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只柔软的大肥猫慵懒的躺在阳台上,眯着眼睛,是不是睡着了呐?
猫,总是那样,喜欢躺在阳台上,侧着身子,为街道留下一个妩媚的倩影,默默注视着世界,望着车水马龙,看行人或急促、或悠闲、或嬉戏、或流泪,似个智者。或许她也曾独自闯荡过世界,并与一只褐色蓝眼的帅猫坠入爱河,只可惜不小心遇到了“渣猫“,只留下你和一群花花绿绿的崽崽,最后由我接盘。
女儿不喜欢小猫,却喜欢这只慵懒的老猫,喜欢抱着老猫睡觉,喜欢给老猫唱新学的儿歌,喜欢给老猫讲美好的故事。
这天,我坐在沙发上,阳光洒下,猫身上的绒毛边,反射出金色,合上一本喜爱的小说,顺便摊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猫儿鼾声轻响,钟表滴答,下午五点,到时间了。“老猫,还不醒啊。”我伸了伸懒腰,“我先走咯......等我回来哦。“
好像,以前也有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十二年前,我和我的丈夫刚刚结婚,一起来到了我们的新家,家里不大,一个小客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卧室,里面放着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个有点小得双人床。在这个一个人住都嫌挤得小房子,塞进了一只猫,两个人。
这只不打招呼就拎包入住的猫咪,那时也才是几个月大的小奶猫,仗着身材娇小四处躲藏,我和我的丈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住了她,家里还没住几天,就已然一副住了十年没打扫的脏乱,真是有一种人间烟火气,破掉的碗,撕烂的窗帘,楚楚可怜的喵喵,以及两张饱经尘土的脸。
也许那时的我们还很单纯,不懂得相识的代价;也许是因为他怕我一人在家孤单,我们便留下了她,并取名为“猫”,从那时起,猫就一直陪着我,直到女儿出生,直到丈夫去世,直到十二年后的今天。
十二年,风风雨雨。我的丈夫在一次戍边战斗中牺牲了,那时的我才刚刚生下女儿不久。我躺在病床上,亲戚、朋友的安慰让人心慰,又让人心伤。本该幸福的一家人里却失去了我的爱人,女儿啊,我该怎么扶养你长大,我该怎样告诉你为什么没有爸爸......生活宛若一本破碎的书,我该怎么读下去。
在那时,她突然出现了。你是怎么过来的医院是不准带猫的,这里可是二楼啊,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轻巧的跳下了阳台,像往常一样卧在了我的身边。“喵-”猫轻轻的叫了一声,微微的,令人心碎的。我想起,每个丈夫回来的午后,我们都会一起吃火锅,一定要给猫加上一整碗鱼丸;我想起,那个暖气坏掉的夜里,我和丈夫一起挤在那张小床上,半夜不知被哪个偷腥猫偷偷钻进被窝里弄醒;我想起,他每次走时都会说一句“我先走咯.....等我回来哦”,我和猫就会站在门口,注视着汽车驶去,期待着下次相聚......我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下来,沾湿了猫毛。猫默默的依偎在我身旁,女儿在一旁熟睡着,窗边的百合花碰的不成样子。
生活还得继续,我和猫,还有女儿,继续等你回来。
我把女儿接回了家,女儿迫不及待的冲到了阳台,抱着老猫讲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老猫依旧懒懒的躺着,温柔的看了我一眼,“我回来咯,老猫。”老猫翻了个身朝向了女儿,依旧懒懒的。你瞧她这么慵懒,当时是怎么爬上二楼的。
“老猫老猫,你知道吗,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点燃最后一只火柴后就和奶奶走了,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哟。”
女儿突然抱起老猫问我,猫猫会走吗?我说会的,猫猫会去找爸爸。“你和爸爸说一声好不好,猫猫要和我一起玩呐。”我摇了摇头。
女儿嘟起了小嘴,抱着老猫说着“猫猫,不走”。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下来,沾湿了猫毛,就像我那时伤心的那样。
老猫依旧躺着,默默的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