣服!”
我愤怒地挥舞起拳头,事实果然如我所料,我好像失去了原本的能力,拳头被对方轻松抓住。
“去你码的,跟警司说去吧!”他扯拽着我走出了封闭的箱子,女人也紧跟着走出来。
“装疯卖傻,真NM不要脸到家了,还是不是男人,有胆做没胆承认,大过年碰上你这种人真恶心!”他愤愤不平的模样,好像我摸的是他一样。
我没有任何反驳,大脑已经处于停止的状态,上一次还是初次见到花姬时,她蜷缩在废墟的一角然后从她死去的母亲怀中超我走来,虽只是不到我腰间的小女孩,但我震惊于她的美丽,仿佛除了她以外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当然,这就是她名字的由来。
而这一次则截然相反,所有人都仿佛静止了,只有世界的模样在我面前展露无遗。
明亮的空间,自动上升的楼梯,一块块大屏幕,川流的人们和各种碰撞交谈的声音,变成洪荒的绚丽霓彩流线,如滔天洪水般一股脑挤进我的视线。
这一幕,我彻底傻眼了。
虽说花姬这么多年钻研关于时空的力量有复活她亲人的嫌疑,也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觉得绝无返回过去的可能,反倒不如勤练厨艺让我开心地好。
然而,眼前……我是说,我就知道,那些震惊的、不可思议的描述都是存在的,伴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色,大脑也在短暂的浑噩中恢复了运作。
我很难描述这种“恢复”的过程,像一条接近光速线突破了黑暗,接着猛然刺入眼中,从一点迅速扩大直至填充了整个世界,然后你就能看到所有的画面,能听到所有的声音。
一幕幕,一段段乃至全部,这是一个人的所有经历。
我不知道整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但一定不短。
因为,等我再次回过神,我已经被探员包围了,一左一右各站一个。
其中一个年轻小哥正用很大的声音说话。
“我说,你到底什么名字?”
另一个年龄大的则安慰道:“小庄,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拉回去通知家属等待处理就行了。”
“我……”我迟疑一下说道:“我叫,我叫吴生。”
“哟,记起名字了?”年龄大的探员抓起我的胳膊道:“走,跟我们回所里等待处理吧。”
这我能反对吗?
……
我反手被铐在椅子上,静静思索人生。
房屋里只有我,暖气不热,空调也没开,但我一点也不冷,能够熟练喊出这些新鲜事物,甚至能够熟悉地使用它们,享受着生活的便捷,种种期待和成就感令我全身都暖洋洋的。
1200年前的星灵契约,竟然真让我回到了1200年前的世界,现在是……2023年2月12日,大年初二。
我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说出日期,因为凭空多了一段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这段记忆介于旁观者和亲历者,仿佛是我又不是我。
现如今我既然来到了这里,说明的一定是堕落羊母捣的鬼,只是……
占据这具躯壳重生的应该是她,为什么偏偏是我?我那庞大又恐怖的力量又到哪去了?难道我要被困……
不,我再次摇摇头。
这具身躯的主人——吴生,以我对记忆的了解,大抵是软弱无能又倒霉的尿性,可吃住水平却远远超过我……
能生活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幸福了,怎么能说是被困呢?
我的人生哲理就是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目前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甚至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去的想法。
纵然是花姬背弃了我们那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她总有难言的苦衷吧?
当然,这番言论也只是因为我尚且无法见到她的自我安慰,否则我一定气得牙痒痒,若是真能见到她,必然要她好看。
在堕落羊母身上也同样适用。
无论如何,好处多于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