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恶魔
霍尔沃斯街,芭比乐剧厅。
“我今天只想听到最优美的交响乐,震撼人心,不对,震撼恶魔心的那种。要是演砸了,就给自己挖个坟吧。”头上长着牛角,全身通红的半米高小恶魔——萨克·科里森,它正拿着小喇叭大喊道。
恶魔的发话令周围的人止不住地颤抖,冷汗直流。
在它催促下,众人纷纷跑到候场区里排练起来,哒哒的脚步声穿遍整个乐剧厅。
黑色的大厅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红光,窒息感像小刀般架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而阿姆塔·普莱恩斯,就是交响乐编排的队伍的一员,他坐在满是中年大叔的候场区里,熟悉着接下来要上台表演的曲目。
作为刚穿越过来的打工仔,他凭借被压榨多年的适应力,很快就接受了继续被恶魔压榨的命运。
就在刚刚,他被恶魔钦点为主唱,就因为他是人群里最年轻的那一个。
这小牛犊选人的逻辑真是太无脑了,有辱恶魔的身份。一个身居高位的恶魔,就应该听听那些仙乐,而不是听自己的乱喊乱叫,阿姆塔如是想道。
此时,阿姆塔耳边时不时传来观众席那边的恶魔的发飙声,他不自觉加快了练习速度。
“就是一些简单的音符,照着唱就行了,你一定能行的,很简单!”
阿姆塔·普莱恩斯为自己加油打气,待会就要上台给那个混蛋表演了,他可不想再尝试一遍耳朵里爬蜈蚣的痛苦了。
每次面对那个恶魔,他心里就直发毛,一个普通的社畜哪见过这种生物啊。它强大的气息直逼人的神魄,只是站在旁边,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而此时,观众席上,那个半米高的小恶魔,正翘着二郎腿,双眼紧闭,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恶魔开口说道:“可以开始了。”
随着恶魔的一声令下,舞台上,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黑色布帘的中间。
噔噔噔......
接着,优美的小提琴声响起,帘布慢慢拉开,阿姆塔·普莱恩斯就站在灯光的聚集点。
周围的大叔们纷纷哼唱起交响乐前奏,悠然而动听。
随着婉转的前奏结束,阿姆塔开始了自己的演唱:“咦咦呀,哦哦呀.....”
小恶魔上一秒还沉浸在音乐当中,如听仙乐耳暂明。下一秒,他就听到这种破坏气氛的噪音,顿时来了气。
他指着阿姆塔骂道:“Fxxx,停,所有人都给我停。中间这小子,你是不是找死啊?”
阿姆塔很是无奈,这不是为难他吗?他从小就五音不全,让他唱歌还不如让他诗朗诵呢。从小到大的校庆活动,阿姆塔都是表演诗朗诵。
再说恶魔不都是一出场就血流成河的吗,听交响乐是干嘛啊?
“真不是我故意,刚刚那已经是我最完美的歌声了。”阿姆塔露出求情的姿态,大丈夫久居人下,要学会能屈能伸。
小恶魔脱下脚底的脱下,一把甩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阿姆塔的脑门上,在巨大的力量拍打下,阿姆塔的脑门出现了一个红红的鞋印。
“重新给我来一遍。”小恶魔摆弄着自己那修长指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阿姆塔真想过去抽他两个大嘴巴。
可在绝对的实力下,众人都很是无奈,又重新开始了演奏。谁想反抗,就得遭得住对方头上那对牛角,别看它只有半米高,它挑起来顶一下根本没人顶得住。
就在此时,乐剧厅的中间出现了一道微弱的紫光,一双翅膀出现在上空,紧接着,一道曼妙的身姿也出现了,线条的勾勒精美绝伦,如同天工造物的身躯令所有人神往。
“赞美天使!”众人纷纷匍匐在地,发出来自内心的赞美,这一定是上帝对他们的怜悯,他们每晚的祷告起作用了!
大家每天的都期待着天使再次降临人间,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如同地狱般的生活。
这片大地本是天使的领域,但三百年前,天使却因自身利益退居而出,人类失去了与恶魔抗争的资本。
祗绝美的容颜令小恶魔也不禁流下痴迷的口水。一会儿后,小恶魔发觉才自己的行为有失欠妥,偷偷用手抹了抹那快滴到地上的口水。
“你们这些恶魔还是太放肆了,天使主已经决定,将使徒的力量派遣到人类身上。哼,你们就等着惩罚的降临吧。”
天使露出气愤的表情,然后不断扫视厅里的众人,仿佛在挑选着什么。
待祗头上的光环高兴地跳动时,祗飞到阿姆塔的身前,祗用手指尖触碰阿姆塔的额头,一颗光滑的石头陷入阿姆塔的体内。
“结石啊?”
阿姆塔心中鄙夷,接着他疑惑地开口道:“我这是被选中了吗?为什么选我啊?”
天使神情错愕,如同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一般。祗两指在下巴之间摩挲,形成一个对钩的姿势,经过一番思考后,祗似乎得出了结论。
祗收回难为情的表情,脸上转而出现一副带有肯定意味的笑容,祗说道:“这块区域被选中的有20个人,至于你被选中的原因,应该是你刚好站在中间,而且比较年轻。”
“好!”阿姆塔十分赞同对方的选择,他就喜欢这种来自原始头脑的直接且简洁的思考,这其中一定蕴含了独属于天使的智慧!
“来吧,快给我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能力。”阿姆塔单单是在心中幻想未来摆脱掉恶魔的幸福生活,就差点兴奋到跳起来。
祗却又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祗小声说道:
“根据时间换算法推演,我来到这里的时间晚了两百年,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被选中的人出现了,而且发展到了一定的阶段。
“按理说我给不了你一个无敌的能力,毕竟我只是一个残缺的天使,我给你的能力只是一个被动技能。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摸索。”
接着,祗的身影就缓缓消失了,仿佛是一个小孩做了亏心事,为了避免惩罚而逃跑。但下一秒,祗又从光里窜了出来,并丢下了一本小册子,然后祗又消失不见了。
阿姆塔看到小册子的封面,上面写着——《简易版使用说明书》。祗们就像甩手掌柜,只是将一点弱鸡能力丢下就跑了啊!
紧接着,阿姆塔的头脑中就出现了自己的能力,一切都如同本能一般。
[深渊的凝视]1阶
凡是对己方存在恶意的对象,在遭受凝视时都会被恐惧三秒,期间一切能力丧失。
[未知的恐惧]1阶
凡是对己方图谋不轨的对象,己方将能在对方还怀有恶意时预测其下一秒的动作。
阿姆塔眉头紧皱,这不是让他陷入了很是被动的局面吗?就像关公拿着大刀,对方对你没恶意你还不能砍了。
阿姆塔捡起《简易版使用说明书》,祗连详细的使用说明书都不给,比阿姆塔前世的班主任还要不靠谱,哪有师傅让徒弟自己摸索领悟的,一本简易的说明书能干嘛?
“哎,弱点就弱点吧,目前够用就行。”阿姆塔对自己的能力并不是很满意。
望着观众席上,那个早就被吓呆的小恶魔,阿姆塔不禁露出了皎洁的笑容。
“半米高的小东西也敢在此作恶,我呸。”
或许他们的身份需要互换一下了。
罗密西港,简古斯街233号。
李律言坐在餐桌前,饭桌上架着一台正在录制的手机。他擦了擦刚刚流下的泪水,然后面对着手机说道:
“我怀疑人类全都疯了,我也疯了。两天前,对,就这么短的时间,一颗半径一百多米的陨石砸在了我们左侧的鼓士德小镇。
“我当时还在吃晚饭,一股强烈的震感就席卷而来,我还以为地震了,跑出去一看,鼓士德小镇已经燃起了大火,大火到现在还在烧,整个小镇的人全都死了,但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这件事,甚至看不到那颗巨大的陨石。
“该死的陨石就该砸在他们头上,而不是鼓士德小镇,这样就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记得这件事情了。
“明明陨石就摆在那里,我和我的同学、邻居说了个遍,但就是没一个人相信我,我最好的同桌还说我发神经,要送我去医院。难道就因为我是这里唯一的亚裔,他们就合起伙来欺骗我吗?真的是太荒谬了。
“我奶奶也永远留在了那里,明明我们上周还一起吃饺子呢,约定好节假日要好好出去玩一下,可现在却再也看不到她了。我有些后悔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要是能在鼓士德小镇陪着奶奶就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多久,也许下一秒,我就会从楼上跳下去。”
说着说着,李律言又哭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唯一的亲人没了,又或许是活得太憋屈。
今天是火聚节,本应亲人团聚在一起嘘寒问暖,聊聊家常,表示一下关心,然后再一起美美地吃上一顿饭。而李律言现在只有孤身一人了。
此时,房门咚咚作响,李律言听到后,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接着反常地跑从厨房掏出一把刀。
李律言已经没有家人了,谁会在这种时候找他这个“精神病”。他一下子就回想起昨天晚上那几只疯狗。
就在昨晚,门外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敲着他家的门,任凭李律言怎么警告都没用,李律言透过猫眼也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一打开门就有几条黑犬像发疯似的扑向他,一下就把他的手臂划出几条血痕。
好在李律言急中生智,掏出兜里的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纸质风车——他的建筑学作业,那些黑犬出奇地害怕火焰,李律言这才逼退了那几条黑犬。回想起来,那些黑犬通体发黑,乌黑得发亮,毛发仿佛都粘了油一样,顺滑地贴在身上,甚是恐怖。
此时,李律言通过猫眼观察,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那几条黑犬再来骚扰自己,他就会拿着小刀出去拼命,谁活一辈子不是活口气?
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站着一个老头,是李律言对面街道的房主,平常喜欢收留流浪小猫,出了名的大善人。
并没有想象中的黑犬,如果不是手上的伤痕还在,李律言甚至怀疑那就是一场梦,安保措施齐全的街道竟然会有几条黑犬冲到居住屋里,说出去谁会相信?
李律言松了口气,但依旧十分谨慎,开口问道:“阿金丝叔叔,你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的奶奶去世了,虽然我们不知道你说的陨石坠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知道她确实是永远地离开了罗密西港,我们都很悲伤。”阿金丝将手中的一大袋食物靠向猫眼,接着说道,“你看,这是我们给你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火聚节能开心一点。”
李律言将手中的刀子插回腰间,打开门,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对阿金丝说:“叔叔你知道的,我最近状态真的太糟糕了,我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得了精神病。”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莎士比亚说过,时间会让我们忘记一切。”阿金丝将李律言搂紧怀里,来了一个深情的拥抱。
阿金丝把食物递过来,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刚热好的,记得趁热吃。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来对面找我们,大家伙会在那聚到明天天亮。”
李律言接过那一大袋食物,上面冒着些许热气,确实是刚热好的。这边物价比较昂贵,街坊领居能给出这么一大袋食物,就足以证明大家还是很关爱李律言这个小青年的。
这更是令李律言奔溃的地方,他不相信街坊邻居们会合起伙来骗自己,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奶奶真的被陨石砸死了。但很显然,这两件事情不会同时存在。
“谢谢,阿金丝叔叔,我今天得一个人待待,等哪天我状态改善了,一定会找你好好聊聊的。”李律言说道。
“噢上帝,当然。除了陨石这件事,其他的事我都十分乐意与你交谈。实不相瞒,我从小就羡慕大学生,你们渊博的知识令我钦佩。”阿金丝轻轻亲了一下李律言的额头,多叮嘱了李律言几句,临走前又来了一个拥抱。
“愿上帝保佑你。”
“愿上帝也保佑你,阿门。”
李律言关上房门,他将食物放到餐桌旁边,取下腰间的小刀,并停止了手机录制。
热腾腾的食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保鲜膜也盖不住热气,但依旧无法吸引李律言的目光。
“如果那几条疯狗再来,我一定要捅死它们,噢,明天还要和大家讲讲陨石的事情。”
李律言嘀嘀咕咕的,或许睡一觉是更好的缓解方式,他在沉思中走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晨,李律言按时起床,他闻到客厅中弥漫着一种酸怪味,急忙跑去关紧窗户。
“Fxxx,该死的又在煮什么奇怪的东西。”
隔壁的邻居时常就会捣鼓一些有的没的,各种奇怪的味道都会顺着风口飘到李律言这边,一排的邻居轮番投诉都没用,居委会几次上门都被赶了出来。
说实话,李律言真想一把火烧了他的房子。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高尚品格不允许他这么做。当然,除非有一天他真的忍不住了,到那时他不介意为他后面的那排邻居讨讨公道。
此时,墙上的钟摆响了。
八点整,学校的上课时间。毫无疑问,李律言要迟到了。他心想,去了也是挨骂,然后稀里糊涂的上课,记一些从来不看的笔记,还是不去了吧。
李律言收拾了一下,选择去学校隔壁的熟食街饱餐一顿,毕竟热腾腾的食物才是人类的归宿。
中午时分,李律言从熟食街回来,路过街口,几个大婶在旁边七嘴八舌。
“听说了吗?阿金丝死了。”
“不是吧?是那个经常收养流浪猫的善良的男士吗?”
“就是他,怪可怜的。早上环卫工人清理垃圾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他的上半身,下半身......”大婶停顿了一下,“不见啦,怎么找都没有!”
“啊!”顿时,其他大婶面色惨白。
“传说中,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身体还是完整的......阿金丝是犯了滔天大罪吗?”
几个大婶一阵后怕,都不敢再讲话。
李律言自己偷偷笑了一下,这些大婶听风就是雨,他昨晚还和阿金丝叔叔聊天呢,对方怎么会死呢。
他加快脚步,远离了这群大婶。
很快,李律言走到了家门前,他发现门口停着一辆巡督车,一群巡督官竟然待在他的屋子里,几个巡督官看到他后,就急忙跑出来,将他围了起来。
“干嘛?干嘛?”叫喊声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从窗边探出头来,他们看了看李律言,又看了看阿金丝的房子,好像有了不好的联想。
猝不及防间,李律言就被按压住,拖回了房子。
“别,别,警官,我什么事都没犯啊。噢,轻点。”巡督官紧紧后压着李律言的手臂,生怕他做出反抗动作。
“阿金丝·迈克,他死了,你知道吗?”巡督官问到。
问话的人头上的帽子有三条杠,其他的只有两条杠。显然,他是职位最大的那一个,也是压迫感最大的那个。
李律言:“啊?我今天一直在学校,没见过他。我们昨晚还见面来着,他怎么可能死了。”
“昨晚?昨晚你们怎么见面的,你们说了什么?”巡督官缓缓问道,轻浮的样子明显是不相信李律言说的话,他们对待李律言就像在对待一个死刑犯。
但李律言别无选择,他实话实说:“我昨晚很难过,一直待在屋子里。然后阿金丝叔叔带了一大袋食物过来给我,还说他们在对面聚餐,我随时可以过去。可是我昨晚实在是太累了,早早就去睡觉了。”
李律言避开了录制视频的事情,这些人听到这件事一定会用更加异样的眼光看他,毕竟他是一个整体神神叨叨,碰人就说陨石降世的“精神病”。
“你说的是这个吗?”巡督官提来餐桌上的袋子,打开的一瞬间,早上那股酸怪味扑面而来,李律言看向袋子,一片指甲盖粘在上面。空气中弥漫的酸臭气味,恶臭程度让李律言当即呕吐。
这袋东西昨晚还冒着诱人的热气!早上的臭味也是它发出来的,李律言还以为是隔壁的邻居又在试吃奇怪的东西。
李律言无法想象,如果他昨天把它们都吃下去,自己肯定会真的变成疯子。
旁边的巡督官纷纷后退,然后大眼瞪小眼,仿佛在说:“这是一个杀人犯该有的心理素质吗?”
恶心的粘稠物导致大家都不想走上前。
“这......呕......这袋东西是阿金丝带给我的啊,就在昨晚。”李律言努力吞咽,抑制住了呕吐感。
“你是想说,昨晚阿金丝拿着自己的下半身,送过来你给当晚饭吗?”巡督官怒吼道,这是他近30年听过的最好笑的谎言!
“谁说这是阿金丝的下半身,难不成我昨晚看见鬼了?”李律言怒吼道,这些人真是疯了,百米级陨石看不见,甚至还有燃烧后的粉尘飞过来,整条街的屋顶都白了,现在还要把他当成杀人犯。
“DNA检测是骗不了人的。”巡督官拿出检测报告,报告最下方打印着明显的数字“99.99%”,巡督官对着李律言说道,“我看你真是疯了,如果李奶奶还在,她肯定会被你气死的。”
李律言无力反驳,这么多天的压力堆积在一起,仿佛有一颗沉重的石头压着心脏,让他透不过气。他发现和街道上的这群人交流真的很难,大家都疯了。
李律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他带着哭腔说道:“逮捕我吧,我是真疯了,被你们给逼疯了!”
巡督官满脸严肃,撇了一眼旁边的下手,开口说道:“还愣着干嘛,证据确凿,给我压回去,做详细的病检报告,看他是不是个疯子!”
说完,巡督官走了出去,经过门槛时,还在上面蹭了几下,刮掉了鞋底上的粘稠物。
旁边的人急忙押起李律言,跟了出去。等众人出来以后,巡督官在门上贴上封条,大大的对叉格外显眼。很快,李律言就被铐上手铐,锁在了车里。
待车开出很远后,街道上挤满了人,还有人对着李律言的屋子指手画脚,说阿金丝的死肯定和李律言脱不了干系。
其中的一个中年人说道:“说起来当真奇怪,我们昨天一直聚在一起,直到今天早上九点多才散场,根本没人注意到阿金丝消失了。”
“对啊,对啊。”人群附和道。
巡督中心。
李律言被关押在牢房里,不过是单人牢房,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据说这里面的犯人,都喜欢文文静静的小青年,每一个小青年出去以后,都要去一趟肛肠科!
李律言不知道其中的奥秘,但这消息只是听闻,便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隔壁牢房的人敲了敲铁柱,并发出嘬嘬嘬的声音,示意李律言靠近。但李律言没有理会他,一名大学生怎么能和他们同流合污!
尽管李律言知道自己现在和对方没有什么不同......
“嘿小子,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隔壁的人不断调戏着李律言,脸上还笑嘻嘻的。
李律言抬头看向对方,恶狠狠地说道:“杀人。”
这是奶奶以前教他的技巧,据说他的爸爸以前是巡督中心的常客,他爸爸总结了一套生存指南,以备后人的不时之需。李律言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生存指南还是很熟悉的。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树立自己的威严,与所有人都保持好距离,保护好自己的屁股。
但对方显然不吃这一套,对方看到李律言瘦小的身体,还有稚嫩的面孔,在心里已经判定李律言是巡督中心的最低等人物。
“别开玩笑了小子,你这身材能杀的了谁啊?”隔壁的人嘲讽道。
周围几个牢房的人都哄笑起来,新人在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消遣工具,有人起哄道:“呜呼,我赌他不出三天就会哭着喊妈妈!”
“我赌两天。”
“我赌半天,哈哈哈哈。”几个疯狂的狱友摇晃着铁柱,哄笑间唾沫横飞。
......
李律言注意到,对方目测起码一米八,壮硕的肌肉还爆着青筋,被摇晃的铁柱却丝毫没有摇晃。他知道,靠自己逃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此时,巡督官在走道上大喊:“3088,3088在哪?”
“这,这这。”李律言隔壁的狱友小声应和。
巡督官走近后,那狱友十分配合且熟练的伸出右手,一副配合了很多次的样子。
巡督官给对方的手抹上棕色的碘伏,拿出大针管说道:“记住,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乱叫。”
“嗯嗯,绝对不会的大人。”对方冷汗直流,双腿都有些发颤。
巡督官闻言,露出了笑容,插下针管抽了足足一半的血液,那狱友眯得双眼,脸部都挤变形了,愣是没坑一声。
李律言在一旁嘀咕:“确实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事情。”
巡督官收好针管,临走前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对方一下就瘫倒在地,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喊都无济于事,惹得大家都嘲笑起来。
有人不忘调戏李律言这个新人一句:“小子你可要小心点,不然遭殃的就是你了。”李律言心里直发毛。
到了深夜,熟睡中的李律言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他睁眼看向声音的源头......
李律言不敢多看,在响彻监狱的叫声中,强制自己睡着。
早晨,巡督官按时叫醒了巡督中心的所有犯人,分配营养早晨——一碗白粥。
李律言小心翼翼地捧着白粥,用嘴慢慢嗦着边缘,这早餐对一个饿了很久的人来说,也是很美味的。
“嘿,小子,分点给我。”旁边的狱友朝李律言这边挥。
李律言转过身去,不想理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在这的地位和自己是一样的,甚至更低。
“真的,求求你了。”狱友摆出乞求的手势,眼眶也出现了泪花。
李律言听着一声声哀求,还是于心不忍地留了一小口白粥给对方。一递过去对方就急忙将白粥倒入口中,生怕李律言反悔,滚烫的白粥烫得他龇牙咧嘴。
缓过劲后,他将铁腕还给李律言,说道:“我叫阿米尔·金,以后有事尽管报我名字,我罩着你。”
李律言闻言,心里默念,报了名字后自己只会死得更惨。
早晨过后,巡督官拿着合金棍,一路敲打牢门,身后跟着的手下也一一打开了牢门。
巡督官双手叉腰,大喊道:“放风时间到,两分钟之内集合。”
所有人都走了出去,来到外面的沙地一排排站好,李律言也有样学样,排在最后面,阿米尔就站在他前面。
待众人集合后,巡督官说道:“放风时间两小时,不要给我耍小心思,因为没有用,散队。”
所有人都散开了,各自的小群体都分开围在一起。
阿米尔靠近李律言说道:“谢谢你啊,我真的太久没吃东西了。”
“难道这里会扣发食物吗?”李律言心生疑惑。
“不,是那个肥肥的巡督官减耗我的体力。”阿米尔说着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李律言安慰对方:“这确实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有辱斯文。”
“何止有辱斯文,这是道德问题!呜呜呜。”阿米尔眼泪哗啦啦地流。
哭啼间,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白色粉尘,那是鼓士德小镇燃烧产生的烟灰,李律言从来没看过有人会拍打它们,即使它们已经盖满了全身!
“你能看见粉尘?”李律言半信半疑地问道,也许对方只是不小心拍掉的呢。
“那不然呢,我又不是瞎子,我上半身没有任何问题。”阿米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律言,就差挂在嘴边的粗口没有爆出来了。
李律言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两个大老爷们就这样在小角落里互相擦着眼泪。李律言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看见它们的人,我每次和别人说,对方都会回我一句Fxxx。”
李律言越说越激动,指了指远方的巨大陨石:“你能看见这个陨石吗?”
“wait,wait,你是说,别人都看不见这颗陨石吗,也看不见身上的粉尘?”阿米尔一脸不可置信。
“对啊。”李律言如同遇到知音,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啊。
“这就解释的通了,我还以为狱友们都不太爱干净,身上的粉尘都懒得擦呢。”阿米尔茅塞顿开,看了一眼沙地上那些浑身粉尘的狱友,原来他们只是看不见,这么多天过来,属实是错怪他们了。
“你知不知道那颗陨石是怎么回事?”李律言试探性地问道,他脸上止不住地微笑着。
这么久了,终于让李律言遇到了一个可以一起讨论的人,话憋久了是会憋成病的,李律言回想起之前被邻居当成精神病的种种,那日子过的真是暗无天日啊。
粉尘漫天零落,犹如冬天的白雪,只不过是多了几分炽热。阿米尔伸手摸着空中的粉尘,他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陨石坠落那一天,我在窗口那里看到了几坨黑色的东西,或许说是狗?浑身都乌亮乌亮的,远距离根本看不清。”
李律言眉头一跳,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疯犬,手上的划痕至今还隐隐作痛。黑犬与陨石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不管是为了奶奶,还是自己日后的安危,李律言下定决心要查它个水落石出。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闲聊间便过了两个小时,放风的时间结束了。
巡督官大喊:“集合,全部回去!”
两分钟后,热闹的巡督中心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了牢中。
中午,那个胖胖的巡督官发放午饭时,李律言总感觉对方手脚不干净,这让他浑身发毛。一旁的阿米尔也提醒李律言,他不想对方也步了自己的后尘。李律言十分感激,在这种鬼地方还能感受到一点温馨,实乃幸运。他将自己的鸡腿给了阿米尔,让对方能吃好点。
而接下来的两天里,每次发饭的时候,那个胖巡督官总是不小心就摸一下李律言的手。至于为何是不小心呢?巡督官自己说的,但李律言和阿米尔都心知肚明,不过阿米尔在隔壁也是有心无力。
关于阿金丝的死亡案也还没有进展,这让李律言对巡督中心的办事效率产生了怀疑,之前那种没有依靠的感觉又回来了,李律言生怕自己哪天屁股就不保了,多待在这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入狱第五天,李律言照常和阿金丝讨论着陨石的秘密,依旧毫无进展,但在晚上,危险却悄然降临。
李律言刚躺上床,盖上那犹如破布的小被子,下一秒他就听到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心想:“阿米尔那个可怜的家伙又要被宠幸了吗?”
他睁开眼瞧了瞧,发现阿米尔正坐在床上,旁边的狱友都在熟睡中,但却没看到巡督官的身影。李律言发现阿米尔正盯着自己这边,他不知道阿米尔为何如此淡定,还有闲心看自己。
咚,咚......
李律言听着锁链的声音,他发现竟是从自己这里发出来的,他下意思缩到了墙角。
巡督官打开了牢门,不断走近,月光透过窗台,照耀在巡督官的脸上,邪恶的坏笑被衬托得更加显眼。他每笑一下,嘴边的肥肉也会跟着颤抖一下。
“你......你要干嘛?我喊人了啊。”李律言惊声大喊。
“你喊吧,如果你不建议多几个人的话。”巡督官贱兮兮地说道,他很清楚大家的习性。
李律言仿佛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的遭遇,嘴巴都吓得缩紧了几分。
巡督官舔了舔嘴巴,将魔爪伸向李律言。
突然,李律言手握铁制叉子,猛地向巡督官刺去。在李律言看来,贞洁远比生命重要,他不能失去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可巡督官身经百战,身体又过于壮硕,李律言刺出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像螳臂当车。巡督官一把抓住李律言的手,顺势用力一甩,将李律言砸到地上。
咔嚓一声,李律言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疼痛感席卷全身,霎时间,额头便直冒冷汗。
“好言难劝该死鬼,我说过了,你老老实实配合,就吃不了苦头。”巡督官一改和善的面孔,龇牙骂道。
“我呸。”李律言誓死不从。巡督官见状,也霸王硬上弓,扑到他身上。就在此时,牢房的石壁忽实忽虚,空间似乎被扭曲一般,三条黑犬从扭曲中心穿了进来,扑向李律言。
可李律言被压在身下,巡督官自然成了挡箭牌,拉扯中,巡督官的大腿被扯下一大块肉,鲜血直流,漆黑的石泥地染上了一抹鲜红。
急忙中,巡督官丢出电棍,强大的电流滋滋冒着火花,李律言一眼就看出了这是经过改装的电棍,这种电流一碰就得死!李律言急忙扑到一旁,而在原地的三条黑犬瞬间被电得焦脆,不再动弹。
巡督官捡起电棍,他说道:“乖乖躺在床上,我会处理。”然后巡督官就拖着一抖一抖的大肚腩跑了出去,连牢门都没关。李律言起身锁住了牢门,他可不想越狱的罪名落到自己头上。
李律言看着黝黑的疯犬,嘀咕道:“这死胖子应该是没胆再来骚扰我了,这狗究竟是什么?”他转头看向阿米尔,却发现对方早就被吓晕了,倒在地上。
李律言伸手想摸一下这三条狗,可触碰的一瞬间,它们全都化作黑灰,消散在了空中。
“电得太脆了?”李律言不敢多想,乖乖躺回了床上,就等后半夜那死胖子自己处理了。
此时,三条黑犬的黑灰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股粘稠的液体,然后从李律言的毛孔里钻了进去。李律言只觉后背发痒,伸手挠了一下,什么也没摸着。
......
第二天早晨,李律言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地上已经一层不染,连灰尘都被打扫干净了。李律言不由地感叹了一句死胖子的办事效率,他心想,也许那胖子可以帮自己出去。
李律言起身伸了个懒腰,面对着阳光,这让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忽然间,他看着脚下形成的影子,感觉脑袋有些昏涨,仿佛要陷入其中。塌缩的感觉异常明显,李律言不敢再看。
此时,巡督官按照惯例,叫醒了众人,然后大喊开饭。只是到了李律言这里,巡督官便没有大声叫喊,反而轻声细语地叫醒了李律言,并递过了白粥,里面还加了一点酸菜叶。
胖巡督官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记得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
看来那三条黑犬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李律言满意地笑了。但却没有回复巡督官的话,这让巡督官有些后怕。
大概十分钟后,巡督官拿出合金棍,敲打牢门,所有人都被放到了沙地,进行每日的放风活动。
中途,李律言正和阿米尔聊得起劲,便被巡督官叫走了。胖巡督官带着李律言来到茅厕,他递上一根烟给李律言,说道:“我们之间的秘密要好好保守,那些疯狗我会当做没看见的,你就不要再放出来了。”
李律言推开巡督官的手,表示自己不抽烟。看来对方是把他当成神明了啊,还召唤黑犬,李律言努力压制住快要扬起的嘴角。
李律言开口说道:“知道了,不过你要帮我办件事。”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想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态度。
“你尽管说,能办的我都办,但说好只有一件。”
“查一下阿金丝的案子。”李律言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不可能。”巡督官一口回绝,“阿金丝的案子事关高层,我没法查。”
李律言一眼看出对方在撒谎,这不明摆着拿钱不办事吗?自己都答应闭嘴了,连这点忙都不帮。
李律言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的脸,仿佛在说,不办你试试!
巡督官也皱起眉头,显然,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一个小小的囚犯也敢讨价还价,真是倒反天罡!
巡督官掏出电棍,缓缓说道:“看看谁快吧。”
李律言脊背发凉,这回没人能救他命了。对方越靠越近,李律言害怕地低下了头,正好直视上自己的影子。坠落感瞬间来袭,李律言在一秒钟之内塌缩不见了。
巡督官看着好端端的活人在自己面前消失了,双腿发颤,重心不稳,然后摔到在地。
李律言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一亮,他的视野变成了影子的视野。
“我与影子融为一体了?”
李律言不敢相信这种神迹,他走上前,影子也跟着上前,一下子就覆盖住了巡督官。巡督官在笼罩中迷失了视野,他盲目挥舞电棍,却伤不了李律言分毫,李律言完全附着到了巡督官身上。
巡督官要电李律言,就必须电他自己!
此时,李律言脑海中有了一种莫名的点播,仿佛在明明之中指引着他。李律言缩动身体,蠕动着将巡督官裹住,猛地用力,巡督官消失不见了。李律言将对方吞噬掉了,一股能量缓缓流入他的体中,这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酥麻爽感。
李律言摇身一变,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这一切变成了李律言的本能,施展起来就像挥挥手那么简单。
胖巡督官永远消失了......李律言心想,这种力量真是可怕,幸好被自己得到了,看来出去的事得从长计议了。
李律言整理了一下杂乱的衣服,然后小心地出了茅厕,没人看见他是和巡督官一起进来的,小心一些,就能安然无恙。
此时,放风时间刚好结束了,李律言瞧瞧挤到阿米尔身后,跟着回到了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