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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弗莱德

  沉默,空气中蔓延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自己成功了吗?零号开始如此想到。

  结束了,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但是下一刻,不断有剧痛从他身体的各个方位依次传来。那些驱魔枪是有效的,自己也只是强撑着来保持意识而已。一旦自己平静下来,之前所忍耐的那些痛苦就必然将在那一刻爆发。自己就如抑制洪水的大坝一样,他拼命抵抗着这些剧痛,但终于,大坝还是被冲毁了,倒在了这几乎无尽的洪水之中。

  睁眼后,看到的却早已不是现实世界。

  那是一片纯黑,在黑暗中,不断有白色的人影游荡。他们或喊叫,或奔跑,或绝望,或愤怒。而此刻,他们看向了自己,看向自己的位置。

  零号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也是一片纯白,自己也终于和他们一样了,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消散了,一切正如拉文所说,这具身体也终将成为一个空壳了,换言之,自己也该要离去了,没有任何意义的自己也要走了。

  突然,那些白影像发了疯一样向自己冲来,伴随着他们的伤心,伴随着他们的苦痛,伴随着他们的绝望,那群白影冲了过来。

  “为什么我要死啊,我不甘心啊。”

  “我想要见一见我的女儿。”

  “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想要再见那个人一面。”

  或是埋怨,或是哭喊,或是请求。他们向零号述说着一切的不甘与痛苦,他们要摆脱苦海,在所有白影中,可能做到的也只有眼前的人了。如陷入了泥潭一般,他们拼命的抓住了那根稻绳。他们想要得救,即使稻绳做不到,即使稻绳将要断裂,他们也绝不会放开那寻求生命的手。

  零号说出了一切,他做不到这一点。他的灵魂已经开始破碎了,被那7枚驱魔枪击碎了。如果自己的身体还能完好些,自己当然可以躲开那些攻击。但是他不能,他强撑的身体,终于完全毁灭了,而一切也结束了。

  但是,真诚的话语没有带来理解。带来的是痛苦,是绝望,是愤怒。他们将所有一切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零号身上,这都是他的错。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出气口,即使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即使这一切都是凯尔特王和拉文的计划,也许自己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开始进行攻击了。起初是拳头,然后是脚。而最后他们将想法放到了自己身上最坚硬的物质上,他们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

  零号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想通了这一切。一切都没意义了,侍卫已经死了,凯尔特王应该也死了。至于那只小猫呢,她应该能活着离开吧,这座监牢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战斗的人,困扰她身体的一切疾病也已经消失了。

  跑吧,离开这一切后,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他停止了思考,而与此同时,他的心脏也在某人的牙齿下粉碎了。

  ......

  破碎又空荡的银色空间内。

  小猫静静地看着躺在她腿上的那人。

  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空壳罢了。他的眼眸中黑与白的乱线不停地交错着,不停地变换着。那人已没了一丝活人的感觉。剩余的所有灵魂如啃食尸体的蛆虫一般在这具身体里乱窜,他们虽然没有任何控制身体的能力,但当零号灵魂完全破碎的那一刻,他们却切切实实的轻松了不少。

  那人已经离开了,已经不在了,无论如何否认,这也已经变成现实了。

  零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没办法说话,也没办法动弹,更没办法思考,他可以看到外界的一切,但没有任何办法和其对谈。

  眼前的女孩哭了,泪水滴落到了自己的胸膛上。泪水暖暖的,给自己冰冷的身躯带来了一丝暖意,但他又很难受,那是恰如之前心脏被粉碎一般的痛苦,或者说可能比那更痛,如千斤般的压力压到了自己身上,压到了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家伙哭的更厉害了,泪水如小锥子一般不断地刺痛着自己,不断地刺痛着自己的内心,但自己又能干些什么呢,一个空壳般的躯体可以干些什么呢。自己甚至都没办法记起自己的名字,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混乱。又将要回去了,又将要回到那眼前永远被雪花所环绕的世界了。

  “一起活下去吧。”那女孩用力的喊了起来。

  一起活下去,一起去看这个世界,一起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

  “求你了。”她将头轻轻的靠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我唯一的朋友(弗莱德)。”

  ......

  黑暗空间之中。

  一个肥胖的白影正在乐呵呵的傻笑,原因很简单,弗莱德的灵魂已经消失了。实际情况正如拉文所言,在这种身躯内,一个强烈的主意识无疑会让其他灵魂痛苦,而现在,他觉得好多了。自从他死后,他从来没有这样舒坦过,尽管自己是因为拉文而死的,尽管自己的死和弗莱德毫无关系。

  但哪有如何呢,只要自己能舒服一些,其他人的生命又什么重要的呢?

  而此刻,一股剧痛从他的腹部突然传来。越来越痛,越来越痛。伴随着时间的增加,疼痛居然没有任何缓解,反而不断增加。那白影看了看四周,不仅是自己,而是所有人,所有人都开始痛苦了起来。

  有人痛的趴到了地上,有人开始大喊大叫,更有人开始不断乱骂。

  “这是?”他不禁发出感叹。

  而下一刻一只手贯穿了他的身体,切开了他的腹部。

  那是一只纯黑的手,即使在昏黑一片的空间中,仍然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黑,仿佛黑洞一般,他吞噬着一切的光。

  “啊啊啊啊啊!”

  那白影开始痛苦的喊道,原因很简单,那手开始不断的撕扯着自己的身躯,更恐怖的还在后面,那手的上面居然长有好几张嘴,那恐怖的黑手开始反过来吞噬着自己,他开始不断的啃食着自己的身躯。

  “不要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开始响彻了起来,但是这些都没有,一切都没办法去阻止,正如之前他们啃食弗莱德一样,现在的猎物反了过来。

  既然无法征服那群灵魂,就吞噬他们,如同野兽一般去吞噬他们!

  数分钟后,弗莱德醒了,眼前是早已哭干了眼泪的少女。

  “我回来了。”

  弗莱德轻轻的笑了,只是那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什么火焰。

  有的只是纯黑,那如黑洞一般的死黑中早已没有了任何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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