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篡位者
“也就是说,虽不及冉天,但也算是从底层靠自己一步一脚印爬上来的人咯。”公子皓斜睨着土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后漫不经心地敲了个响指。
处刑者立刻心领神会,身行如风上前按住土三,猛一用力,竟将土三的双臂活活扯断。
“孤最无法容忍的便是这等货色,给我活剥了他的皮,让诸位好好看看他丑恶低贱的本质!”聆听着土三的惨叫,公子皓不耐烦地催促道:“那个男人不过是个浑身泥臭的贱民,冉天也是如此,即使身穿华服,身居高位,身上卑贱的血脉也不会改变。这种人也配和孤说话?”
公子皓越说越激动,攥紧拳头,脸色涨成血红色:“孤的父王乃是武帝的亲孙子,孤的母后更是贵为新罗帝国的公主,而她刘以宁呢?她不过是一个因罪被逐出皇宫的卑贱皇子之后,从小在乡间野地里长大,她的母亲只是个乡下的低贱村妇!每当看到这种人在皇宫里招摇过市,孤就感到恶心想吐,更别提她竟然坐上了皇位,篡夺了孤的皇位!孤定要诛杀此国贼,用孤纯净的皇族血统,涤荡整个大汉,将那些卑贱的血脉通通驱逐!”
“说的没错!皓公子才是大汉正统,刘以宁不过是一个盗国逆贼。”
“吾皇圣明!”
公子皓的派系中,九成九的成员都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且大多数在过往经历中混得不咋滴,家族正在他们手上缓缓衰落。
他们的祖上曾有无数人杰、凭借着不俗的运气,累积起了今日的辉煌。
然而,才能不根据血缘传播。
到了他们这一代,除了祖上积累的庞大基业外,真才实学者,寥寥无几;草包纨绔者,多如繁星。
他们内心深处害怕竞争,害怕那些底层人爬上来,占据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将他们踩在脚下。
因此,公子皓的发言简直是说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心坎里,德阳殿内欢呼叫好声一片沸腾。
不愧是常年侍奉刘皓的处刑者,手法极为娴熟,不一会儿,土三的上半身皮肤便被完整地卸了下来,露出下面殷红跳动的血肉。
那张皮甚至没有一丝破裂痕迹,还耷拉在身体上,仿佛土三只是脱去了半件衣服。
此刻的土三已经嚎得没了力气,只剩下身体因本能反应的抽搐,大厅内陷入了一种诡异安静的氛围。
突然,正在处理土三皮肤的处刑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扭过头,看向皇宫门外。
“怎么停下了?”公子皓不满地质问道,“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不止处刑者一人,大厅内大臣纷纷回头,似乎都听到了门外什么动静:“启奏陛下,外面似乎有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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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方惊恐地大喊:“呜哇,不好!御史大人,对方要……要追上来了!”
“我知道。”紧盯着逼近到自己一百五十步之内的血剑小将,窦恒再难保持之前的从容。
与此同时,信义前行的道路上,两侧又冒出一堆羽林卫。
“敌人来袭,快拦住他!”
“嘿,动作太慢了!”信义冲到敌军身前,挥剑直劈,转瞬之间斩杀两人,朝身旁士兵喊道,“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前方的死胖子!”
李方时不时回过头去,看着敌方那血剑小将离马车越来越近:“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来驾车吧。”窦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李方身后。
“御史大人,你别添乱了。”李方心中疑惑,窦恒都有多少年未曾亲自驾过车了,手法生疏,怎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心血来潮提出如此不明智的举动。
还不等李方多想,下一刻,身体便传来一阵失衡感。
只见窦恒猛地出手,一把抓住李方的衣领,然后用力将他提起,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下了马车。
此时李方才恍然大悟,窦恒所谓的亲自驾车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早该想到的,在刚刚开始逃亡时,窦恒将身旁服侍的那名宠妾,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下去的那一刻,他就该想到的。
李方从疾驰的马车上跌落,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在地上不断滚动。
顷刻间头破血流,露出点点骨茬,与追击而来的岳炎军撞在一起,连锁反应,绊倒了一大片马匹,阻碍了信义等人追击的进度。
马车少了李方的负重,速度再次提升。
但窦恒还不满意,挥剑将马车上遮阳的盖棚和挡板一一砍断。
虽然窦恒体型太过肥胖,无法骑乘在马背上,不得不用马车拖行,但是他所用的马匹是上好的千里马。
在窦恒毫不爱惜的鞭笞下,这些马匹玩命奔跑,成功拉开了和信义的距离。
信义见状,立刻朝周围阻拦自己的羽林卫喝道:“看看那个死胖子,把自己的部下像滚木一样扔出来,就为了稍微增加点摆脱我们追击的可能性!还有人性吗!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羽林卫们互相看了看,表情纠结,然而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长安城中、想到自己已经参与了叛乱,最终还是选择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
黎左然指挥军队压了上来跟禁卫战成了一团,眉宇间有些气愤:“太混蛋了,简直禽兽不如!那样的人竟然是名满天下的三公之一,真是难以置信。”
王坚接过话茬:“如今大汉皇宫中,待在公子皓身边侍奉的那些大臣,都是这种无耻之徒。”
黎左然回想起过往的生活,回想起曾经侍奉的风家那两货,就知道王坚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自己才加入这个团队几天,但那种氛围感、安心感,跟以前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信义是个喜怒无常、暴戾行事的家伙,相处起来必定如履薄冰。
没想到几日下来,大为改观。
信义和士卒同吃同住,没有一点儿大人物的架子,而且对待手下人很好,想方设法地带大家打野味,改善伙食,晚上还将绘声绘色地讲故事给他们听。
只要不是原则问题,甚至当面骂他都没事,除了喜欢给人起绰号,有事没事搞恶作剧,嘴巴有些时候毒了点外,没有其他毛病。
即使是在绝境中也是久违的舒适与自在,他有多久都没能感受过如此轻松的氛围了。
他现在愿意赌上性命,竭心尽力地帮助刘以宁,一方面是为了完成当初对奶奶立下的承诺,一方面也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小幸福。
“哪里走!”只见朱虎一马当先,身形伏低,距离窦恒已不到二十步。
“怎么可能?快跑!畜生,给我跑快点!”窦恒吓得魄散魂飞,一只手抱着脑袋,另一只手用力抽打马屁股,皮开肉绽,想要再次提速拉开和朱虎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