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经便利店的音响在播着音乐:
没有歌
怎敢说心事
受了伤
始终怕别人知……
刘平安就像一只迷途的小羔羊,没有了一切的精神寄托、失去了释放压抑心情的方式。于是又开始看书。
刘平安这段时间心情已经是十分低沉,可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之前谈婚论嫁的女孩子知道他开了家店,但是旁边还有另外一家店跟他的店竞争,估计成长起来需要不短时间,估摸着还要继续跟着他熬苦,俗话都说转行穷三年。于是,她趁着感情不深,渐渐就和他断了联系。
他总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开店快半年,内心很彷徨。他本来就是一个悲观的人,这段时间自然会想得更多,也喜欢钻牛角尖,内心变得更加脆弱、敏感,极端的时候甚至感觉连死去都已经不怕。
他想什么呢。他想啊,为什么那些人那么喜欢无中生有?那么喜欢制造谣言抹黑?那么喜欢得寸进尺?
他又想啊,自己情商是不是太低?自己是不是太不会做人?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太多?
有人会说这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吧?有人会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至贱则无敌、竞争也是正常的,有贪官也正常,不然社会怎么发展”的吧?
有人会说自己是恶人的吧?有人会说自己欺负老实人的吧?有人会说自己只是会做事不会做人的人吧?有人会说自己是在怨天尤人的吧?有人会说自己小题大做的吧?有人会说自己仇富的吧?有人会说自己太玻璃心的了吧?有人会说自己这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吧?……
反正这些问题都是没有顺序的,不时的在刘平安脑海里自然而然的一个个地冒出来,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未理清楚又出来。
当然,最大的问题,是出在“出师无名”的基础上,被骂了还不能还口。可恨的是,他却又有种模棱两可的感觉。
他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当一个两个人质疑他,可能不是问题,可是当三人成虎,假的也说成真的时候,他又感觉问题好像都出在自己身上,感觉人与人之间是没有信任的,更感觉社会上的商业是毫无信誉可言的。
但是,基于惦记着还欠朋友的钱,他又会想:目前已经在路上了,尽管前方看不到出路、后方没有退路,转行更不要指望,唯有“跪着也得走下去”。
他感觉到的是无助,还有身体上和心灵上的累。好像也没人能理解,没人能给予帮助,更别说出谋划策,深感是孤军奋战。
他感觉被困住了,被自己的选择困住了。他时常会回想过去的很多选择,包括已经做了的选择和那些没有做的选择,并推演它们可能导致的各种结果,他猜这正是“因果”。他又觉得应该选择更多内涵性的东西,而非挑选简单的、被动的,或者是顺应别人的想法去抉择。
一切都提不起劲。而到处都给他施加着无形的压力。思想越负面,就觉得所有人都在想办法摆脱他,远离他。他又感觉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一直是如何处于水深火热,又觉得或者其他人也没必要知道。因为又有谁会在乎?任何人都只在乎自己啊。就算是亲人,除了他们觉得的责任,他们怎么能读懂他内心的想法?就算他们想安慰,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甚至他连自己的境况都没法说得清楚,从何说起?说不清道不明啊。没有证据,不但没有人会相信,而且别人只会说他想多了。比如:
冷不丁给他来的一个能杀人的眼神?“眼神”最难捕抓,却是最不会撒谎的。那些人用各种眼神看他、盯他,他能怎么着?人家会说:看下有罪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冷不丁给他来的一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的嘲讽?那些人用各种言辞对他冷嘲热讽,他能怎么着?人家会说:骂你两句而已,又不是打你,说话还不给自由了?现在言论自由的啊。表面已经如此,背后别人说什么他更加控制不了。
所以啊,境况都没搞清楚,怎么说?从何处开始说起?估计刘平安也只能说:自己刚才又吃了个死光、自己刚才又听了个寂寞。更别说搞清楚那些让他头痛混乱的思绪了。
除了亲人之外,其他人更不用说了,因为别人也忙着自己的事情啊,在这个世界里,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完全不会影响地球转的啊。
当刘平安想远点的将来时,总觉得会是一事无成,近点的现在又是被神憎鬼厌,落井下石。大有众叛亲离,六亲不靠的挫败感。
刘平安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面,只得默默地接受外界一切的舆论。
他内心痛苦啊,可是无法与人诉说啊。尽管退一万步来说,的确很多不合理,但是谁会跟他退一万步说话?他想不明白,怎么开个小店,比失恋还痛苦呢。他想呐喊:商业?无情啊!果真是商场如战场啊!
沉浸在压抑悲伤的情绪里,度日如年,反反复复。不知道沉寂了多久,有一瞬,他模糊又懵懂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那一瞬,像是在漆黑中闪烁的尘光,他觉得那是救命稻草,无论尘光如何反反复复的想消失,他还是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去等它出现、想尽办法把它捏住,使尽巧劲把它握在手里。如此反反复复之后,他明白了,那源于内心的最痛亟须剖析。而且,这个过程肯定得如抽丝剥茧般去做,并且再反反复复地去承受那些曾经承受过、但是又被动选择性忘却了的痛苦。
“上而不下,使人善怒;下而不上,使人善忘,不上不下,中身当心,则为病。”他想到曾经读过的这段话,明白到:如果上不通下不达,郁结于心,肯定得病。他又想到人生如渡劫,每一劫,都得自己扛。如果想要渡过劫难,更需要修行。那,如何通达?如何修行?他推断:秘笈,理应在书里。
人在求学时读万卷书,是为了将来顺利行“人生万里路”;行万里路不读书,只会是一个邮递员。古人有“游学”的说法,如若在人间走一遭比作是“游学”:只“游”不学,枉为人,是为兽;只“学”不“游”,亦枉为人,是为物。
于是,他带着这些想法,去剖析问题。当然,他知道,这需要抛开傲慢与偏见,无情地、客观地去看人、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