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和巨灵按落云头,站在华老洞口前。
太白拂尘一荡,看向四周的残垣断壁,默默的伫立片刻,轻叹了一句:“想当年,多少仙友陨落于此。”
巨灵身子颤抖着,紧紧握着巨斧,一声不吭。
华珊带着沉香和哮天走出洞口。
“见过星君。”
华姑娘不卑不亢,不喜不怒,平静的施了一礼。
“小女家祖知道星君驾到,特命小女前来迎驾。家祖身体不便,不能远迎,万望星君赎罪。”
说完华姑娘侧身伸手一让,自顾自的转身就走。
太白却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颤巍巍的跟着进洞。
华姑娘经过巨灵身边,目不斜视,只说了一句:“你就不必了。”
太白笑呵呵的说道:“也好也好,老夫自己去见华老即可。”
沉香跟在太白和华姑娘身后走了进去,一肚子疑惑。转头看向洞外垂着首的巨灵,那个庞大的身影缓缓的跪在了左边残像之前。。。
太白走到石阶之前,作了一揖:“见过华老。”
华爷爷嘶哑的声音响起:“星君好久不见,只不知道这次星君前来,是送招降书还是送战表啊?”
“华老说笑了”太白讪讪的笑道,“陈年往事,提他作甚。”
“华老身体可好?”太白说道,
“托玉帝的洪福,还死不了,老骨头还硬着呢。哈哈哈。。。。”华爷爷的笑声像是重锤擂破鼓。
“华老”太白再一躬身:“老朽知道华老心有愤懑,难以疏解。只是这当年也是形势使然,骑虎难下。如今大局已定四海升平,就算为了小辈的造化,华老还是请多宽宽心吧。”
华老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声音也明显缓和了许多:“说起来,当年阵前请命,保我华氏一族血脉不断,也多亏了你和三圣母。算你于我华族有恩,罢了罢了,两个老不死的,就别斗气了。”
太白哈哈一笑:“华老果然一代枭雄,气度不同凡响。”
华老也笑了:“星君这个圆滑的本领果然也是不同凡响,哈哈哈哈。”
太白呵呵一笑,不以为意。
“说吧,这次星君前来所为何事?我华某人可是一直遵守当年的誓言。。。。可惜,为誓言所困,却苦了自己的恩人。”
“华老不必自责,若是换个别人,如何对待三将军,恐怕你我二人都不会放心吧。”太白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次老朽拜会华老,却不是为了您或者三将军。”
“哦?”华老奇道:“那所为何事?”
太白没有言声,缓步走到沉香面前:
“少君,老朽是来接你回天庭的。”
本来沉香就听的云里雾里,突然太白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沉香更是不知所云,茫然的望着太白。
“白老头,你什么意思?”华老沉声问道。
太白回过头看着华老:“这位少君,正是三将军的儿子。”
华姑娘闻言如雷轰顶,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住。哮天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云里雾里。而洞中除了华老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叮咚之声。
终于,华老喃喃的自语:“果然,果然。。。怪不得如此相像。”
太白尴尬的看着华老:“当年之事,陛下并不知道三将军已有子嗣。。。。”
“知道又要怎样?赶尽杀绝吗?”华老勃然大怒:“三圣母何罪之有?要受这暗无天日无穷无尽的折磨?还不是她经常来我华山照拂我孤儿老朽?如此这般,让那个玉帝来取我性命就是了!”
太白急急的道:“华老误会了,此次老朽前来,真真是接少君转回天庭,位列仙班。老朽追随三将军历三千两百劫,三将军对我照护有嘉,老朽岂能眼看三将军之后被人荼毒?”
“那又怎样?把这个孩子扔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无人照顾,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行吗?你让他指望那个只关心自己权势的糊涂舅舅吗?”
“够了!”沉香突然大吼。
所有人错愕,看向沉香。
沉香眼里冒火,直直的看着太白:“你刚才说什么,谁是我的母亲。”
太白不敢看他:“少君,你的母上是三圣母,当今三界统领,凌霄宝殿玉皇大帝的三妹。”
“他在说什么?”沉香气喘如牛,指着太白望向华老。
华老沉默不语。
沉香如迷如幻的走过去拉着华姑娘的手:“华姑娘,你听见了吗,。。。我一直以为我是个野孩子,我没有父母。。现在我有了,我有娘亲了。”
华姑娘紧紧握着沉香的手,仿佛怕他一眨眼就消失了一样,泪如泉涌。
沉香突然想起什么,纵身过去拽着太白金星的胳膊:“我母亲在哪?啊,为什么她不来找我?我父亲是谁,他在哪?。。说话啊。”沉香死命的摇着太白。
“这。。。。”太白看着疯癫悲喜的沉香,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啊,”华老沉声说道:“你们怎么做的,怎么?不敢说吗?”
沉香一看太白不吱声,一下子窜到华老跟前:“你说,我母亲在哪,她怎么了?”
这次轮到华老闭嘴不言,任凭沉香狂摇着树根,叹了口气,把仅剩的单目也闭了起来。
“华珊,你说。。。”沉香又去抱着华姑娘的胳膊,急急的看着华姑娘哀求:“你肯定知道,求你告诉我,我母亲在哪?她怎么了?”
华珊泪眼婆娑的看着满面通红,青筋暴起的沉香,心如刀绞。
“我母亲是不是死了?”
“不”
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他,然后却又沉默了下去。
“好,你们做的好!”沉香咬牙切齿:“不说是吧,我自己去找,你们都不要管我,我再不回来了。那个什么狗屁劳什子天庭,我也不去。”沉香眼里血红,身上隐隐金光流转。像头疯狗一样狂暴。“要是被我知道是你们害了我母亲,我剥了你们的皮。”
沉香说完往外就走。
华姑娘早已哭倒在华老的怀里,华老痛惜的看着自己的孙女,泪如雨下。
太白紧紧的拉住沉香:“少君且慢,不是你想得那样。一切等我回了天庭慢慢和你解释。”
“做梦!”沉香甩开太白,狂奔了出去。
洞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除了华姑娘压抑的哭声,伴着哒哒的滴水。
良久,太白叹了口气:“华老,我在洞口留了一朵云,少君神格没有完全觉醒,尚不能腾云驾雾,如果少君回心转意,让他驾此云,此云可带他去南天门。”
华老和华姑娘并不想理会他。
太白叹了口气,颤巍巍的正要走。
“省省吧。”哮天溜溜达达的从一边走了过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沉香那个小子我是知道的,他说不去就不会去,你就别费心机了。”
“你。。”太白这才注意到哮天,定睛一看,脸色大变,盯着哮天如同见了鬼。
“咋了老头?不信是吧?”哮天斜着眼问道。
太白却如中鬼魅,身子颤抖了起来,喃喃的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太白不再说话,也不敢再看哮天等人,转身掩面叹息而去。
哮天转头看着华姑娘安慰道:“我说小丫头,你还不知道沉香?那就是疯话,过一阵子就好了。”
“不,你不懂”华珊哭道:
“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