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提鸡崽
黎左然:“还有一点我没想通,这种情况,对面应该只会放一个人或者少部分人进去,我们怎么把军队送进去。”
山阳君:“如果是普通士兵、低等士族,身份完全不对等,对方才能这么做。”
信义嘿嘿一笑,“反之,如果是世家名门,他窦恒不想树敌于天下,就不敢跟对方翻脸。”
黎左然:“可我们是逃犯啊?哪来的世家大族?”
信义诧异道:“你个老骗子,还在这里装纯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扬州名门,风氏家族二少爷,风白。”
王坚颤巍巍举起手,脸色通红,“我是风山。”
黎左然变成豆豆眼,“还可以这样?”
“当然可以这样。我找以宁确认过了,自从风家老太爷去世之后,风家两位少爷仕途不顺,已经超过十年没来过都城,京城中没人见过风家两位少爷长什么样子,既然对面不知道,那不就是随我们怎么说嘛?”
黎左然:“难怪你要换上我们的装备。穿着扬州兵的盔甲,拿着风家的旗帜,骑着风白的战马,谁能想到这伙人是假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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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恒:“你说什么?南城门出现了大量士兵,看旗帜是风家的?”
“是。”
杨忠:“大量士兵是多少人?”
“大约四五千人,全员都穿戴了扬州兵的甲胄,但没有进攻的迹象。”
窦恒:“可有派使者传话吗?”
“有,对面通报了,风家小子,特来拜访公子皓和御史大人,还带来了一份御史大人心心念念的礼物。”
窦恒脸色兴奋,揪住衣领问道:“心心念念的礼物?难不成是……你说说风家公子是怎样一番姿态?”
传令小兵嘘着眼努力回忆,“长得高大,骑马,手里拿着块四四方方的玉石,马背后好像用绳子绑着位漂亮女人,似乎还在挣扎。”
窦恒哈哈大笑,肚子上的肥肉如波浪一般起伏,“好!很好!没想到与司马丞相决战将近的今日,还是有能人志士慧眼识人,愿意加入我方的阵营,可谓万幸!”
窦恒下方的谋士李方建议道:“虽说只有区区四千兵力,但对方可是带来了那个贱人,可能还有玉玺。应当立刻打开城门,郑重迎接才是。”
杨忠出言打断道:“等一下,不会太巧了吗?风家十余年没来京城,这次为何会携带大军,不远万里从扬州跑来都城?在没有弄清楚对面的企图面前,我方暂时不要有所行动。”
被人打断,李方神色有些不快,“杨忠你多虑了。风家自从老太爷走后,家中再无一人身居高位,家族势力一直在衰弱,这十来年,风家的两位少爷一直在走南闯北,想寻得重回朝廷的机会。这一次,不过是他们倾尽家财,做的又一次豪赌,把注下在了我这边而已。”
杨忠:“还是太可疑了,说到底,为什么事先我们一点情报都没有,守城士兵干什么吃的?要不是对面兵临城下,主动交涉,我们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来了。”
李方驳斥道:“长安城外,我们能控制的地区不多,不给我们传递消息通知一声也是正常。已经快百年没有敌军打到过长安城下,守城士兵有些松懈,没有发现这种小股部队也是正常的。”
杨忠:“稳妥起见,应当派遣部队,控制对方人马,只允许对方派少量人入城。”
李方不屑地啧啧嘴,“到底是底层爬上来的贱民,骨子里就是副穷酸样。风家虽然没落了,但也是天下排得上号的世家名门,名门之子携礼而来,反而对其不敬?你信不信只要类似的消息传出去,天下士族都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窦恒大手一挥,“够了,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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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坚冷汗直冒:“不会有大军突然杀出来吧。”
信义猛地一拍他的后背,“小坚子,胆子大一点,怕什么,对面一定会上钩的。”
黎左然摇摇头,“早知道小坚子胆小如鼠,就该让我来。”
信义:“额,风家公子有传言是个翩翩公子,你太丑了。”
“你还讽刺我,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胆子也太大了,又是绳索,又是……那可都是重罪,你也不怕……”
黎左然似乎并不在意别人讽刺他丑,还有闲心瞧了眼信义背后,回忆起刚刚信义三下五除二把刘以宁绑了个结实,像提鸡崽一样,随手就扔在了马背上。
几人正闲聊着打发时间,城门打开了。
不出所料,迎接他们的不是军队、箭雨,而是几个礼官,恭恭敬敬地躬腰作揖,“请各位入城,御史大人欢迎风家二位少爷的到来。”
信义一拉缰绳,“哼,算他还懂点礼数。让小爷等这么久,再晚一点,我等就去投靠司马丞相!”
“大人海涵。”迎接的礼官满脸谄媚,“还请大人吩咐手下士兵下马,太多马匹通行容易造成街道混乱。”
信义和山阳君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遵守了长安城的规矩,“我们走!都给我精神点,下了马也给我拿出气势来,让京城人好好见识见识我们扬州勇士的英姿。”
多亏信义脸皮够厚,演活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富家公子形象,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人怀疑,非常顺利地穿过了外城门三处城墙。
黎左然:“好高的楼房,街道也很宽,四五辆马车都可以同时并排而过。不过,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不是说长安城是大汉朝最繁华的地方吗?”
王坚:“有点不对劲,冷清得异常。和平时的长安城不同,感觉城里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黎左然:“难不成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吗?”
山阳君:“大概并非如此,你们抬头仔细看看过道两边的民众。”
王坚抬头望去,一堆手拿兵器,红底蓝袍的家伙正站在人群中间,“怎么会有这么多捕役?”
山阳君:“他们是在封百姓的口啊。公子皓想要正统地继承王位,必须等到陛下病危驾崩,通过叛乱而篡位是不正当的,会给人留下口实。所以皇宫内部一丝“谣言”都不能走漏出去。根据我线人的报告,现在敢对长安局势说三道四的人,都会立刻被捕役抓获,秘密处决。”
信义面露不快,“哼,我看他就是想找个理由杀人罢了。百姓的悠悠之口岂是靠杀戮能堵上的。”
刘以宁解开束缚,套上扬州兵的盔甲,系了个假扣,坐回马背上,与信义等人并马齐驱,“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公子皓和窦恒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这只是两人实行暴政中的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