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了，我和步美一起上下学已经成为了习惯。至于絮小葵……嗯……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威胁了步美，住到步美家里以后就没烦我了。早上的时候，冷气的雾朦胧着太阳，给整个城市上了红色的滤镜。我们偶尔会聊到这个，有时候说的多了，也会无聊，至少说话声掩盖了脚步，让我们感觉不到一天在一起的时间在减少。

　　“恒，今天和我一起去趟公司，我叔叔要见你。”

　　“诶——！你叔叔？那不就是——”

　　“没错，我叔叔就是真宇公司的董事长。我叔叔说，你已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到底哪方面的注意！？”

　　“到时候就知道了，和明天有关的。啊阿，恒就知道想歪，你哪有那么宝贵让我一个大小姐倒贴呢？哼——”

　　虽然话说的这样……我已经多少知道她的心思了。经过几个月的接触，我发现她虽然是团宠，却是很少主动和其他人交流的。九月份我见到的她还是很阳光开朗和腹黑的。她的性格已经悄然改变了。现在她真的，已经是阳光开朗的反义词了——阴阳怪气，不过还是很好懂，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既有些抗拒交流，又想分享自己，很矛盾。还有……对我莫名的依赖。

　　“那我下午就陪你去吧。”

　　“识相就好。”

　　她过来拉我的手，我已经习惯了。随她牵着。

　　她到底放下她的朋友了吗？明明已经没怎么去公墓了，反而担忧她了。

　　上午雾渐渐重了，不见了太阳，零零落落下起了雨。

　　一天前，京极市督察总督

　　“进来吧，”朱庆栗领着白礼到办公室。

　　白礼做了个样子：“李督督好。”

　　李承青点头回应，一切入正题：“水叶步美和你是什么关系？”

　　“虽然不同姓，但也算是侄女。”

　　“市二医院她杀了人你该知道吧？”

　　“督督，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李承青挠了挠脑门，接着说。

　　“我有点对不起，真宇公司一直以来都没给督察什么管用的东西，老实说我已经开始嫌弃你们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说服总督监让你们和督察合作的。现在我对于怀疑你们，我很抱歉。”

　　“督督，突然这是说什么？”

　　“你们的机甲帮大忙了，这几天都没再发生淤泥时间，是你们的机甲才能让淤泥没能跑掉，谢谢。”

　　白礼听这话，不淡定了，这个机甲确确实实是个半成品，老实说就那个大炮的威力比火箭炮也大不了多少。

　　“督督，言重了！我们也受了你们的照顾，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李承青突然笑了。

　　白礼突然觉得李承青再给他挖坑。

　　“既然这样，要不你们再送点东西给我们？”

　　“啊？”

　　“二十多个机甲对于真宇公司来说不算什么了，我们帮了你们那么多，总不好只给这个东西吧？。”

　　“二十多个还不够？你知道这玩意多贵吗！？”

　　“哎呀，再贵我用着不舒坦，你不是帮倒忙吗？我们帮你们那么多，你每次都以怨报德，这说不过去啊，对真宇的名声也不好不是？我不可能为了你这几个机甲，还专门搞个清洁组保养吧？”

　　白礼算是明白李承青的意思了。

　　“可以，但是我们真宇公司的人都很忙，关于机甲的维护，你们尽管招人，工资真宇公司支付就行。”

　　李承青：“这次嘴怎么这么松？”

　　白礼：“没什么啊，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

　　白礼现在想着，督察这边或许已经认可【试做宙斯】了，那么之后肯定会遇到买弹药的情况，弹药可比请工人贵多了。

　　李承青拿出一只笔：“刚刚的话我已经录音了，不能反悔。”

　　白礼：“没事。”

　　李承青：“你今天还真奇怪啊，那现在说正事吧。”

　　白礼：“还有什么事？”

　　李承青：“关于市二医院的事件，有一个被分为了两百多块的尸体，在官方报上我们没说，毕竟在事情的原委上，我们认可水叶步美是正当防卫的，不能让法律成为恶人的武器。而这个尸体，我们提取到了少量的DNA，当然，就我们的技术是没办法确认是谁的。问题就在这次淤泥事件里，淤泥的残留物里，我们同时提取到了那位死者的DNA以及水叶步美和志野恒的指纹。”

　　白礼皱了眉，陷入思考。

　　真宇公司，镜国第一的公司。早在2005年的时候，它就开始追求公立与私立的结合了。公司为政府开发了大部分权限，并分配40%的股份给政府外派人员。政府可以直接派遣人员进入公司任职。公司开发的各种软件，如音色质寻人，AI宏世界，政府都有第一使用权利。宛如国家的研究所。这个信任的建立过程很复杂，总之现在镜国公立与私立企业的第一名都是真宇公司。

　　我也不是不知道……但当真的站到真宇公司公司前面的时候，仍然不知所措。

　　那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几何体，它比想象的还要夸张，在原本的窗户外面加了一个白色的框架，镂空出各种奇妙的多边形。是京极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人称京极“钻石”。

　　“恒，还看什么呢？走了。”

　　“好！”

　　与这个相比，我34楼顶的出租屋加一个小天台真的像尘埃一样。

　　我们乘电梯上到顶楼。这里面的空间更是大到难以想象。像是某个商业城，在电梯上就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部门，各个部门对应许多的商铺。还有层层巡逻的保安。完全不能想象，是怎样的结构，才能创造这么大的空间。

　　顶楼却十分简单，就两个房间——董事长室，会议室。

　　我们敲了敲门。门自动开了。

　　还是我见识小了。董事长室也十分的宽，大！一开门，董事长便注视着我。我与董事长间隔十余米，这段空阔的距离。我有感觉，他能在我走完这十米内看穿我一切，包括出身，经历，性格，朋友等等。

　　雄阔的肩，鹰的目，只是坐在那里，他的气质就已经将我放倒。

　　“走近一点。”

　　他明明说的不大声，却让我耳膜一震。

　　如他所言，我们靠近了一点，最后还剩五步我停下来。我觉得我不能再靠近了，很危险。我向他鞠了一躬，因为实在说不出话来。步美倒是靠过去了，毕竟是她叔叔。

　　“我有你的资料，被迫有的。去年你在浦河边的工厂里杀了两百多人。是吗？”

　　让我有些瞳孔地震，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毕竟是大公司，知道又很正常。

　　“是。”

　　哪怕只是回答他的话语，我已经无法稳定心率，某种东西，让我额头青筋暴起。

　　“将高桥分尸多达四百多块，是也不是？”

　　“不是！”

　　我只是大声说了一句话，他便加倍的恶狠狠的盯着我。

　　我却不敢再反驳了。他继续往下说着。

　　“那你救了步美几次？”

　　这一句话让我有些放松了。步美？

　　“一次……？”

　　“很好。志野恒，你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却不是一个冷血的杀手，我相信你不会违抗我。我有件事要委托你。”

　　还能有事让真宇公司董事长委托我？

　　“好。”

　　“高桥复活了。”

　　“什么！？”

　　既然已经确认了被我分尸，怎么可能复活！

　　“这是京极市督察总督的消息，在会勺路发现了高桥的痕迹。随和我们的人和他们合作立马用了音色质寻人，结果真的在安劳寺发现了他。既然发生了，在逻辑上就是可能了。我要委托你去安劳寺再次杀掉高桥，事成之后——”

　　“嗯，好，我接受。还有其他情报吗？”

　　董事长：“事成之后没有报酬！”

　　空气变得恐怖，我不明白，我并没有索要报酬的意思啊，为什么他这么大声？

　　“也没有别的情报。你明天带着步美一起去即可。清士艺在那里的话，自然会打开区域，把你们关进去。其他所有靠你自己判断。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什——”我知道我没有任何和董事长谈的条件，只能接受，“好的。那我回去了。”

　　向董事长鞠一躬，便退下。

　　出了董事长室，步美还在里面。我仿佛做了什么极限运动，才发现自己出汗了，每一次心跳都在我命线上，不得不深呼吸的程度。我等着她出来。

　　步美出来了，她没有我这样的症状，甚至于说看起来很开心。她举起手，邀我与她击掌，我平复了一下状态，与她击掌。

　　“走吧，恒，回家准备一下。”

　　“好。你叔叔怎么那么大声啊？”

　　“音色质寻人还没完善，这次突然拿出来用，据说投入了一个亿？”

　　“啊？”

　　这个数量级是令我绝望的，一辈子都不可能还完的数额。看着步美，我好歹穿了个外套，但步美的衣服还是露肩的，却不想思考这些了。

　　“咳咳，说了几次了，记得稍微穿厚一点啊，冬天了。”

　　“你别瞎操心，我身体好着呢。”

　　“嗯嗯，说的也是。”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和步美聊天，心情放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