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坏而不自知是可怕的,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坏无疑是最令人恐惧的。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自己不认可的人,但是还有什么是比自己更重要的呢?哪怕变成自己的陌生人,那也还是自己,这不像别人,你逃不开你自己的。
我看着发下的考试卷子,瞟了一眼自己的分数。还不错,毕竟卷子简单。那些人的哭嚎在老师的凝视下十分收敛,只敢课下偷偷叫几句了。这显然是被考试当天老师不管的制度给毒害了,他们看着独立,实则已经进化为了没有人扶着就走不了路的可怜虫。
“嗨,话说你语文咋样?那个最高分是不是你啊?”我没说话,点了点头。“啊是嘛,这么厉害,果然和李大神一样啊,对了,这样的卷子,如果李大神还在的话,应该会写得很好吧。”
这种刻意为了矛盾而出现的劣质剧本台词我还以为不会在现实中遇上呢。当然了,李秋寒当然很厉害了。我也并不是嫉妒她,嫉妒是不可能维持一段友谊的,我也不是憧憬她,憧憬是了解最遥远的距离,我也不是羡慕她,我的其他科成绩也比她好。对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觉得她很厉害呢?就因为她主动来找我搭话?就因为她勤勤恳恳地当语文课代表?就因为她为班级做出了微薄的贡献?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不配成为谁的朋友?为什么总是说自己不喜欢热闹?为了什么?为了清高?为了显示出自己与别人不同吗?
太愚蠢了,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让别人看来自己不在乎成绩,不在乎有没有朋友,不在乎自己与同班同学相处的融不融洽。隐藏自己的心思带来的好处是什么?是唯一的朋友死了,而且自己还妄想去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太离谱了,就像你被浇了一层狗血还能神气的吃着猪血加鸭血。
所以是我的错,我把她当成工具使用了。这是对于我过去的报复,告诉过去的自己我可以交到朋友,可是在我与过去较劲的时候,“她是我现在的朋友啊”这一个条件被我抛诸脑后了。
是我的错吧,确实是,是我没有接她的电话,还一直在心里美化自己的行为。如果那个时候我接了,她就还是那个李大神活生生地站在我们面前,收着周一的作业。
哦,为什么要撕下这层伪善的面目。为什么要让我催生出撕下的想法,该死的同学,该死的老师,事到如今无病呻吟也没有用了。
这是一场悲哀的欺诈,这是我对我自己高明的欺诈。
“就是说啊,李大神的话,可能会写得更好吧。”我回答了一句,可是那个人早就走了。他们总是这样,永远不在乎答案是什么,他们只是试图挖出答案罢了。
所以还是他们的错,是的。
对了,李秋寒,你需不需要自省一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