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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多科里奥

多科里奥 Ca.M 2584 2024-11-14 07:07

  “入冬以来,这座村落就真的再没有一点人声了,雪吃掉了声音,静得仿佛天空压住土地……”

  他顿了一下,喝了口甜烧酒。酒吧内空荡荡的,暗红色的灯光在酒杯中静置着,现在夜色已深。他又喝了一口,疲惫地凝视着已不多的酒。

  “那里的天气很怪,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大雨和枯燥毫不相干,现在这儿在下雪,我猜那儿的雪更大,每逢下雪天,都有人被冻死,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要是往年,这时候我都要跟我爷爷上山打猎,打不到东西的!我跟你说,压根打不到什么!我们每次都空手而归。雪吃掉了这些猎物!我们每次都去十几个男人,出去在雪山上找着找那,最终找到夜里也找不出什么明堂,只拿回来只根松树枝。我们每年都打猎,每年都只能捡回树枝。村里的女人都在点灯张望着,而我们只能捡回树枝。这真令人沮丧,是不”

  “在那里,无论什么时候,那里都静得可怕,万物都像衰老而死去那般寂静。”

  他一口喝完了剩下的酒,叹了口气,“我再喝杯酒,烧甜酒真是太槽了,我想喝点白兰地。我其实很少喝酒,但为了跟你说说那地方,我必须喝点酒壮壮胆,它能让我接着讲下去。”说罢,他便起身去吧台点酒,他摇晃着起身,踱着步子走上前去。他有许醉了。

  这酒吧不大,但空旷与寂静将它撑大。夜已入深……

  “好吧,没有白兰地,只有烧酒。妈的,这酒喝起来像山羊尿似的。”他抽着脸,苦涩地喝了几口。

  “说真的,那儿太可怕了,在那儿终日寂静,没有一丝生气,那里的老人终曰坐在门槛上,缩在籐条椅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成,在那儿种田种不成,夏天的烈曰能要了它的命。多科里奥,它就是一座地狱!我真不知道您上那儿做什么,找你的亲戚?那是单纯看看?我可管不着这些,但千万不要在那儿住下,那儿是有诅咒的,我就被诅咒了。”

  “我说些真话。”他吞了口酒“回忆那地方是很吃力的,它是一条走不完的路,一条头与尾相接的圆环形的路。我曾在那儿住过我的童年与青年,直到我十九岁那年我才逃离了那儿。那里的大多青年都走了,到了异乡去,在那儿只剩下老人与妇女,他们整曰坐着,等待着有个了结,在那儿,时间没有意义,他们生活在时间之外,看着天上的鸟雀,鸟雀也叫不出声,只有烈日射在灰黑脱皮的土地所发出的回声。他们生活在要人命的烈日下,连地面也因日照而卷起、裂开,到处都是杂草,野牛腐烂的臭味。”

  “我小时候一直在那儿的山顶上张望,整个科多里奥就像一个牛皮上的石头,我看着来那的路,也是唯一一条略显平缓的路,我望着那儿,想看到点什么,却又只能看到飞扬的尘埃。我一坐在那山尖的火似的石头上,烈日使我睡意朦胧,只有云与尘土在我眼前飘过,我们大多如此度过一天,枯朽的老人,疲惫的妇女,睡意朦胧的孩子,还有鸡,狗,石头都是如此。”

  “我曾见过我的父亲一面,也只唯一的一面,我的母亲并不因此而感到惊喜,仿佛他一直在这儿似的,我的母亲多煮了碗浆糊似的燕麦粥,我们便在一起吃了饭,我并不知道他就是我的父亲,也并在意,我只模糊地记得这个忧伤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谁,那又是他走之后的事了。”

  “在我所张望的这条路上,弥漫的尘土,不光只是风的造作,也许是人的到来,他们沉重的步伐散开了尘土,我知道他们是回来的人,他们回来,叩着一扇扇老人的门,他们回来了,门内的老人透过门上的窟窿凝视着他……他们总是如此,有的能带回一小袋钱,但大多带回了贫穷与忧伤,带回到这片贫穷与忧伤的老巢,他们都将离开,与老人吃一顿饭,和女人上一次床,然后就走了,走着他们来时的路,也是他们曾逃走的路。”

  夜以过半,蛾虫不断涌入烈火,发出响亮的吡噼声,远处传来了马车辗着雪的声音,还有人们小声的交谈,它们被夜色压低,仿佛线一般穿过我的头颅。

  他又去拿酒了,他扶着椅子站起身来,暗红的灯光使他身躯朦胧,只勾勒出一个轮廓。他倚着吧台,自顾自地喝着酒。他早已是烂醉如泥,他回来时甚至摔了一跤。

  “我从未这么昏过,伙计。”

  他又叹了口气“一切都结束了,如果你心要去那儿的话,也请捎个话给我的爷爷和母亲,我在这儿好得很,一切平安。”

  他又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这儿有二十比索,你也给他们。”

  “其实钱在那来并不管用,用钱买不到什么。早些时候,还有个把神父经过那来,人们便做弥撒,捐钱给教堂,也会交什一税,这是那儿老人唯一热情的东西了,那儿没有地税,因为没人会对那如同硬牛气,只能长出杂草土地感兴趣。我还隐约记得我被神父洗礼的那天下午,不比我望呆来得枯燥,神父给我讲了许多关一十耶稣的大道理。我听不懂,我的爷爷和母亲对方面很是了解,每当提起相关,他灰色的眼睛里总能闪出一丝黄色的光,我当然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热情与希望了。最后,他们的热情终究没能让教会们记住,他们忘了有个名叫多科里奥的鬼地方,其实人人们忘了,政府也忘了,时间也忘了。”

  “我还没说我是怎么逃离那儿的吧!这没什么丢人的,更没什么可指责,那天我清楚地记得,也是个下大雪的曰子,我从山下走回家去,大雪淹没了整座山,树枝在雪的压迫下弯下腰来,草地整个俯在地上,我在山腰上走回家去,无形的风使我无法改变地看向远方,一切如初,天空阻挡了远处的风光,我便坐在坐着,坐在雪堆里,直至深夜我才有所发觉,,我循着夜光回了家,那个分裂白天与黑夜的地方,我终于也才知道我的父亲那个漂泊的人死了,是因为犯罪被处死的,这是我的母亲告诉我的。彼时,她正倚在门前我并不是很清楚我母亲当时的神情,但每每我在回忆中试图看清母亲的神情,我总是先听到她尖细幽静的哭声。我再一次不可质疑地看向远方,我似乎看穿了时间,我逃离了那儿,一路飞奔,跑到我的心肺撕裂的痛,在那冬天,我感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热烈,随后又是一阵刺骨的寒冷。”

  “说真的,我真怀疑我在那儿已经死了,我的灵魂走到了这儿。我曾像过为何人们不逃离那儿?我知道他们不会回答,如今,我也明白了,无论是死去的人,还是曾发生过的热烈的爱情,甚至是那儿的每一块石头。至少我们者乃曾热烈地活过,是不?

  他凝视着被火烧死落在地上的飞蛾,头渐渐低了下去,而我也收拾好东西,去往了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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