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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孑然一身的至暗时代

纪傻龙 隔壁老王闲言碎语 1990 2024-11-14 07:11

  “累了,毁灭吧,赶紧的”、“加速”,此间话语充斥着我的聊天记录。

  傻龙是我认识时间不长却相谈甚欢的网友,亦可以算是我为数不多的挚友。因为有过自认为是对方的挚友,其实却不过是同事的情况,所以我在很早的时候便问过她:“我是你的什么?”“当然是朋友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到。当然不假思索是我的推测,毕竟隔着显示器谁也看不到谁是怎样的表情,但从回复的速度和以往的接触来判断的话,我认为是真的。当然我和她的交情也就是朋友,并没有越过那一线。在认识大概三四个星期的一次远程工作会议后,我们曾经聊起过她的男朋友以及恋爱史,我心中并没有太多波动,可见我也并没有什么邪恶念头。当然了,对于我这么一个连女孩子手都没有摸过的老男孩来说,别说挖墙脚了,就算是正儿八经去追女孩也从未成功过。

  傻龙和我同属一个公司,不仅如此,我们的恋爱史和日常生活都有着诸多相似,因此我们每天都会交流一下当日的心情和日常。一开始是我吐露心声比较多,当时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我和我喜欢的女孩即将分别,因为害怕离别,想要永远在一起,而在520下午表了白,并从此变成了陌路人。说巧不巧,当时恰巧家里人都出去旅游了,身边的朋友又都各忙各的,没有人可以说话的我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对着公司的同事们吐露苦水,而对此相应最积极的就是傻龙。她说她喜欢吃瓜,所以也乐于听别人的感情史,而听得多了,她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也渐渐对我敞开了心房。

  她说她曾经也傻傻喜欢过一个人,但那个人是个渣男,不仅不爱她还要吊着她,在外面约炮还和她装纯,对此我只能表示同情,并且在今后的人生中多给她保驾护航,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毕竟就我本人而言,我追过的女生都是再也不和我多往来的,不知道是因为我的个人条件过于拉跨,还是我遇到的女孩子都比较独立自强,总之我就算想吊死或者想接盘,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机会。

  其实追不到一个人,或者是被人吊着,我觉得都是辛酸却又开心的事情,只要对方不占自己什么大便宜的话。很多人觉得被吊着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对方是把自己当备胎的人渣,确实就这点来说没什么好反驳的。但是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比起获得回报而言更喜欢付出的过程,世间通常把这类人成为“舔狗”,而我应该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只要能够待在喜欢的人身边,见证对方的健康成长,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有时会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恶心。

  “就让我帮你拿吧,这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走在你身边了”,在离别的最后,我对喜欢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诉求,然后帮她抱着行囊送她离开。这是第一次在我提出为她做某事时她没有拒绝,不知道是终于能够逃离我这样的废物,还是能从派遣去的那苦寒之地逃出生天,总之她同意了我陪她走完那个地方的最后一程,我很开心,却又因离别感伤。看着她坐车渐行渐远,让我想起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的经典桥段,“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呀!”似乎很契合当时的情景,而我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买的凉面,意外的难吃。”傻龙在我和我喜欢的她分别后的某个周二,给我发来了这样一段消息,我知道,她也觉得寂寞了。她说本来打算买两个粽子吃,反正晚饭随便吃点不饿就行了,她也吃不起太贵的东西。明明是公司的中上层,却过得比我一个偏远地区的贫民还要节省,未免有些凄凉。我和她聊了很多,什么民以食为天呀,确实一个人吃饭不好点呀之类的,虽然隔着屏幕,却感觉彼此都感伤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时代对于我们这样渴望爱却无处寻觅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至暗时代。虽然看似科技发达,一切都欣欣向荣,却不曾留意那灯红酒绿之下多少人格格不入,独自枯萎。而又有多少人醉心虚拟世界,不问世事。

  我对傻龙说希望早些年出生,虽然生活困苦,却不缺人情冷暖。哪怕再忙,每天回到自己的屋子,小两口烟熏火燎地弄些吃的,和喜欢的人在自己的屋子做喜欢的事,或者是一群人齐聚一堂共赏一台黑白电视,那样有烟火气的生活才叫做生活。她连连附和,表示自己的生活就是上班,下了班就是回宿舍躺尸,网上看着口嗨其实现实里朋友都没有,这样的生活希望早日重启。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和我同龄的同学早已各奔东西,到了我这年纪不少人都生二胎了,根本没有时间陪我无病呻吟,而我们却还在这茫茫人海寻找着什么,可能是名为未来的东西,也可能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

  时间不早了,傻龙吃完了并不好吃的面条,而我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我与傻龙的区别无非就是她漂泊在外,而我得以回家三四天,仅此而已。如果有一天失去了家人,没有挚爱的我们又将走向何方。不及我继续思考,家人的呼唤使得我不得不暂时离开手机。她差不多该去洗澡,而我也该收拾行囊,准备去往下一个地方。

  只希望在这孑然一身无人可爱的至暗时代,寻得一缕阳光,不再漂泊四方,轻抚爱人面庞,心间无痛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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