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云澹州,三月初七。
“轰,哗哗哗...”
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接着下起了小雨。
“嗯?”走在山间的余潇若有所感,藏在狭长斗笠下的灰白眸子闪过一丝亮光,接着探出了躲在蓑衣下的手掌。
“果然。”余潇笑了笑甩落了手上的雨珠。
“灵气已经复苏,可以开始布局了。不过…”想到这里余潇看向了大陆沿海的方向,“气运之子的事还是得早做打算”说着余潇缓缓向山下走去。
……
十五年后。大夏王朝,荆州郡。
“师傅。”
金城山附近的一座偏僻小院里响起了一道稚嫩的童声。惊走了院子里榕树上的飞鸟。
一位七八岁的孩童。拽着躺在榕树下一位中年男子的衣裳。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师傅起床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可余潇就像是在地上定住了一般。无论乐清怎样用力都纹丝不动。
看到自己的招数丝毫没有作用。乐清瘫坐在地上有些泄气。
这时他看到阳光透过榕树的缝隙。照在了余潇挡在脸上的蒲扇上。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先是慢慢靠近余潇,然后一把扯下遮挡阳光的蒲扇。
“唉呀,孽徒你在干什么。把扇子给我拿过来。”差点被正午的阳光闪瞎了眼的余潇急忙道。
“略略略,不给,”乐清扮了个鬼脸,然后一本正经说道“师娘走之前都叮嘱我了不能老让你躺着,不然老了的时候会得腰间盘的。”
听着乐清的理由余潇不禁有些发笑。自己堂堂修身境的修士怎么可能会得腰间盘。
“算了算了。这扇子你要你就拿去吧。”说着余潇手腕翻动,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张彩色布帛,单手用力往天上一扔然后便闭上眼睛,准备继续打盹了。
“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请问有人在吗?”
听到有人敲门,拿着蒲扇的乐清本能的就想要放下手里的蒲扇去开门。但却被余潇用眼神制止。
“哎,奇怪,难道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余道长的家?”门外的任苇见许久没有人应答,在心里嘀咕到。
但毕竟来都来了万一余道长在专注炼功没听见呢,那不就是自己的错了吗?所以任苇还是再喊了两声。
结果当然是毫无疑问,没人应答。
“嗡,嗡嗡……”
突然,任苇口袋里的传讯玉简震动了起来。
“喂?谁啊?”任苇接通传讯玉简问道。
“是我,任苇。”传讯玉简那头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
“是姑父啊,你有什么事吗?”任苇问道。
“交待你的任务完成了吗?”苏鉴钢问道。
提到这个任苇有些无语。不过她还是认真回答道:“没有。”
“小苇啊,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但是你看,这不是最近司里没有人手了吗?要不然我派谁也不能派你去啊。对不对?就当是帮你姑父一个忙啦。好不好?”
传讯玉简那头的苏鉴钢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有些心急。这可是上面领导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姑父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讲到这里,任苇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门。然后接着说道:“我好像迷路了。”
“……”
说完传讯玉简那头短暂的宁静了片刻。然后便是尖锐的爆鸣。
“啊~!”
虽然任苇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将玉简拿离了耳朵边,但还是被这刺耳的声音震到了。
“小任啊,你现在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你!”说完苏鉴钢便火急火燎的挂了传讯玉简。
虽说最近这几年修行者闹事的次数少了许多,但是不知道是谁把荆州要有新遗迹出世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导致现在荆州的修士数量激增,凭巡检司的这点人手根本就管不过来。
要是在这档子口任苇出了事,自己可没法跟老婆交代。毕竟老婆临走前,可亲自跟自己交代过,在她出差的这段时间,要照顾好她的侄女。
都怪自己,明知道任苇刚来荆州。又是刚从山里走出来的,一点都不熟悉这里。导航也不怎么会用。还让她去找人。
“不是,我还没说完。”任苇的话还没说完,传讯玉简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接着玉简上便显示对方已挂断的信息。
“……算了,就在这里等他吧。”任苇心里想到。顺便给苏鉴钢发了个定位。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结束。乐清瞪着他那大大的眼眸看着余潇。
“师傅,为什么不让我开门?这位姐姐很明显就是来找你的。”
听到这句话余潇没好气的拍了拍乐清的小脑袋。回答道:“想找你师傅我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你没听到刚才那姑娘说的话,巡检司啊,指定没什么好事。”
看着乐清还是一脸的茫然。余潇摆了摆手。
“去去去,自己一边玩去
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也不懂。”
说完余潇伸动手指朝着乐清轻轻一勾,接着平地起了一阵旋风,不顾乐清的抗议将他吹进了里屋。
“唉,真烦。巡检司这些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做完这一切的余潇,在心里嘀咕着。
接着余潇站起身走向了院子的大门。毕竟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外面这姑娘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院子里有人了。
门外的任苇在听到乐清说话的时候就放下了玉简,此时正贴在院子大门上,用耳朵仔细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吱呀”
木质的大门从里面打开。贴在门外的任苇差点跌进余潇的怀里。
还好她反应及时,站稳了脚跟。
余潇见到这一幕也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巡检司派了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来找自己。
任苇站好了之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说道。
“您就是余道长吧,姑父让我来请您出山。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余潇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傻的姑娘。微微一笑,看起来相当和蔼。但就在任苇以为任务就要完成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断然拒绝道:
“不行。”
“啊,为什么啊?”听到余潇如此干脆的回答,任苇有些不解道。
余潇观察了下四周确定就是任苇一个人。然后放心的说道。
“为什么?你们巡检司的屁大点的地方整天都是那么多的事,道爷我才懒得去管呢。”
见任苇欲言又止。余潇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行了,小女娃回去跟你姑父讲清楚,想要道爷我出山,除非天塌下来。不然,谁来都不好使。”说着余潇就要赶任苇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路上传来了一阵破空声。接着一道流光飞到了余霄的面前,接着一个身穿唐装,腰挎长刀的中年男子下了飞梭。只见他似乎是因为太过着急,额头上满是汗滴。
刚一下梭,苏鉴钢就朝着任苇的方向走来。看得出来他对任苇很是上心。
“小苇啊,你要早说你会迷路的话,姑父就不让你出来找人了”见到任苇整个人都好好的,苏鉴钢这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姑父来了,那你就走吧。”余潇看着这一幕,淡淡说道。
“嗯?”听到有人说话苏鉴钢转过身子来,接着他就注意到了旁边站着的余潇。
“这位是?”苏鉴钢用眼神向任苇询问道。
“姑父,他就是你要我找的余道长。”任苇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苏鉴钢本来因完成不了任务,而有些惆怅的脸上立马变成了笑脸。
“哦哦,余道长久仰久仰。这段时间一定是您照顾了我的侄女,要不您看,我请您去东来顺咱们吃锅子怎么样”苏鉴钢一边笑着一边就要去拉住余潇的手。
不过余潇根本没有继续交流下去的意思。他不动声色的把手从苏鉴钢的手里抽出来。
“既然你人已经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姑侄团聚了,赶快带她回家吧,最近荆州可不太平。”说完雨潇转头就向院子里走去。
“哎哟,道长你别走啊”
苏鉴钢本能的想要快步赶上,抓住余潇的手。
但院子的门在苏鉴钢的手刚刚要伸进来的时候轰然关上。只留下一脸尴尬的苏鉴钢站在原地,那只手继续推门也不是,缩回来也不是尴尬的很啊。
“姑父,人家道长很明显不想掺和这件事,咱们就不要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了吧。”任苇看着尴尬的姑父不解道。
苏鉴钢抬头看了看四周,悻悻的收回了手。然后对任苇说:
“算了,先上车,路上跟你讲。”
说完他就踩上了飞梭,招呼着任苇也跟着他坐进了飞梭。
随着飞梭的启动,他们很快就离开了金城山。路上苏鉴钢为任苇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最近荆州不太平,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巡检师的人手,在这么多的修士下也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但幸好这些人大多都是养气一二境的连养气三境的都少,闹不出什么水花。不过因为咱们这地处国家边境,隔壁离天王朝听到了消息派了一队人马,来咱们荆州准备拿下遗迹的阵眼,这支队伍几乎是离天王朝能拿出的精英了,几乎全体都是修身二境,甚至还有一个修身三境的。要是在往常,我也不至于这样,但现在非常时刻,咱们荆州主要的修士都去了南海的遗迹——潜龙秘渊,搞得咱们荆州郡明面上现在连一位修身四境的都没有,就剩下我,还有警务司的司长计兵,两个修身三境我们两个还没法进去遗迹,因为要主持荆州郡的日常治安,而离阳王朝的这群孙子估计就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敢过来的,到时候遗迹里大多都是养气二三境的,几乎没有修身境的他们就能在里面称王称霸……”
听着苏鉴钢的解释,任苇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能向其它郡求援吗?”任苇问道。
“唉,现在除了少数的几个,几乎个个郡的人手都不够。那些死滑头巴不得潜伏起来的影子都来我这呢,哪里会特地来帮我。”说完苏鉴钢轻轻的叹了口气。
“所以您就想拉余道长来,帮您探索遗迹?”任苇问道。
“对呀,这个余潇余道长的消息还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的,咱们荆州郡内竟然还有一位修身四境的散修,可惜呀,他不肯来,如果他来的话,那么这时候遗迹大概率就留在国内了。”说完苏鉴钢无奈的摇了摇头。
任苇听完后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