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开始,我们就觉得船舱内有点冷了,哪怕有供暖装置也不好使。水手瓦尔给自己又裹了一件棉袄,他的体质是我们船上最好的,我们笑话他少花点时间在女人身上。哦,对了,期间还有一件糟心的事情,船上的通讯装置坏掉了,副手怎么修都修不好,我们没办法再联系外界。”
“第二个加衣服的是我,船只离开永冻霜土的第三天晚上,那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那片冰川了,可我还是感觉到了冷,像是有人把冰块从颈口放下去一样,我问了瓦尔,他和我的感受一样,船上的其他人觉得我们只是普通的感冒染上风寒了,没人会联想到放在船舱展列柜上的那块冰有问题,我自己也一样。”
“接下来在归途期间,我们在海上没有遇到其他的麻烦,而且奇迹般的居然没有遇到那些海上猎狗,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们船上的其他人都生病了,五个人都裹得圆溜溜的,叫婆娘们看到了保管笑话我们一周。”
“第一个扛不住的是那个实习生,他爸妈是农村人,家里就他一个,嗯,他妈妈还给我送过他们家里熏的熏肉来着,叫我多多关照他,我当时满口答应。”
“实习生冻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和眉毛上布满了白色的寒霜,就像是已经生命走到尽头的老头子一样,我记得他好像才二十岁出头。”
“我们吓得不轻,想要赶紧赶回阿哈利姆,距离那里的东码头只有不到两天的路程,我们以为我们得病了,那里的医生是我们唯一的希冀,我下令开足马力,不用再顾及油耗。”
“八月十二日晚上,我的副手疯掉了,他剥开了裹着的厚厚的棉袄,像个疯子一样从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冰锥,一下一下刺穿了自己的喉咙,血没有流的到处都出,从喉咙里喷涌出来的血水一出来就被冻住了,血喷溅散开,像是一朵红色的玫瑰长在了副手的脖子上一样。”
“我们剩下的三个都吓坏了,好不容易处理完副手的尸体,才战战兢兢的上路。这下我们三个都知道遇到了了不得的要命事情,船上存在有异常,可是我们船上没有带调查局的干扰探针,因为那玩意死贵。”
“我们只好一处处的去查船上有没有什么与平常相异的地方,这艘船跟了我二十年,我熟悉上面的每一寸地方。”
“可是搜遍了船里的每一个角落,但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块蓝色的冰我记得就放在展列柜的最上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可我们都tm像是瞎子一样,没人觉得在那里放一块该死的冰块有什么问题。”
“回归阿哈利姆东码头前的最后一天晚上,水手瓦尔把自己撞碎了,他撞墙的时候我来不及阻止,一下又一下,他像瓷器一样把自己撞得一地都是。”
“处理完瓦尔,我和舵手都睡不着,第二天起来,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
“船只终于抵达阿哈利姆东码头,舵手和我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赛琳娜号例行停靠,有码头上的登记官来登记船只信息,我们把船上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舵手因为不想在这里再待下去,先我一步离开了船上,然后他就在我和登记官的惊恐的注视下融化成了一滩血水,上面覆盖有一层铜绿色的锈迹。”
“我不要命的发疯似的逃回船上,跌坐在船舱地上,抬头看到了展列柜上面的蓝色冰块……”
大胡子船长叫萨龙·布拉德,经过持续一年的特殊调查研究所的例行精神检查评估和净化处理,这位捡回一条命的布拉德船长才摆脱了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影响。
布拉德船长能够活下来是足够幸运的,毕竟和一件持续散发污染的污染源呆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长达近一个月,能够捡回一条小命都算是上天眷顾。
根据特殊调查局后面的调查判断,布拉德船长之所以没有死,单单只是因为那枚在蓝冰里的古钱币“饱了”。
法斯特将案件的混乱的时间线梳理出来,将案件零散的细节插入,然后整理成册,这样,如果没有其他的卷宗需要整理的话,他一周的事情在今天上午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做完了。
认真工作的时间总是显得很短暂,又可以愉快的摸鱼了。
法斯特熟练的打开视频网站,挑选一部最近的电影,观看起来。
看到一半的时候。
“吱呀。”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法斯特下意识的切屏,假装在认真工作,他余光看到旁边莉丝的动作跟他如出一辙。
啪嗒啪嗒。
一个年轻人走到法斯特他们的身边,年轻人后面跟着一男一女,衣着皆华贵。
年轻人一头金色短发,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洁而干练,后面跟着两人也是西装革履,头上多了副墨镜,像是保镖。
三个人走来气场十足。
这个金发年轻人就是法斯特他们这个卷宗管理所的领导,莱昂纳多·斯维拉克。
莱昂纳多拍了拍手,将两人的视线聚集,率先开口:“一个事情要和大家说一下,下午会有一名新同事要来,届时法斯特你带她熟悉熟悉工作。”
“还有就是我感觉我们管理所的人有点少了,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后面得再从其他部门挖几个过来。”
法斯特欣然允诺,工作的流程其实相当的简介明了,他估计用不了几句对方就能明白他们在这里工作的意义。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这种当领导的感觉总让他有种在玩角色扮演的错觉,他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是下一件事情,我觉得我们卷宗管理所的任务还是太过繁重了,以至于你们,啊不……,我们,以至于我们居然要一大早就赶过来处理工作,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像那种无头案件啊、陈年旧事呐,我之前翻过,有些资料写的含糊不清,处理起来费心费力,而且基本上没几个人会过来翻旧账,所以我向我哥请示了,鉴于工作的复杂程度过大,会将我们管理所的福利上调半成,还有就是年假什么的先翻个一倍再说吧,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把工作干好呢。”
法斯特和莉丝听到莱昂纳多的话都震惊了,这是什么天使老板,摸鱼迟到不管就算了,还鼓励员工休息,他真的,我哭死。
特别是法斯特,听到“一大早就过来处理工作”都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带头摸鱼的就是他。
“你们俩觉得怎么样,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可以跟我说,我跟我哥反映一下。”
或许真的是扮演的太过投入,莱昂纳多措辞都不自觉的带上了领导的腔调。
法斯特觉得此时莱昂纳多应该叼根雪茄,躺在老板椅,把腿翘在桌子上,这样说的话范儿就更足了。
“满意满意。”法斯特和莉丝连连点头。
这如何能不满意,工作内容简单易懂,老板还是个挂牌不管事的,爽爽爽!
莱昂纳多点头,又带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物在管理局逗留了一会,然后就以一副很忙的姿态匆匆离去。
法斯特能隐约听到外面的街道传来跑车的轰鸣声,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