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可思议之国(二)失踪的童话与无头稻草人
“从前,森林中居住着三只小猪。”
“有一天,猪妈妈对小猪们说:‘现在,你们已经长大了,应该学一些本领’。你们各自去盖一间房子吧。”
“三只小猪高高兴兴地走了,它们来到外界,首先遇到了一堆稻草。”
“‘那我就用稻草盖房子吧’,老大说,很快平原上就多了一栋稻草屋。”
“‘那我就用木头盖房子吧’,老二说。它盖了一栋木头房子。”
“只有走的最远的老三遇到了一堆砖头,于是老三盖了砖头房子。”
“有一只邪恶的大灰狼听说了三只小猪的故事,于是就来到平原上,想要吃掉小猪。”
“它首先来到老大的稻草房前,轻轻一吹,稻草房子就倒了,于是老大连忙逃到了老二的木头房子里。”
“大灰狼又来到木头房前,轻轻一摇,木头房子也倒了,于是老大老二一起逃到了老三的房子里。”
“这一次,砖头房子成功抵御住了大灰狼的袭击,三兄弟也扩建了砖头房子,在此地定居下来。”
“那个砖头房子,就在贝希摩斯牧场里面。”
爱丽丝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小屋,语气颇为兴奋:“我们顺路过去拜访一下怎么样?”
自圣森出来之后,三人便抵达了贝希摩斯牧场。
牧场很是宽阔,大片大片的青草占据了三人视线的绝大部分,不过其中却并没有圈养着什么牛羊之类的,而是稀稀拉拉散布着一种形如长颈鹿、马、羊结合在一起的奇特生物。
据爱丽丝所说,贝希摩斯牧场现在的农场主是三只小猪,这么一想又显得正常了许多。
——三只小猪总不能把自己的同类圈在栅栏中喂养吧?
在爱丽丝敲开门前,神乐白羽还在思考,三只小猪到底是长了人脸的猪呢,还是长了猪脸的人呢?
不过上天貌似并没有准备给出答案。
无论爱丽丝怎么敲,木门都纹丝不动。
“咦?他们也不在吗?”
爱丽丝站在原地,攥着裙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有想到,平日里这些熟悉的朋友刚好能卡在同一天消失不见,而且还是她带二人来参观的这一天。
“要不,我们还是...”
“爱丽丝殿下。”
闻声,三人齐齐朝砖块房子的侧边看去。
只见屋子缓缓“跳”来一个稻草人。
虽然稻草人会走路很奇怪,但它确实是在跳跃着缓慢移动。
稻草人没有头颅,身披白布,空洞的衣物内,是由枯萎的稻草组成的腐烂尸骸。
它双臂被固定在背后,双腿分立,承受着烈日的炙烤,宛如被绑上十字架的罪人。
“稻草人先生!”
爱丽丝先是惊喜地叫出了声,随即又疑惑地问道,“稻草人先生,您的头呢?”
“头...嘿嘿...头不见了,我正在找呢。”
低沉而腐朽的声音自稻草人内部响起,犹如来自地狱的幽冥之声。
这状况顿时就引起了神乐白羽的注意。
到目前为止,她所见的事物都还称得上明媚可爱,令人看着舒心,与这稻草人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稻草人的画风跟其他人也差太远了,仿佛不是同一个世界观底下的产物。
而且自这稻草人出来,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稻草人那残破身躯中仍未冷却的血迹。
“啊,需要我帮忙吗?”
爱丽丝焦急起来。
“呵呵......感谢爱丽丝殿下,不过...我会慢慢找的。”
无头稻草人转向玲子,发出了一道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新鲜的...人类...好久没有看见了,真是可惜。”
“您在说什么?”爱丽丝歪着头,眼睛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对了,稻草人先生,您有见过多罗茜姐姐吗?”
“稻草人先生就是多罗茜姐姐的三个徒弟之一。”她向二人解释道。
多罗茜,徒弟?
神乐白羽心中一惊,表面却默不作声。
《绿野仙踪》里,多罗茜路途中遇到的三个伙伴分别就是“头脑聪明的稻草人”,“想要心的铁皮人”以及“胆小的狮子”。
可是头脑聪明的稻草人为什么会没有头?多罗茜怎么又成他们师傅了?
“这童话似乎与蓝星有些出入。”神乐白羽心中暗自想道。
“见过,当然见过......她才刚刚离开。”稻草人的声音既像是感叹,又像是嬉笑。
“太好了,多罗茜姐姐应该是先我们过去了,我们快走吧!”
爱丽丝向无头稻草人告别,小跑着来到二人身边,带着二人继续朝东走去。
神乐白羽最后留意了一眼稻草人,便在爱丽丝的呼喊中收起视线,跟上二人的脚步。
在三人离去后,无人注意的角落,稻草人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活动着僵硬的身躯想要朝相反的方向前进。
“疯癫的魔女...杀光了所有魔法师......妄图成为最厉害的人。”
唱戏般的古怪腔调自那稻草人的空腔飘出,“我那可怜的师傅啊......呵呵呵。”
那稻草人游荡着,机械般地重复这段话,忽然一个踉跄,被钉耙所绊倒,如倒栽葱般摔倒在地。
这一摔,仿佛带走了无头稻草人的所有生机。
那犹如老式录音机般卡壳沉闷的呢喃声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破旧的无头稻草人,在牧场湿热的风中逐渐腐烂。
......
穿过牧场后是沙漠,沙漠之后是白雪城。
白雪城里有一位公主,叫白雪公主。
据爱丽丝说,白雪公主拥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容貌,也因此在幼年便遭受到了继母的嫉妒与毒害。
在逃出生天后,白雪公主来到此处,建立起了一座属于自己的白雪城。
不过因为时间耽搁了很久,爱丽丝就不准备带二人去拜访了,只是从白雪城外围的雪地中路过。
在经历过沙漠的燥热之后,这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带来的冰凉显得更加珍贵。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轻盈的羽毛,轻轻地覆盖在大地上。
寒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形成一片片白色的漩涡。
玲子今天似乎一直很高兴,但前面所有的高兴加起来,都没有见到雪城这一刻来的多。
她瞄准一堆半人高的雪,直接就滚了进去,霎时激起漫天的“白雾”
前方有雪,可以进去滚,这大概是所有不常见到雪的人的共识。
“白羽酱!”
“什么...”
神乐白羽话音未落,就迎面吃了一捧雪,寒风带着冰渣子从衣服缝里钻进去,冰凉的触感自肌肤间传来,冻的她一阵哆嗦。
“呀!”
装模做样尖叫几声,神乐白羽偷偷卷起一堆雪,实则借机摸到了玲子身边。
待距离足够近时,神乐白羽便不再伪装,将巨大雪球plus版丢到玲子的头顶,随后用灵力击碎,制造了一场人为的雪崩。
“大雪球来咯!”
松散的雪堆簌簌落下,铺满玲子裸露出来的所有皮肤,顿时将玲子变成了雪人。
“哎,我靠——”
“说好的不作弊呢!”
“白——羽——”
雪人发出了小小的抗议,被白雪所点缀的眉头以一种可爱的幅度表示着主人的气愤。
“这还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神乐白羽走到玲子跟前,用手仔细地将少女身上、头发上、浑身各处沾到的碎雪一一拍去。
雪地里气温很低,少女呵出的热气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玲子感受到一点微妙的湿润。
“诺,这不是拍掉就好了?”
“——诶?你躲什么?”
在她的手即将接触到玲子的脸颊时,玲子却没有任何征召的突然躲开了。
“不用啦,我自己来吧,呵呵。”
玲子讪讪一笑,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为什么身体自动后退了半步,仿佛在爱丽丝面前被神乐白羽如此对待是件很羞耻的事情。
她伸手想把脸上的雪抹掉,却沾上了一片水迹。
雪已经融化了。
少女暗叹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的失态而尴尬。
总感觉自从爱丽丝来后,自己就一直在丢人。
都怪神乐白羽,平日里明明处处跟她作对,如今在爱丽丝面前又装起温柔来了,一时让她有些不习惯。
所以她才不自觉的避开了。
一定是这样。
只要爱丽丝离开了就好了。
玲子说服了自己,并且决定在爱丽丝走后狠狠地报复回去。
重整旗鼓之后,三人在爱丽丝的带领下往南方拐去。
越过一个奇异的分界线,所有的冰雪都被隔在了分界线的另一边,就连温度也奇妙地回到了暮春的水准,和风拂面,很是舒适。
这也意味着,此行的终点,爱丽丝的小屋,就在三人的不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