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正傻呆呆的看着,突然华姑娘脸色一变,冷冷的看向远处。
一个大胖子,敞着衣襟赤着脚,摇着蒲扇,慢慢的走了过来,乐呵呵的看着华姑娘。
“好久不见了,小姑娘。”
华珊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脸上不动声色。
胖子哈哈一笑,一眼瞥见华珊身后的沉香,愣了一下:“这位小兄弟好生面善,不知在哪里见过。”
胖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沉香,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位小兄弟是凡人吧?小姑娘你怎么会和。。。”话音未落,华姑娘打断他说道:“你来作什么?”
大胖子顿了一下,慢慢的放下手里的蒲扇,肃然道:“我云游四孩,居无定所,就是不想在天。。。”忽然咳了一下,瞥一眼沉香继续说道:“不想去要什么职务。三将军对我恩重如山,最近这段时间,承蒙你华族照顾,感激不尽。。。我游历至此处,心有所感。一来,路过拜一下三将军,不管她看不看得到。。。。这二来嘛,当面谢谢华族的恩情。”说着,毕恭毕敬的对着华姑娘拱手行礼。
“这么说,你是想要见见我爷爷了?”华姑娘眉毛一挑。
“哈哈哈,那就算了。”礼毕,大胖子又成了乐呵呵的样子:“当年我可是差点死在这里呢!”胖子抬头瞅瞅四周的风景。
“我现在见到你爷爷,估计也得后背发凉呢。哈哈哈哈。”
大胖子笑着看着华姑娘:“当年你。。。大概也就这么长。”说着用两手比划了一下,襁褓里孩子的样子,“当时老太白抱着你,我迷迷糊糊看着一眼,接着就昏倒了。”
胖子的声音渐低:“我这一昏迷,就睡了七年。。。只可惜,有多少弟兄,再也没有醒过来。。。”
华珊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你要哭你的弟兄,那我该哭谁?”
胖子一愣,摇摇头,又洒脱的一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我道行浅,本就不是我大脚能参透的。”
“走了,小姑娘。”大胖子转身蒲扇一挥,一阵风起。华珊忙大叫一声:“慢走。”
胖子听闻,突然想到了什么,忙把蒲扇放下,转身看看沉香,无奈的一步步挪着大胖身子走远了。
“他是谁?我怎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沉香问道。
“没什么,我爷爷的老熟人。。。关系不太好的那种。”华姑娘淡淡的说道,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彩,说道:“我要回去了,你也走吧。。。不要告诉别人我的事情。”
云端上,赤脚大仙看着沉香,想了半天,叹道:“有空得让老太白来看看这个少年,我看不透,老觉得怪怪的。”
第二天一大早,沉香揣着昨天收起来的饼,拔脚就往山里跑。
妞妞在身后喊着:“沉香哥,你又要去哪里?你不管牛了?”
沉香远远的喊了一句:“你和狗蛋帮我看着就行了。”转身跑没影了。妞妞气的又嘟了嘴:“昨天就一天不见人!”又对着一边傻呆呆的狗蛋嗔道:“傻站着干嘛?还不去赶牛!”
沉香一溜烟跑到山坳里峭壁下,看见那个老狗还是伏在那里,猛虎远远的立在山石上。
沉香对着老虎笑道:“我说怎么十二年没人看到这条狗,是不是靠近的人都被你吓跑了?”老虎白了沉香一眼,一跃没入丛林中不见了。
沉香将饼掰碎,放在老狗前的碗里,摸了摸狗头:“快吃吧。”老狗艰难的抬起头,悲鸣了两声,嗅了嗅碗里,却又伏在地上,不肯进食。
沉香骂道:“怎么了?不好吃?”
老狗低着头,眼睛闭起来,不理会沉香。
沉香气上来了:“小爷可就只有这个给你,不吃拉倒。”说着,发起癫来,一脚将碗踢得远远的。
“她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华姑娘不知道何时已经来了,手里挽着一匹白布,站在一旁淡淡看着沉香发疯。
老狗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不舒服,浑身一直再抖。
华姑娘白了沉香一眼,蹲下身轻轻抚摸老狗,嘴里说道:“她大限已到,今日就得脱离苦海。”
沉香一愣,愧疚得看着老狗,不知说什么好。
老狗睁开眼睛,看着华姑娘,眼里泛起光泽,流出两行老泪,舔了舔华姑娘的手,依依不舍将头偎在华姑娘的手中,黯然逝去。
沉香看着老狗,突然想起来当年姥姥逝去的情景,心里一热,眼泪滚滚的下来。他怕华姑娘发现,忙偷偷拭去,再看华姑娘时,却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只是闭上眼睛,嘴里默念几句,然后将手里的白布覆在了老狗的尸身上。
华姑娘默默的完成了这一切,平静的让人心疼。沉香傻傻的看着华姑娘如古井水的脸庞,终于忍不住了:
“你不难过吗?”
华姑娘正要转身离去,闻言停下来,转身冷冷的看着沉香:“什么是难过,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养了她十二年,她不是石头,她死前知道等你找你。可你是石头吗?她死了,你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不舍?你是铁石心肠吗?”沉香咆哮着。
“难过有什么用?”华姑娘依然冷冷的看着沉香:“她本不该受着一十二年的劫难,只是运气不好,那场劫难本与她无关,可她却被压在这里。”
华姑娘眼里还是一片冰冷:“我是凑巧碰见了她而已,如若不是,她也就在此地自生自灭,没人看见,没人关心。”华姑娘转身就走:“世间万事万物,何来公平一说?就像我族人。。。。。”华姑娘顿了一下:“我不会为她难过,将来也不需要有人为我难过。”
沉香看着华姑娘的背影,气急败坏的脱口而出:“我会!”
“我从小无父无母,养我的姥姥也走了,可是我知道,我有妞妞,我有狗蛋,死老财虽然心疼我吃的多,可也在乎我。我有朋友,他们会担心我。你也是,你也有朋友,你是我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能有机会再见到我在乎的亲人,朋友。如果有一天,我的亲人朋友需要我,我会用尽我一切的力气,付出我的所有,因为我不想做个冷冰冰的孤家寡人!”
华姑娘立在当地,没有走,却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沉香发完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刚认识不久的华姑娘说这些,正在茫然的气急败坏的喘着,突然发现白布下面,老狗的尸身一阵蠕动,吓了一跳,失声叫道:
“这狗。。。又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