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对局
一只手落在地上,殷红的血染过落叶,那只握拳的手慢慢松开,坦然接受着被斩落的命运。
“你固执的想着成为你世界里英雄的样子,但是你优柔寡断,思想漂浮不定,注定失败。”
四十多天的战争,不仅仅是“许诺”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之还是一样愤慨,这样的神情,只能看出他的窝囊,而看不见他的勇猛。
许诺十分无奈,看着顾之被斩断的手,声音渐渐增大一些。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也接受了自己的失败,为什么不能放下最后一点颜面,带着尊严去死呢?”
许诺擦了擦脸上留有余温的血,脸上又显露出来笑容,许诺不慌不忙的捡起顾之被砍下的手臂,往他的方向递过去。
“你想杀我,我给你一个机会。”
丞相夫人抬头看向许诺,他一脸从容,平静的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一边的黑衣人把刀立在身前,擦拭干净了上面留有温存的鲜血,便收刀入鞘,听着许诺的话,没有一点迟疑,慢慢退下身去。
丞相夫人轻咳一声,示意顾之就此为止,而马车边的侍卫也不敢喘声,虽然许诺只是出现了顷刻,但他们身上都已经被汗浸湿,许茹寒脸上满是疑问,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只是照着她母亲的样子,看着这个皇帝,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顾之本就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但丞相夫人的一阵轻咳,让他想到眼前最重要的不是取下皇帝的性命,而是要保护许相遗属,安全的离开京城。
许诺好像知道顾之在想什么,朝着他慢慢走了过去,他每向前一步,在场每个人都开始心惊胆颤。
丞相夫人看着顾之,她虽然很少与其交涉,但对于这个人,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顾之被人称为威猛将军,跟随许相十七个年头,虽然此人勇猛非常,但少有谋略,比较冲动却又能醒悟,上阵打仗,他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精兵强将,但不适合作为一个引领者,就像开头的那一句一样,比较冲动却又能够幡然醒悟。
说的不好听一些就是思想比较动摇,属于冲动型行为却又不能实际解决问题的那一种类型。
从顾之带着十几万人浩浩荡荡的要来攻打京城便可以得知,这一战,他输不在谋略,也不在部下,而在于他的信心。
对于之前战争的说的过于仓促而且太过片面,其实也有一点点小插曲,李沐言曾率领一只三十七人的队伍攻进过城内,但他未曾伤害过平民百姓,只是严守在此,留下了一句话:“我并非无能之辈,只是并无谋反叛国之心。”
他们动摇的是决心,一群没有绝对的信心和强大的实力,想要推翻一个朝代,只能是留下不可能的话,便化为乌有。
顾之看着许诺还在向他靠近,他心里满是疑问,竟然身体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但那只流着血的手,让他在这个积压的场景下清醒过来。
顾之今天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照着许诺的设想而来。
“那么,就让今天,多一些不可置信吧!”
顾之心里想着。
只要皇帝死了,许相自然会有他的清白,但要是皇帝活着,许相就永远是反贼,而且,皇帝还给了许相的遗属留有一份宽恕的“恩情”。
在顾之的脑子里,皇帝死了,才会让许相的家人真的获得安全。
顾之扫过一眼,看清楚了现在的局势,皇帝带的人并不多,虽然他已经断了一只手,但还是有足够的信心打赢那个神秘人,从顾之的观察下来看,虽然马车前的侍卫跪在地上,恭敬的向皇帝请安,但刚刚从他们这些人为图丞相夫人的安全,也要杀掉皇帝的决心来看,他们应该更加忠心于许相。
在心里有一个大概的时候,许诺也快走到顾之身前,看着许诺离自己越来越近,顾之也有了动作。
“呀!”
顾之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不管断手上是如何疼痛,还流着多少的血,就是朝着许诺脖颈处搂去,另一只完好的手也是迅速,一手老茧磨出了这位将军的精练,像鹰爪一般有力的擒住了许诺,抓在了身前,许诺也没有多做抵抗,就像一只兔子被天上的雄鹰一把抓住,难以挣扎。
许诺神情自若,脸上的鲜血更加殷红,身体瘫软了下来,紧紧握住的断手也掉落在落叶上,只是这只断手上的鲜血,也流了个干净,再也掩盖不住落叶的痕迹。
这一场面让在一边看戏的人,都为之一颤。
每个人眼睛瞪着老大,却又不敢出声,有害怕皇帝死的,有害怕皇帝不死的,而许茹寒也确实被这一场面吓到,尤其是落下的那只手,正在她不远的地方“摆着”,她有看着凶芒毕露顾之死死控住住了许诺……
“这个好像并不是皇上!”
一阵稚嫩的声音打破了现有的紧张,顾之手上失去了一阵触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一个纸人,这个纸人前凸后翘,有腿有腰,就是脸被刻画的十分淳朴,算是一笔不足。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许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许茹寒的一侧,开始嘲讽起来顾之。
“你想当英雄?但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是反贼,无论怎么美化也好,为谁讨回清白也罢,你举兵进攻京城,便有数不清的人要你的脑袋,李沐言和你十多万兄弟陪着你当了反贼叛徒,从开始的那天,这支优秀的队伍就没有准备打过胜仗!”
许诺十分认真的看向顾之,脸上也没有那番嘲讽,只是惋惜的看着这位曾有着“威猛将军”称号的顾之,竟然还是愚钝着想要杀掉皇帝。
“天下与我而言,是狗屁,皇帝与我而言,也是狗屁,但许相,确是我一生中唯一敬重之人,只是他教我忠君爱国,我办不到了,我现在只想着要杀掉你这个狗屁皇帝,让你以命抵命。”
顾之脑海里想着第一次看到许相的时候,他如同父亲一般,照顾自己,宽恕自己,教学自己。
顾之父亲死后,他如同掉入地狱一般,若不是许相,只怕他早就死在了那间客栈。
“我原来,就是只为了杀了你这个狗皇帝而来的。”
听着顾之的呼喊,许诺摇了摇头,轻声地叹了口气。
“你看啊!妹妹,这就是不要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人家可不会听的哦。”
许诺擦了擦脸上的血,低下身子跟许茹寒说道。
许茹寒配合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许诺,便转头看向了顾之那边。
顾之本来想着朝许诺奔来,但那个神秘人挡在了顾之身前,见绕不过这个人,便做好架势,准备跟这个人一决高下。
神秘人收刀入鞘,把刀横在身前,朝侧面一甩,那刀借着这个力量往一侧飞去,斜插在树上,神秘人也做好了架势,并说了他的第一句台词。
“我可不能太欺负一个残疾人!”
顾之闻言,来冷笑道:“可别在我杀掉你之前,闻到你裤裆里的尿骚味!”
双方做好架势,也挑衅完了,这一场不太公平的对局,便在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