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鸟与鸟笼
“艾莉克西亚……真的是这个方向吗?你的神明大人……真的没有认错路?”一连走了十几个小时,就算是雅丽莎也变得有些气喘吁吁。
反倒是艾莉克西亚还不怎么疲惫,职业等级造成的体能差距,已渐渐体现出来。
30级的职业者,已经开始脱离普通人的范畴,魔力正在改造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可以不眠不休地走上一天一夜。
雅丽莎在击杀了几只哥布林后,也已经升到了5级,勉强摘掉了“新人”的帽子,否则,她根本跟不上艾莉克西亚的脚步。
“没错,就在前面。”无论雅丽莎问了多少次,艾莉克西亚永远是这个回答。
“还有多远?”雅丽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
“快了。”艾莉克西亚停下脚步,“她就在我们的附近。”
“快了?”听到与之前不同的回答,雅丽莎也停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一番,又摇了摇头,“不行,我的丛林感知中没有一个人存在,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她没有直接说是不是“神”的指示存在问题,但对方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艾莉克西亚没有回答她,只是放缓脚步,慢慢向前走去。
地上铺满了残枝落叶,艾莉克西亚不可避免地踩上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就像在提醒着周围,这里有人经过。
“真的在这里吗……”雅丽莎嘴里嘟囔着,还是紧跟在艾莉克西亚的身后,突然,前方的身影一顿,她直接撞在了艾莉克西亚的后背上。
“怎么了?”雅丽莎探出头去,一下子愣住了。
从未想过的场景,展现在她眼前,青草翠叶结成阵法、鸟语花香筑为屏障,丛林成为了一种伪装、一种保护,将阵法中央的少女层层呵护。
只有走到跟前,雅丽莎才终于发现,一名少女正靠在大树根上,侧头浅睡,一只小鸟趴在她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她的“丛林感知”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发挥作用,察觉到这位少女。
“野战迷彩阵。”艾莉克西亚认出了这里的布置,“不是魔法,但近似魔法的存在,‘学者’通过法典释放的法阵,能遮蔽一定范围内的感知与气息。”
“看来,她也是一名职业者,就是用的这个方法,才躲过了猎犬的追杀。”
艾莉克西亚并没有刻意压低说话的音量,靠在树上的少女被话语声惊醒,从睡梦中醒转过来,如小动物一般的眼神望向面前的两人。
当然,艾莉克西亚更倾向于对方在装睡。
“你们……是?”夏洛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地上,她苦笑着看向自己的右腿,脚踝处,溃败的伤口已开始化脓,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神志不清了。
艾莉克西亚明白过来,这就是夏洛特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进入第四层地下城的原因了:受伤后行动不便的她,只能停在这里,通过法阵来隐藏自己。
她俯下身子,蹲在夏洛特的身旁,释放技能。
柔和的微光在她的手中绽放,严重的伤势开始慢慢恢复,在“治疗术”的效果下,夏洛特很快感到身体里流过一股热流,疏解了她精神的疲惫,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体从未有过如此轻松。
“谢谢你……你们。”夏洛特怯生生地看着身前的艾莉克西亚,和站在对方身后的雅丽莎。
她不认识眼前这两个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野战迷彩阵”会被其他人识破,但事实告诉她,这二人救了她的命。
“野战迷彩阵”只是无奈之举,为了躲过猎犬与哥布林的追击,她只能把自己困在这里,甚至过了一天一夜,都不敢撤下法阵,把自己的气息暴露出来。
她不能确定那些哥布林是不是已经死了,只能任凭自己蜷缩在这里慢慢腐烂。
“不是谢我。”艾莉克西亚纠正了夏洛特话中的错误,“是神明大人指引我,让我来到这里,遇到了你。如果要谢的话,就请感谢神明大人吧。”
“神?”夏洛特疑惑地问,“我听说……所有神祇,都已经……离去了,还……还有神祇存在吗?”
“不是那些神祇,是这座地下城的神。”艾莉克西亚温柔地笑道,“没错,我们已经只剩下这唯一的神了,但是不用担心,祂会帮助我们活下去的,在这地下城内,祂会帮我们杀死所有入侵的魔兽,这是祂为我们人类准备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容身之所。”
“原……原来如此。”从夏洛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有没有相信艾莉克西亚所说的话,但她还是说道,“或许……是这样吧,除了神以外,我不信还有谁,能找到‘野战迷彩阵’中的我。”
她扶着背后的大树,站起身来,这一次,她没有再摔倒,只是她肩上的小鸟似乎受到了打扰,啼叫了两声。
“啊……”夏洛特小心翼翼地看向肩膀上的鸟儿,用手呵护着它。
直到现在,艾莉克西亚才将注意力放到小鸟上,它的双翅都已折断,羽毛下渗出点点的鲜血,只能无力地趴在夏洛特的小肩上,等待死亡。
原来的他们都是同样的命运,但是艾莉克西亚来了。
“一只画眉鸟。”艾莉克西亚再次伸出手掌,包裹住小鸟的身躯,圣洁的光芒再次从她的掌心中涌现出来,不消多时,它的双翅就已完好。“你很喜欢它?”
“是的,它们喜欢阳光,喜欢树林,也喜欢草地,更喜欢站在树梢上唱歌,我喜欢它们……啊!当然,其他的鸟儿我也喜欢,山雀、杜鹃、松鸦、雨燕、百灵……这片森林里,有很多小鸟呢。”说起小鸟,夏洛特突然变得滔滔不绝,“抱歉……我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明明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没关系。”艾莉克西亚温柔地笑了笑,“只是,它似乎还没有打起精神来。”
“治疗术”治好了小鸟身上的伤势,但小鸟仍然病恹恹地趴在夏洛特的肩上,不曾飞翔,明明它的身上已没有伤势,却还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别担心,我们把它带回去,好好照顾,它一定能恢复活力。”
艾莉克西亚施展“牵引术”,枯枝落叶被牵引而来,制成了一个简易的鸟笼,她将干草铺在笼底,接过没精打采的小鸟,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笼内。
她提起鸟笼,脸上仍然挂着完美且不变的笑容,温柔地朝夏洛特说道:
“走吧,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