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敢问路在何方
马鸣复又是叹了口气。
“你也提到了你要坚定意志才能面对异兽,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注视着陆午,眼中吐露出莫名的意味。
“这...”
陆午眼睛睁大,他好像明白了马鸣复的意思。
“好一点的,命丧当场,化作异兽的粪便”马鸣复语气幽然,平静的叙述着残酷的事实:“坏一点的则会被血脉威压彻底压垮,成为异兽的奴隶。”
“什么!?”
陆午愣住了,马鸣复说的话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你玩过游戏没?最近有个很火的概念叫san值,就是精神值,被血脉威压冲击就会伤害san值,一旦san值归零,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马鸣复用一种很时髦的方式给陆午解释道。
“而新武发现了异血亲和度,这就可以理解成给san值加了一层护盾,能够让武者不那么容易被血脉威压击垮。”
“所以总的来说,官方的做法是正确的,尽管旧武不挑人,每个人都能练,但风险太大了。”
“那时候官方还不得不设立精神调查科,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的san值出问题,现在就没这种麻烦了。”
陆午沉默片刻,之后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会有四象门这种门派,我刚刚听您说您的未婚妻就在四象门,官方不管吗?”
马鸣复笑了笑,之后说道:“物极必反,官方其实只是表达了一个态度,倒也没真天涯海角的追杀旧武者,要不然她也不能活这么久。”
“不过就算如此,旧武者们也都得夹紧尾巴做人,就像四象门,旧武里顶格的门派,其下门徒每天不也是要东躲西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才的长篇大论让他有些口干。
而坐在对面的陆午则是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旧武的风险这么大。
马鸣复瞅瞅他,随意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吃完说道:“怎么样,还想学旧武吗?”
他当然能看出在他之前提及旧武时陆午眼中的兴趣,但这条路可没他想的那么好走。
陆午沉默了,他注视着眼前盛满茶水的杯子不说话。
马鸣复也不再追问,只是平静的吃着桌上的菜。
“马老师,学了旧武就不能去大学了吗?”
半晌,陆午终于开口,但出乎马鸣复的意料,这小子的关注点竟然在能不能去大学上。
“这不废话吗?要是能去大学,我还至于像现在这样?说不定我儿子都快和你一样大了!”
马鸣复有些好笑的回道,说话语气越来越随意。
“但您刚才说,京大里有所有旧武的典籍,若是真想学旧武,京大才是最好的去处吧。”
陆午从茶杯上挪开视线,看向正对面的马鸣复,眼中竟不见丝毫彷徨。
马鸣复愣了,眼前陆午的身影竟渐渐模糊,那个正值桃李年华的短发女孩儿好像又出现在他眼前。
“鸣复,你说我既然学了旧武,若是不去被戏称为旧武最大门派的京大看看,岂不是有些浪费了这大好年华?”
“不行!”
马鸣复脱口而出,当时的他是这么回答的,现在的他也是。
“鸣复,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那女孩灿烂的笑着。
“马老师,真的没办法么?”陆午认真的问着。
“你......”两个时空的马鸣复好似重叠了,时隔二十年,竟又有一位志在旧武的人对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被刻意遗忘的过去忽然闪回在脑海里,陆午的话让他想起了那个让他整个余生都在后悔的场景。
“鸣复,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女孩歪头看向他,活泼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嘴里甚至还叼了根随手扯断的小草。
“我.......唉,算了,若是你真的想去,那就只有唯一的办法。”
“什么办法?”女孩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在全国高中生武道大会上击败所有学生,成为这一届的全国最强,这样一来,你就能向京大证明你的能力,证明你不是那种意志软弱的泛泛之辈。”
年轻的马鸣复拗不过自己的青梅竹马,随口说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当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会为此整整内疚二十余年。
女孩真的信了,真的跑去参加了武道大会,在她落败之后不久,官方就下发了她的全国通缉令。
脑海里想起那段往事,马鸣复又看向眼前的陆午。
同样的年级,同样坚定的眼神,这一次,我该怎么办?
“你......不怕被全国通缉?”
陆午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尽管他没说话,但马鸣复还是看懂了那个眼神,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武道的热爱,和她一样。
“唉,”马鸣复终究还是心软了,和二十年前一样,他依旧说出了他曾经说出的那句话。
“如果你真想以旧武武者的身份去京大,那就要在全国高中生武道大会上击败所有学生,成为这一届的全国最强。”
“这样一来,你就能向京大证明你的能力,证明你不是那种意志软弱的泛泛之辈。”
沿着脑海中的记忆,马鸣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当时也是这样。”
“您是说您的未婚妻?”
“对,当时我们进展的很顺利,在她赢的那半个月里,从来没人因为她是旧武武者来找过麻烦,但在她输掉比赛时,通缉令就像是预先准备好了一样,一夜之间就布满了全国。”
马鸣复摇摇头,为什么他还会告诉陆午这个方法,正是因为这个方法是有用的。
不谈当时的情况,就说现在,他已经在京城教育部身居要职,所以对京大的那些老不死是怎么想的简直太清楚不过。
想来京大看秘籍?那我们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能赢下去,自然有资格进京大,如果输了,那只能证明你不是那块料,在那些人看来,这是一场筹码对等的赌注。
心中再次叹气,他又感到了些许后悔,眼前这个少年可能又要因为他的一句话搞得下半生四处飘零。
但当他看到陆午的表情时,这种后悔就变成了浓浓的疑惑。
他为什么在笑?
眼中,本来面容严肃的少年嘴角勾起,突然笑了起来。
“你你不怕被通缉吗?以你的实力和异血亲和度,就算你真的没学过旧武,也一定会被认为是旧武残党抓起来的,到时候你就只有赢下全高会一条路了。”马鸣复不解的问道。
“要我说,你最好别参加武考,等我找到人,我把你引荐给他们,他们是四象门,相当有名的旧武门派。”
“不,”陆午笑着摇头头,“我害怕被通缉,但我只是觉得我不会输。”
他已经决定好了,他要学旧武,也要去京大。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