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下了高速,需要经过一段约8公里、单向两车道的乡道,车行驶在路上,进入刘平安眼帘的是两旁高高的榕树,让人感觉舒心而又壮观,有些树叶茂盛的树冠还被路过的货车尾箱“修剪”出一个倒角来。
据刘平安的所知,这段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承载了途径众多村庄村民的很多回忆。路的两边最开始种的是松树,后来改种成桉树,到现在又换成榕树。
路面直到上世纪90年代前期还是坭路和沙路,坭和沙交替填补着,每逢到雨季,路更难行,90年代后期,政府开始用水泥铺路。
可是明珠镇上石矿众多,采石行业发展迅速,镇的西、南两面又临近S市,过往车辆络绎不绝。这段路是往西的一段,尽头对接S市,路面时常被货车压坏。一直修修补补,甚至有几年,水泥路硬生生被压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头路,持续了数年之久没有修补。行车如跑马,颠簸起伏,致使过往的车辆、附近的村民一度苦不堪言。
在70、80年代,交通不便,交通工具只有自行车和客船。自行车大多只在附近走动,客船则是沿着河流与Z市往来。因此联姻绝大部分都局限于镇上的村庄,老人家大都不建议女孩子嫁到这个方向的村庄,因为赶集的市场在东面,早上赶集要顶着太阳出去,傍晚回来时还是要顶着太阳回家。
从路的左边远眺,镇上最高的山峰便能进入视野,高度约有200米。主峰巍峨挺拔,山势南北延伸,连绵不绝,远看成岭,侧看成峰。主峰山脚下依山而建的村庄正是刘平安出生生长的地方,立村300余年。山上古松茂密,村庄中央上方有溪流,山溪水长年流淌,密林鸟语花香。山上花品众多,而每年夏季,稔子花开,遍布山坡,尤为惹眼,村内有“七月初七稔子大生日”的说法。因这山峰属镇上最高峰,故而得名高岭,村名以山命名高岭村。
高岭主峰朝东北方的半山腰上有一大石头,传说是天上七位仙女下凡所化。就像很多村庄一样,这当然是刘平安的老祖宗根据现实中的型、象和一些故事编造出来的神话,以此光耀家族。
这座山,静静地卧在那里,经历着时间的洗礼,见证着历史的沉浮变迁,守望着这片土地,沧桑的岁月,让它显得更加的庄严而神秘。
在80年代接近末尾,刘平安出生在这里的一个普通家庭。像在外闯荡过之后回家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思绪,无论他们心里有没有诗意,一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自然而然便在刘平安脑海里响起。
每个人对家乡感情的理解可能都不一样,对于他来说,家乡的道路大概也只是有个概念,村里面的大部分人物要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要不只见其人,而不知其名,要是在外面碰到,可能也不会认识。而认识的、有过交集的,都是童年时期的,但基本上都断了联系。而他从前在这里的生活,更是没有真正的融入过。就像和风一样,只是轻轻地拂过。他觉得这像极了歌词,不打扰,是他最好的温柔。
这次他回来的这个决定,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亲戚介绍的一个女孩子。她比他小10岁,初中毕业,在他看来是相当漂亮的了,他们在聊天软件上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也见过几次面,大家都觉得应该奔着结婚去考虑问题了。她希望他在城镇买一套房子,并且能够回到家乡发展,两个人在一起,总不能一直聚少离多。
对于结婚,他内心多少还是有点忐忑。不仅是因为自己手里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还不够支付房子的首付,也不仅是因为之前一个朋友介绍的女孩骗走了他的钱,更多的只是因为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被骗走的钱,被骗就被骗了,当花去了便是,还能再赚回来。可是,世上的难事,都是在心里面的。因为心里面的那关才是最难过的。
他想,起码,得有自己的事业吧。他的祖辈、父辈都是忙碌一辈子的人。在他的骨子里也敬重靠劳动力获取金钱的人,因为体力劳动所得的钱干净,不需要掺杂太多的尔虞我诈。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些人的有些想法已经形成习惯,他也不会去想那样的想法究竟对不对,反正这样的思想已经潜藏在意识里,影响着他的生活了。
刘平安认为,百行以孝为先。对于大部分年轻人来说,家,却又是心灵停泊的港湾。而这里面的大部分人,都不得不违背“父母在不远游”的训诫,最后却留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尽管事与愿违的情况时常发生,可有些人总是会去努力尝试改变现状。他当然也不想留下遗憾。
对他来说,在外漂泊多年,停下来、静一静,不再奔波的沉淀,可能正是他目前的另外一个需求。
因为家里早年做过小本买卖,他在生活中时常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而在Z市时他又跟一个老板在药业连锁行业和金融行业待过,接触过商业上的一些皮毛知识。
他的目标也很明确:不能做需要赊账的行业,因为赊出去的钱能不能拿回来都是问题,不在自己手上的钱,都不是自己的;不能做风险很大的行业,尽管风险高回报可能更高,但是运气好而且聪明的人会更多;不能做需要投入资金太大的,因为手里拿着的钱并不多;也不能做太费体力的行业,不是做不了,是放不下所谓的“身段”。
他的想法是希望能在结婚前开始做这个事情,没结婚前去拼一下,压力可能没有那么大。如果结婚以后再去做,需要考虑的东西会更多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几个粗略看是可行的项目。对于开店,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能成功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成功,那这开店的过程便当作是吸取经验教训。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他人生中的一次豪赌。
他跟家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征求家人的意见,但是他们的意见都不一致。因为家里面,甚至家族里面都没有人做过这一类型的行当。当然,这里说的家族,只是他们家三四代内同宗的小族。
他母亲的说法是,他们年纪大了,能帮上忙的事情都很少,以后都是年轻一辈的世界。经商风险很大,所以最好还是重新找个附近的公司打工,再坏的情况都有“瓦遮头”,熬久了就能有出头。
而他父亲却跟他说:“隔行如隔山,别轻视了一个外行人真正踏足另外一个行业后可能会遇到的艰辛和险阻。记着,现实是残酷的。创业更是无异于独自一人驾着风帆小舟,驶进大海。但是,年轻人出来闯一下也并不是不可取,经历,对年轻人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不过,既然是做选择,就要有最坏的打算!”
紧跟着,便是他父亲帮忙找了房子,房子是他父亲一位朋友在市区的房子,让他可以先租住下来后再作其他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