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视线仿佛被一分为二,瑞凡神父脸色微微的发白,在夜色之中格外明显,而他的注意力,只有那护在自己前方的原虫们背影中透过来的横亘与他和那个叫做萧洛的男人中间的细长白色光亮。
“噗噗噗噗噗噗!”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些什么,或者开始思考些什么,前方十七只静止僵直的原虫自最右侧的开始,忽的一个个炸开,金色的血液溅了瑞凡神父一身一脸。
什么!
这一刻,瑞凡神父彻底呆愣在了当场,脸色一片煞白,没了反应。
“噗!”
好一会儿之后,瑞凡神父才如同延迟到点一般,瘫软的坐了下来,眼中透过那仍未消失的白色细线般的光亮,落在了那形容淡淡的男人。
恍惚间,那男人的身影仿佛在不断的放大,如同大山一般压力,几乎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十七只原虫,一瞬间,就被消灭了。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局面,甚至,之所以带十七只原虫,将自己能够控制的所有的原虫都带过来,他是已经做好最万全的准备和最坏的打算的。
从遇到这个萧洛开始,他就假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杀死了他派出去查探的原虫的祸首,面对这个男人的同行和调查与逗留,他都已经做好了会被消灭几只原虫的打算,以求万无一失。
但是,这情景却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十七只原虫!
这可是十七只原虫,拥有绝对的愈合能力的出则灭城级别的灾害啊!
一下子,就都没了?
他难道不是在做梦吗?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不!
这是会存在于世的力量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如果不是脸上火辣辣的原虫血液,瑞凡神父是绝对不会相信,他会一败涂地,他已经一败涂地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可是统御原虫灾害的存在,他才应该是让对手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人啊!
为什么,这样的力量,会在一个太阳政府的鹰犬的手里,难道,这个世界已经无法拯救了吗?
“如果,你再虔诚一些,或许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而就在这时,眼光从那白光中移开,看到血丝慢慢充斥在瑞凡神父的眼中,罗伯特神父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这孩子真的认认真真苦修,至少做到能够感受到神力的存在,或许,就会有个忌惮,不会做出这种自毁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的罗伯特神父,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更多还是怜悯。
从瑞凡神父的只言片语中,罗伯特神父已经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联系起来了,从他和奥马哈神父收养这个孩子开始,这个孩子就在默默的计划眼前的一切了。
也应该是在这孩子的村子被屠灭的时候,这孩子觉醒了能够和原虫沟通和控制原虫的能力。
正因为已经在策划这样恐怖的袭击,所以他应该也无法得到神的青睐,自然无法感受到神力,这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伟大力量。
也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使用了何等可怕的力量。
“神?你是说,这是神……的力量?”
而这一刻,听到这句话的瑞凡神父茫然的抬起头,问了出来,显然,他很清楚罗伯特神父这句话里的意思。
罗伯特神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到了那白色的丝线般的光芒之中,视线之中,他能够看到那细线光芒里折射而出如缝隙一般的光亮中,那雨滴垂挂的水之世界。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竟然把神域斩了出去!
同时,心中还是忍不住的震骇。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就算是现在的教宗和他说出这种事情,他也决然不会相信。
“嘿嘿……呵呵……哈哈哈哈!”
而这个时候,瑞凡神父却是突然笑了出来,先是自嘲的笑着,渐渐的变作了不屑的冷笑,最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变作了仰天大笑。
只不过,这仰天大笑之中,却是满含悲凉凄惨。
“原来,真的有神!真的有神!”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最需要拯救的时候,没有神明来救我呢?”
“为什么?神在哪里,神在哪里啊!”
然后,大笑过后,瑞凡神父仰望天穹,看着那漫天的繁星与微弱的光芒,怨毒又凄凉的质问着。
最终,在质问声中,瑞凡神父瞪目僵身,仰倒在地,没了声息。
控制原虫,是将生命与原虫进行连接吗?
点点的水色从圣女手杖中飘飞而起,碎散在空气之中,萧洛终于缓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以及汹涌而来的破碎了空间之后的振动体内神力的反震之力,目光落在了那满身满脸金色血液的瑞凡神父身上。
心中,则是这一层明悟。
萧洛并没有攻击瑞凡神父,瑞凡神父身上还可以挖掘不少东西,留个活口比杀了他更有性价比。
瑞凡神父的死,只可能是与原虫的死有关。
“圣女在上,请净化这个迷途的孩子吧。”
这时,罗伯特神父垂首,虔诚的祷告着。
萧洛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身上的神力逐渐消失,目光转向前方横亘一公里范围的细线般的光亮。
女神留下的反光,原来就是体验券啊。
这斩击,应该也快消失了吧。
同时,心中也明白这是一次性的力量,且并不能持久。
“咔!”
然而,就在他思绪闪过的一瞬间,那细线般的光亮却是忽然由明转暗,无数玻璃碎裂质感的黑色裂痕忽的以细线光亮为轴,蔓延开来。
“咔咔咔咔咔咔!”
一系列的碎裂声中,大片的黑色龟裂如墙体一般,耸立在两人的身前,丝丝的雾气,仿佛满溢一般从那裂痕中飘散开来。
轰!
然后,无声的闷响声中,整个崩碎,如山崩海啸般的黑色雾气倾泻而出。
还不等萧洛和罗伯特神父有所反应,就将两人淹没,直冲奈特镇而去,宛如汪洋倒灌,淹没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