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没有月!
初秋的风,清劲凉爽!
满天的繁星,点点闪烁,是漆黑的夜里,几许矜贵的明亮!
这个夜,漫长而难熬!
对贾风和华春如是,对唐倩同样如是!
唐倩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睛,多了些许血丝,些许臃肿!
人看起来也憔悴了许多!
她就这样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里过了二天,直到她感觉好了些!
可这样却愁煞了她的父母!
但是她不管,她需要让自己的情绪有一份慰藉,能尽情宣泄!
一个人心情不好时,独处或许比来自七嘴八舌的安慰更能得到释放!
因为,它能让人短时间冷静下来。
当然,最好的方法是,身边还要有一位任其发泄,又能默默陪伴她的人,来得安全稳妥!
一个心情不好的人,容易感到心累,但比她更心累的,是默默在旁陪伴,期间不打扰你的人。
这个人,肯定是你最亲近的人之一!
女婢小兰就是唐倩最亲近的人之一!
天刚微亮,唐倩就起身了!
其实她压根就没有熟睡着,就在这半梦半醒间,熬过了她认为最辛苦的时光。
她下床的动作,惊醒了趴在桌上小睡的,陪伴她的小兰!
“小姐,你起来了!我去给你打水!”
小兰欣喜若狂地跑出去,不一会儿就端来洗脸水!
小兰是个乖巧的女婢,她一眼就看出今天的小姐,心情应该不错!
小姐心情不错,她就少受点罪,她的心情也会不错起来!
小兰道:“小姐早上想吃点什么?”
唐倩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吃包子!白菜包子。”
小兰脸露喜色:“好的,我马上去厨房。”说着,就又跑出去了!
她先是跑去厨房,交代厨房做白菜包子,再跑去夫人住房。
老爷,夫人还没起床,她就告诉夫人贴身女婢说,小姐已经起来吃东西了!
回头再跑回小姐房,来到半路时,骤然发现好几条黑影和忽闪忽闪的银光,闪烁地从院子墙外飞进来!
他们身轻如燕,稍无声息地翻墙越瓦,手中都有一件奇异的闪闪发光的武器。他们见人就杀,都不让人发出生命停止前的呻吟!
那些值夜班的看护都已被他们放倒在地了!
小兰见状吓得花容失色!“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小兰大声喊叫着,边往小姐房间方向跑!
她这一叫喊,唐家镖局整个都被惊醒了,很多房间瞬间都被点亮,有人已经抄起家伙,穿着睡袍冲了出来!
但见一件奇异的武器飞旋着,发出嗖嗖的声音,追向小兰。
是一把单钩,很快地插穿小兰后背,血随即染红了她的衣杉!
唐倩听到叫喊,一打开门,小兰就刚好扑倒在她身上!
“小兰,小兰……!”唐倩抱着小兰失惊的叫唤着。
小兰微笑着,看着她,留下了她人生最美好的一丝笑容和一声“小姐”后,嘴角缓缓渗出血丝,离她而去了!
这班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衣杀手,武功极高,个个下手又残忍无情,镖局多数镖师都不是他们的敌手,一下子整个唐家镖局生灵涂炭……
唐倩伤心地流下了眼泪,此时想起母亲父亲,回头抓起剑奔了出去!
只见一条黑影向她飞来,他手中单钩般的短兵器,齐唰唰的刺向唐倩!
唐倩来不及细想,就地跃起,脚尖刚好触到走廊一根柱子,借力后翻,一招“天女散花”,又攻又守,让自己躲过对方的奇袭!
这时,天色也已渐渐亮了些!
她被对方一路逼到大院天井处!
但见父亲唐四海已经被四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以一敌四,感觉相当吃力,一时半会儿也是脱不了身!
混战中,唐四海一个“横扫千军”,紧接着,一招“鸟尽弓藏”,一剑刺进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血流如注,伏地不起!
唰的一声,唐倩的左手臂被对方划开一道血口!
这帮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如此痛下杀手?
唐四海也瞧见了唐倩,大声喊道:“倩儿,快去看你娘……!”
唐倩应了一声,不敢恋战,寻她母亲去!
方心瑜天生娇柔,父亲仁义之刀特长是刀法,那时的方德不支持她习武,他认为女孩子练习刀法也不合适,所以从小就让她学习琴棋书画,四书五经。
在少女时期,方德也只是授与她一套拳法防身,所以面对这班凶狠的黑衣杀手,那能抵挡得住!
唐倩找到她时,她已经满身血水,依靠在一旁奄奄一息!
唐倩叫喊着:“娘”!就扑了过去!
还未来得及与她母亲做最后分别,刚才划破她手臂的黑衣杀手,穷追猛打,又是一钩撩了过来!
周心瑜脸色苍白,用手捂着伤口,有气无力的叫道:“倩儿小心!……”
唐倩反手一挑,一刺,护住了母亲,又避开了黑衣人的一记险招!
黑衣人又是撩,又是勾的,一招接着一招,紧追唐倩不放。
周心瑜看着唐倩,会心一笑,如同小兰临走时一样,把这最美好的笑容留在了人世间,留给了女儿!
这或许也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最后祝福!
就在这时,突听远处传来一声类似哨子的声音,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骤然武器一收,纷纷迅速地又翻墙飞走了!
唐倩追到天井,还想追出去,被唐四海喊住:“别追了!”
唐倩恨的咬牙切齿,拿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父亲身上的血,惊讶的问道:“血?”
唐四海道:“不是我的!”回头望着地上躺着的二个黑衣人的尸体。
这些人都未曾见过,不知来自哪门哪派,手上用的都是一件单钩状的武器。
钩是一种多刃的兵器,也是十八般武器之一,武林中练钩的并不多,这些人竟然都是用钩之人!
他们虽然用的钩都不尽然,但身着一色,肯定是出自某个帮派或组织。
唐四海心想,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自认一直秉着以和为贵的处世之道,但也难免会有得罪人的时候,对方如此欲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这该是多么深的仇恨了?
他实在是想不起有谁会对他还怀着这种仇恨?
唐四海走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旁边,蹲下去搜查他的衣物,最后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块令牌,牌子上有一个字。
唐四海眉头紧蹙,又在另一个黑衣人身上搜出同样一块令牌。
唐四海与唐倩面面相觑!
令牌刻着一个金色“周”字。
这个字,看着有点熟悉!唐四海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疑惑的轻轻说道:“周五爷,周有庆?”
唐倩楞了愣,问道:“他们是周五爷的人?”
唐四海看着手里的令牌,道:“我曾经在周五爷那里看到过这种牌子,应该是五爷,他也有这个实力,养得起这班人!”
唐倩迷惑着道:“周五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有得罪过周五爷?”
唐四海道:“难说!”
“难说?”唐倩不解。
“或许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得罪了他?”唐四海也陷入沉思中。
唐倩道:“就算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也不至于要下此毒手吧?”
唐四海忽然问道:“你娘呢?”
唐倩一愣:“娘?”倏地回过神来,掉头就走!
唐四海也是怔了怔,跟着过去!
几个下人围着周心瑜,个个难过伤心的泪流满面!
其中一个女婢抱着周心瑜,看见她过来了,苦丧着脸,:“小姐!”
唐倩跪着,抱过母亲的尸体,摇着母亲,心口也是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过了许久,眼泪终于止不住,“哇”地一声,伤心欲绝的哭了出来!
唐四海凝视着唐倩怀里的周心瑜,上下气倏地断了层,全身僵住,过了好久,才慢慢缓了过来!
但心口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着,将他一刀一刀地切割,无比裂痛!
他哭不出来!
他想哭,但找不到眼泪!
唐四海行走江湖多年,不止一次次面对过死亡,但看着妻子尸体的时候,他感到眼前是一片漆黑,似乎天已经塌了下来!
唐倩哭喊着,看着怀里的母亲,又看看一旁的父亲!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灰色云朵,一层叠一层,连动都懒得动,好似整个天果真要塌下来一样!
厚厚的云层,透不过来远处那抹光明,照不清阴暗处,旮旯里的藏污纳垢!
是阴天!
但雨,又似来不来!
秋,浅秋!
浅秋的风,也已萧瑟!
唐倩不哭了,她的眼泪似乎已流尽,呆坐在一旁,看起来更憔悴了!
唐家上下个个面色凝重,唐家镖局镖旗已经降下,也换上了白布丧旗!
南宫民来了。
他是来奔丧的,为他未来的岳母!
他安慰着唐倩,唐倩没有嫌弃他,似乎已经接纳了他!
唐家上上下下,忙忙碌碌的人,谁都没有说话,除了正常的工作沟通,似乎任何话在这时都成了多余的。
周心瑜的丧礼,和其他唐家人的丧礼,在非常凝重与庄严气氛下完成了。
南宫民看着未婚妻唐倩,既心痛又无奈!
他知道此刻的唐倩需要人陪,但她又不理他,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丧礼后,南宫民并没有随即离开。
他看着桌上的周字令牌,道:“这就是周五爷的令牌?”
唐四海点点头,道:“你有什么想法?”
一场天降的残杀,必事出有因!
周五爷,一个人尽皆知的大善人,虽说财大气粗,树大招风,养几个看护,这是合理不过。
但养的是那么一班穷凶极恶的杀手,他有什么目的?
南宫民略有所思的道:“我早有听闻,周五爷近期一直在招募死士,肯定是在谋划什么阴谋?”
唐四海道:“但唐某并未曾跟五爷有过什么冲突,也没有什么利益关系?”
他思索着,接道:“就算他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做,那也是官府的事,与我何干?”
南宫民道:“周五爷身边的人呢?”
唐四海摇着头!
他想了许久,忽的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睛亮了!
南宫民看他眼睛发亮,二个小酒窝也深了下去:“想到什么了?”
“名单!”唐四海一字一字道。
南宫民一愣:“名单?”
唐四海道:“对。名单!”
南宫民还是不解:“什么名单?”
唐四海道:“王大人卸任前曾托镖局,走过趟镖,镖物就是一份名单,收镖物的人就是周有庆周五爷”。
南宫民道:“王大人的名单会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掺和进去?”
唐四海呆呆望着南宫民,摇了摇头!
南宫民道:“看样子这个周五爷还真的不简单!”
唐四海道:“一定跟名单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