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周五爷的地牢。
周家大院,和他的地牢该封的封,该抄的抄,该抓的也抓了!
后山的死士训练场,也已经被查封,而早早闻到风声的死士也已逃去无踪!
这是把守森严,密不透风的,海大人的府衙牢房!
周五爷抖了抖身上的囚衣,看着它,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他已经没有华丽衣裳穿,没有顶级龙井品,没有上好的女儿红吃!
更别说晚上左拥右抱,暖被窝的娇娇女了!
幸运的是,暂时没有受到一番严刑拷打,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头发蓬松凌乱,标志性的弥陀佛般的笑容早已不见踪影,更多的是忧郁,整个人看起来满脸沧桑,和憔悴!
昔日满面春风,慈祥又有威严的周大善人周五爷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的牢房有扇小口窗,抬头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天空很小!
小到只有一个成年人的头那么大,或者大一点点!
天空是灰色的!
还带一点点黑,偶尔会变明,但不一会儿又变灰了!
走近一点,天空还是那么大,但能感受到有几许凉风吹进来!
风有点凉,并没有那么舒服!
周五爷又叹了口气。他现在只有叹气!
他在牢房里踱来踱去,开始思索着人生,想着一生走过的每一个日夜,想着这一生遇到的每一个人!
想到伤心处,他脸色更忧郁了,还会眼眶湿润,泪花打转。
想到快乐处,他脸有喜色,还会笑出声来。
他想了很多很多,有喜有悲。
他突然想到一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然后,他陷入沉思中!
为什么自己膝下无儿无女?
他身边美女无数,唯独缺少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他想了很久,想着想着,突然哭了起来,伤心的哭了起来!
也许,男人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看守他的二个守卫,看着他哭的那么伤心,都摇了摇头!
忽然,但听牢门口发出“突,突”声音,门口的守卫,应声倒下!
不知从哪里来的飞箭,几乎同时射中二个守卫!
很快,牢门外蹿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人从倒下的守卫身上找到了钥匙,并打开了牢门!
张扬和他的死士来了!
“五爷!”张扬轻声喊道。
周五爷看到张扬喜出望外:“是你!”
“走。”张扬扶起周五爷就往外走……
他们一刻都不敢迟疑,小心翼翼地走出牢房!
进来时的障碍已被张扬他们击杀了,出去的路相对顺畅,就是多了几条尸首而已!
可是他们一走出牢房,又遇到了一班手执长刀利茅的官兵!
带队的官兵大声喝道:“尔等狂徒,竟敢上门劫狱,给我拿下!”
张扬护着周五爷,对着死士们大声道:“冲出去!”
突然,“嗖”的一支利箭破风而来,钉在那个带队的脑门上,那人即刻倒下!
二个死士手持单钩,已如箭一般冲入人群,但见一阵血雨腥风,扑面而来!
一般的官兵哪阻挡得了张扬和他的死士,不到一会儿,已倒下一大片。
这时,又蹿出七八个死士杀了过来,原来他们里应外合,计划缜密!
这些死士武功极高,下手很辣,很快的他们就杀出重围,一路狂奔,逃出十里之远!
待确认后面没有追兵时,才又重新启程往西走去!
张家沟!
张扬的老家!
张家沟静谧如早,偶尔有三两户开着门,看见张扬他们一众,如见瘟神般,纷纷赶紧关好门窗,屁都不敢放!
周五爷问道:“这是哪里?”
张扬引着他们来到了自己原来的住处。
他的老母亲已经不在了,屋子也好像多年没人住过一样,灰尘覆盖。
“张家沟。”张扬道:“五爷就先委屈一下。”
周五爷“嗯”了一声!
张扬安排好周五爷,又出去对死士们分配了岗位,回来时带来了酒和几样小菜!
日,已是傍晚!
天还是灰的,没有入夜前黄昏的绚丽,只有灰与黑!
很快,天就黑了……
万家灯火亮起,不久又熄了。
这是一个很静的夜,静得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到……
张家沟虽是一处贫瘠之地,但早晨的空气特别清新,一觉醒来,深吸一口,会顿觉心旷神怡,让人忘却疲惫与烦恼!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早早就起床了,他开了门,站在门口,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犹如一个成年人般的姿态,享受着这清晨甜甜的空气!
然后,很满足地走出来,“嘿哈”一声,蹲个马步,打起拳来!
一下,二下,拳打的不怎么样,但样子还是有点似模似样的!
打着打着,他突然远远看见一个人!
一个戴着竹笠,手里有把剑的人。
小孩停了下来,傻傻的看着他!
那个人好像并不知道这里有个小孩在注视着。
因为看着他的人并不只有这个小孩!
小孩看见这个人走着走着就停住了,然后有二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围住了这个头戴竹笠的!
他还未看清楚时,就被他的父亲拽了进去,锁在门内!
他又爬到窗口,想偷偷看,他就发觉那远处闪烁着几下金光,不久,地上多了两样黑黑的东西,像是刚才那二个黑衣人,正躺在那里睡觉?
那个头戴竹笠的人却不见了!
他趴在窗口四处张望,还是找不到那个头戴竹笠的人,但在这时,他又看见一个蒙着脸,腰间配着一把刀的人,走了过去!
“还看,快把窗关了。”但听小孩的父亲对他嚷嚷着,小孩很是不情愿的关了窗,堵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天,已经越来越亮了!
周五爷突然在睡梦中,被几声打斗声惊醒了!
他猛的起身,蹿到窗口往外张望。
只见张扬拿着一把长棍,地上还躺着二个死士的尸体!
前面一个头戴竹笠,手握长剑的人,他的剑正慢慢滴下最后一滴血!
但听张扬沉声道:“你来了!”
这人也沉着声,冷冷道:“我来了!”
周五爷听到这个声音感觉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他戴着竹笠,又故意把笠檐压的很低,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张扬道:“这么久了,你还是这么揪着我不放?”
这人冷笑一声,慢慢抬起了头,说道:“灭门之仇,你说我能放过你?”
周五爷看到了他的脸,是李兆安!
张扬苦笑一声:“你也杀了我两位兄弟!”
李兆安道:“他们死有余辜!”
张扬脸色一沉,斥道:“你放屁!”说着,长棍提起,“呼”的一声,扫了过去!
李兆安并没有即刻举剑回击,而是往后移开了步,也似乎没有那么急切要对他下手了!
张扬一棍扫空,又提棍刺去,这时,他瞧见李兆安身后又走来了二个人!
周五爷的脸色却慌了!
他想逃出去,但这间屋子,除了前门,就是门边的这个窗,而来的人就在前门,和前门的窗前!
一个蒙着面的佩刀汉子!
一个身着华丽锦衣的锦衣卫!
张扬脸色一变,四处张望,握着木棍的手在微抖!
佩刀蒙面的汉子就是贾风,贾风淡淡道:“你不用看了,他们都已经来不了了!”
锦衣卫华春也淡淡道:“敢拼着命去府衙劫狱,这胆子也确实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