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脚下的刘家村。
村东口的三间草屋,一圈篱笆围了一个小院,种的各式青菜和一簇簇的牡丹花。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大汉坐在门口磨镰刀,一边磨一边哼唱着小曲:
那天哥哥从你门前过,
妹妹门前种着花骨朵,
狗儿对着哥哥叫,
叫的哥哥心里像是着了火,
我的神仙妹妹啊,
给哥哥一碗水啊解解渴。。。。
歌,唱的欢天喜地,却是五音不全、难听无比。
三圣母忍者笑从屋里面挎着菜篮出来,布衣荆钗,坐在他身边开始摘菜。
刘彦昌摸摸了镰刀刃,说道:
“今天加把劲,老头湾那两亩地就割完了,今年收成好,老财主的租子不是问题。。。。。。明天该开课了,给这帮小兔崽子放了三天假,估计要上天了,功课都忘了吧。”
三圣母一笑:“没见过你这样痞赖的先生,教书也没个正形,唱曲也没个正形。谁信你是个读书人?”
刘彦昌笑道:“奈何我娘子喜欢啊。”
说着,刘彦昌站起来正正经经的一拱手唱了个诺:“这位娘子,荒山野岭,你孤身一人在这山上作甚?眼看天色渐暗,蛇虫惊扰,小生住处不远,小娘子如不嫌弃,去暂避一时可好?”
三圣母笑道:“亏你一本正经的油嘴滑舌,教书也是误人子弟。。。。我当年可是瞎了眼,咋就能鬼使神差跟了你呢。”
刘彦昌坐下,摸着镰刀笑了:“娘子可是冤枉小生了,当日看你孤身一人在山上,天色渐晚,可是真怕你出什么事。。。这不,竟然领回一个仙女媳妇。”
“哼,我看你就没按什么好心,把我领回村子,安排在刘姥姥家住下,你半夜还跑去敲门。。。”
“天地良心,我可是真的给你送姜汤去的。。。”
夫妻俩正在说笑,忽听得篱笆外,有人叫道:“好心的老爷太太啊,老乞丐有礼了,讨想碗水喝不知是否方便。”
刘彦昌一抬头,只见一乞丐拄着一根大树杈立在柴门旁,身体胖的出奇,驼着背,身体半曲着像一只大蚕虫,腰里别着一柄大蒲扇,正笑咪咪的着看着两人。
刘彦昌一愣,忙应道:“大师等一下。”说着起身回了房,端了一碗水出来,手里还拿了两个馍和一个煮鸡蛋,递到老乞丐手里。
三圣母一言不发,站起身来走到篱笆院门口,冷冷的看着老乞丐。脚下趁着人不注意,将门口扔在地上的一柄小木刀轻轻的拨进了菜地里。
老乞丐看了看手里的馍,寻常人家的粗粮样子。老乞丐似乎没啥胃口,瞅着手里的馍馍犯了难,抬眼看看三圣母,三圣母脸上似笑非笑,冷冷的道:“我夫君好心给你,你不是又饿又渴吗?吃啊。”
老乞丐苦着脸咬了一口,费力的咀嚼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您就天天吃这个啊。”
三圣母看着老乞丐愁眉苦脸的样子,扑哧一笑:“咋了?不好吃?我倒是觉得比那些龙肝凤髓美味百倍。。。你也别蛇蛇蝎蝎的装相了,我夫君啥都知道,我不瞒他。”
老乞丐讪讪的一笑,四周看看没别人,一摇身现了本相,胖乎乎的身子敞着衣襟,露着大肚子,赤着一双大脚,向着三圣母行礼:“末将赤脚,参见三将军。”又转向刘彦昌挤挤眼,笑眯眯的说道:“参见刘君。”
“赤脚你胆子大了,敢来消遣我?”三圣母脸上似笑非笑。
赤脚忙摇手笑道:“不敢不敢,末将也是到处瞎逛,凑巧来到此处,来探望一下您老人家。”
“呸,谁信?”三圣母似怒非怒:“说吧,来干嘛?是不是老太白让你来当说客。”
赤脚笑道:“属下们看三圣母心有所属,高兴还来不及。。。末将刚从东华的碧波宫出来。东华让末将来提醒三将军,还是早点从长计议,你也是知道的,玉帝这边。。。”
“行了,我知道了。”三圣母不耐烦的打断了赤脚:“不要说了,我决定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操心了。”三圣母看了一眼刘彦昌,眼里闪出一丝担忧。
刘彦昌伸手接过赤脚手里的碗,口中让道:“大仙光临寒舍,还请进去坐坐吧,别嫌弃。”
赤脚忙作揖道:“不敢不敢,不敢劳烦刘君和三圣母,末将这就走了。”转头对着三圣母说道:“三将军,末将知道你和华山有渊源。。。你是知道的,华山这个地方邪性,还是小心为上。”
三圣母沉默了一下,看赤脚转身要走,叫住了他:“赤脚!”
“末将在。”赤脚一回头,一把镰刀扔到面前,赤脚忙一把接住。
“来了别急着走,去帮我夫君干点活。。。别把我夫君累着。”三圣母笑道。
看着赤脚大仙哭丧着脸拎着镰刀和刘彦昌出了门,三圣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华山极顶,呆呆的出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小木刀。
天色渐晚,刘彦昌拎着两把镰刀推开柴门回到家中。
三圣母正在煮饭:“回来了?饭马上好。”
刘彦昌从水缸里舀起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个饱,笑道:“那个大脚仙半晌就跑掉了。。。不能用法术,他干起活来唉声叹气,后来忍不住说有事,就跑了,哈哈哈哈哈。”
三圣母也不禁莞尔,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夫君,要是我们离开华山,出去转转,你看怎么样?”
刘彦昌愣了一下:“好啊,你说了算,只要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不过,最好等我安顿好这群孩子。。。。”
三圣母不说话,看着跃动的灶火,嘴里轻声喃喃的说到:“能逃得掉么?”
刘彦昌看着心事重重的三圣母,背过身去神情黯淡的叹了口气,转身笑道:“沉香呢,还没睡醒?”
一提到沉香,三圣母喜笑颜开:“刘姥姥抱着去看铁匠打铁了,沉香一听见乒乒乓乓的就可高兴了。你这个儿子啊,随你,两岁就赖皮的紧,上次把妞妞的糖葫芦都抢了,把人欺负哭了。”
刘彦昌笑了笑:“我去抱他回来。”
刚走到柴门口,天色突然阴了起来。瞬息之间,天色如墨,狂风四起,电闪雷鸣,乌压压的黑云直奔着华山方向压了下来。
刘彦昌楞了一下,回头看向三圣母。
一息之间,三圣母已经换了装束,现了真身,素袍银甲、英姿勃发、气冲斗牛。
刘彦昌看不见,他是凡人,三圣母却看见了漫天的天兵天将和各路神仙,跨龙祭凤,奔着自己而来。
自家哥哥动了真格了。
三圣母看向刘彦昌,眼里满是泪水。
“没关系。”刘彦昌心念一动,正正经经的对着三圣母说到:“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