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是李恒贵

第8章 遭遇洪水

我是李恒贵 清池幽莲W 1938 2024-11-14 07:13

  谢建设已经吓得倚靠在车上,我看着这足足十人的陌生群体,双腿也有些软,艰难咽了口唾沫,将板车停在地上。一个年轻人摸着蛇皮袋问道:“车上装的什么?”我擦了把脸上的汗,客气回道:“是西瓜,兄弟们只管拿去吃。”说着,打开了最近的一个蛇皮袋,圆滚滚的西瓜出现在众人面前,我拿起一个西瓜往那人递过去。那人并不看我,与旁边几个人自行打开蛇皮袋,嘴里说着:“我们自己动手,用不着你们。”还有几人拿起我们放在板车上的衬衫,在口袋里东摸摸西摸摸,除了大半包庐山牌香烟,其它啥都没摸到。这三毛二分钱的庐山牌香烟,是并不抽烟的我为了与卖西瓜的老乡套近乎特意买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一个年轻人将香烟分发完,又让我与谢建设翻出裤衩上的口袋,空空如也的口袋让几个年轻人直呼晦气。于是所有人将目光落在西瓜上,他们或在板车上或在山地上用拳头砸开西瓜,咬一口道:“不甜!”然后将西瓜往灌木丛中一扔,再去砸第二个西瓜。

  谢建设已经慢慢挪到了我身旁,我们看着被糟蹋的西瓜,心中又疼又怒,然而还得赔上笑脸,因为我眼尖地发现,有两人腰间插着菜刀。板车上的西瓜迅速矮下去,只剩下一层时,那些年轻人似乎吃饱了也玩累了,相互簇拥着打着口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我与谢建设也不管那些被打开的西瓜了,立即拖起板车加快脚步往回走。天空月亮如钩繁星闪闪,照不亮黑暗的前路,更照不进我那被黑暗笼罩的心。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在一个陡坡处发现前方矮山头上有一排黑漆漆的屋子,来到近前,发现是一个粮管所。不知道粮管所里有没有值班人员,我与谢建设也并不打算打扰别人,两人在屋檐下的走廊上和衣而卧。夏天的蚊子前赴后继叮咬着我们,令我们困倦疲乏但无法入睡,然而相比于前路的危险与不确定,此时安全的躺着还是让我们心中安宁。迷迷糊糊熬到天边出现晨曦,我叫起谢建设,两人拖起剩下的百余斤西瓜,在气温瞬间升高的夏天清晨大汗淋漓行走在弯曲坎坷的泥土道路上。相比于没有再次碰到路霸的欣喜,饥饿干渴与劳累疲乏已经不算什么了。

  此次出远门的遭遇,让我息了卖西瓜的心思,后来不知道听哪个当地人说的,溪流中的鹅卵石可以卖钱,我与谢建设穿着大裤衩,找到附近的小溪,捡了好些光滑漂亮的鹅卵石,在谢奎家的一个角落中堆起一座小山。然而四处打听后,却并没有人买,我们只得又停了手。多年后,谢奎卖掉了这些鹅卵石,并将所卖的钱寄给了我们,虽然钱少,但这份情感依然温暖了我。

  七月上旬时,修水河突然水位猛涨,有一天,谢奎说洪水要来了,叫家里所有人将可以搬走的东西全部搬到十多公里外山势较高的一个亲戚家,我随他们将家里的油盐酱醋米面被子等等,装了满满一车生拖硬拽送到那个亲戚家。我还帮谢奎砍下好几棵杉木,锯成长度相仿的十多根木料,扎成一个足有三四个平方的木排,谢奎将木排系在屋旁的大樟树上,随时防范洪水的到来。没两天,洪水来了,如猛兽的大口,吞没田地与道路,漫进简陋的房屋中。我们站在木排上,看着洪水一往无前奔腾咆哮,直至慢慢平静下来。浑浊的洪水过处,破房倒塌、小树倒伏、杂物乱漂、草狗游弋。洪水平静下来不再上涨后,我们赤脚蹚进屋中,发现洪水没到床脚一大半,在床板下方两拳处停止,床,还是能睡人的!于是我们各自吃了一些锅巴喝了几小口装在缸中的开水后,捧着瘪瘪的肚子挤在床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村里工作人员划着小船喊着喇叭,让大家再坚持一两天,决堤的地方已经抢修成功。于是众人坐在床上干等洪水退去,锅巴吃完了,开水喝完了,众人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又挤了一晚,第三天,我已经饿得不想坐起来,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与谢建设聊着闲话时,谢奎说水已经退过灶膛,再过半日就可以煮饭了!

  这个消息瞬间让我们生出了力气,家里还留着一些面粉,一直由女人们抱着,如今她们赤脚站在洪水中找寻洗刷家中的锅碗瓢盆,男人们则负责晾晒稻草木柴。太阳暖融融的,将一望无际的洪水照得一片亮堂,我与谢奎、谢建设穿着短裤支起木架子,在屋外将被洪水浸湿的稻草与木柴晾晒着,旁边的人家也都在做这些事情。到得晚上,各家各户飘出炊烟,人声与狗吠声让寂静了两天的村子重新热闹起来。

  次日,洪水退得差不多了,我、谢建设陪着谢奎去到存放东西的亲戚家,将那一车吃的用的都装了回来。所有人将屋子打扫干净,日子,终于恢复了正常。

  到得秋季收稻子时节,我们依然留在谢奎家,我有一种直觉,总觉得将要找到活干,这种直觉支撑着我每天在农忙间隙到集市上转悠,听取来自各方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我在集市上听到人说,柘林水库下游要修水坝,需要人带着板车去干活,一天有十来块钱。我打听得真切,立刻掏出带来的六块钱,买了一辆全新的人力板车,加入了修水坝的队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