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现在就已经在进行实验了吗!”

　　韦德有些震惊，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疯子。

　　对于站场的所有人而言，拉文.克洛无疑是一个彻底的混蛋，无药可救的那种。如果情况允许，他真的很想动手掐死他。

　　这个混蛋到底把人命都当成什么了，那些人命都是玩具吗？

　　而且更可恶的是，拉文这个家伙在通知其他人之前就已经在进行实验了。或者换言之，几乎所有的圣光之国流民失踪案都与这家伙有关。

　　“是啊，怎么了。”拉文直接说了出来，他才懒得和韦德绕圈子。

　　沉默了，二人开始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之中。

　　整间研究所能听到的只有插在零号身上的仪器声，哔-啵，哔-啵，它们在渲染着沉默，也在环境之中渲染着不安的气氛。

　　许久，拉文终于开口了，他率先打破了这无聊的沉默。

　　“那又如何，你想来阻止我吗？”

　　“或者说你会阻止我吗？”

　　拉文笑了，他耸了耸肩膀，露出了稍显无奈的神情。

　　明明就都是混蛋，为什么这群人还要装的这么高大上呢？

　　拉文对韦德这种天真的家伙感到有些厌烦。

　　如果没有自己，那位无用的王早就倒下了，你们无聊的国家也早就完蛋了。现在却反倒要来指责我，当初默许自己动手的又是那几位道德模范呢？

　　“不，不会。”

　　韦德重重的咬着了自己的牙，他讨厌拉文，但目前也没有其他办法。

　　对于现在的圣光之国，王是必须的。

　　而能做到这件事的，放眼整个圣光之国，也永远只有拉文一人。

　　“摆脱您了，拉文先生。”

　　韦德用死力握紧了自己的拳，但现在却没有办法将他挥出。

　　......

　　本日夜里，研究院的收容所中。

　　在完成今天的所有研究后，零号又被重新关进了收容所之中。

　　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对于拉文这种混蛋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人。充其量也只是一只小白鼠罢了，一只好用的白老鼠而已。

　　清冷的月光透过栅栏撒到了收容所的地上，也撒到了零号的脸上。

　　天气开始渐渐变冷了，午夜的冰霜在栏杆上面不停地攀爬，偶尔落下了几点水滴，顺着栏杆不断地滑落到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本就是万籁寂静的时刻，所有人都应该放下手里的工作，去好好的休息。但除了一人，那就是零号，或者说自从他睁眼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

　　原因很简单，也只有那一个原因。

　　他的大脑中始终充斥着令人疯狂的旋律，此起彼伏，永不停歇的轰鸣着。

　　但今天却有所不同。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一个与之不同的声音传到了自己的脑中，那是一个纯粹且善良的声音，或者说那是一个活人的声音。

　　“请问，对面有人吗？”

　　透过墙壁，一个声音从自己的隔间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清甜的小女孩声音，但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有人的话，可以回答一声吗。”

　　那墙壁后又传来了声音，零号张大了嘴，但他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自己所有发声器管早就被毁了，被拉文那个人渣破坏的一干二净。

　　他想去和人交流，时至今日，自己脑内的任何的声音都只是暴乱。他想和普通人进行交流，即使只是最简单的交流，他也想要做到。

　　这就像如同困于沙漠之人一样渴望水一样。

　　零号想要交流，他一直都想要和他人沟通。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能交流心中所想，大家都能互相理解。而不是乱流，不是自己脑内的乱流。

　　有人啊，这里一直有人。

　　零号开口了。

　　他拼劲自己的全力去呼喊，但发出来的却只有吱吱呀呀的噪音，就好像一个破烂的喇叭一样。但奇怪的是，下一刻他得到了回应。

　　“太好了，我的名字是九号。”

　　对面又传来了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好像有一丝喜悦。

　　“是住在你隔壁的邻居。”

　　“你的真名呢？这个听上去就好像是代号。”

　　“那种东西，早就已经没有了。”

　　之后，九号发出了自嘲的笑声。在收容所内的从来就没有人，自己也好，对面的零号也好，大家都只是小白鼠罢了。

　　自己得了重病，出于最后的希望，父母将自己交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炼金术师手中，他说他不收钱，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善良和好心。父母接受了，即使对面看上去万分可疑，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了，家中的积蓄已经耗尽了。

　　“那之后呢？”零号开始问道。自他诞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聆听到人类的声音，或者说，不加恶意的纯粹的声音。

　　但是，当九号到达研究所后，拉文才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对于拉文这种人而言，大脑的结构可太简单了，如何改写，如何抹除记忆都只是小菜一碟。手术完成后，自己的记忆就模糊了，就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雾一样。自己的姓名也好，过往的经历也好，到目前也都只剩下了些碎片。

　　那些珍贵的记忆也好，苦痛的记忆也好，全部都被他完全删除了。

　　九号张了张嘴，她想稍微笑几声，但试了好久，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在破碎的记忆中，好像曾有人告诉她笑一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尽管她已经分辨不出那人的面容了，但她还总是记着这句话。

　　“......”

　　九号哭了，她拼着命的压低自己的声音，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静静的靠着墙角上，月光撒在了这个小女孩的眼睛中，发出星光般的色彩。

　　她想要回家，她不想面对这样的未来。

　　但是，现在自己哭又能改变什么，自己也好，零号也好，早就被剥夺了人类的资格。即使再也见不到太阳，也只是注定的结果。

　　“我会救你出去的。”

　　墙壁后，传来了一个坚定的声音，那语气平静但又带着不可抗力。

　　“即使赌上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