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亲憎我,孝方贤
老旧的抽屉里我翻到了一个曾经或许很时髦的文件包,里面夹着一张赋有年代的纸条,纸条上面写着那么一句话。
“1994年11月11日,一个伟大的生命诞生了!”
翻到纸条时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也只是个毛头小子,初看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有趣,何德何能都用上“伟大”了?
岁月荏苒,白驹过隙。时光也赋予了我父亲的身份,再想起那张纸条,我怔怔无神。
隐约看到了那一幕父亲凌乱而激动的表情,有那传承的喜悦,有那望子成龙的期许,还有那痛并快乐着的责任。
不由想起儿时的那一幕幕场景。
那个时候还没有上学吧,记得有一次晚上奶奶家吃饺子,叫我和父亲都去了,上炕头前爷爷让我去水缸旁拿一下醋,特别提醒是红盖子的那壶,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绿盖子的酱油壶。
而我嘛当时玩心大,就指着绿色盖子的那个问是这个吗?然后父亲就说是红色的那个,我就又问道不是红色的?来来回回几次吧,最后觉得没意思了就把醋拿了过去。
结果刚递过去父亲就直接给了我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依稀记得我哭着跑了出去,摸了摸脸上,有血,哭得更厉害了。
还有一次我和堂哥还有一些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我当时心生妙计,就带着堂哥和我一起藏到了房顶。
那个时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经常的事,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翻墙上房早已熟稔于心。现在想想也是后怕,毕竟房顶距离地面有四五米高呢。
我当时就和堂哥趴在倾斜的瓦片窃窃自喜。结果该找到我们的人也确实没找到我们,不该找到我们的人却找到了,被我父亲发现了。
记得父亲当时昏头昏脑,红着眼睛,顺手抄起一块板砖嚷嚷着让我堂哥让开,然后朝着我用力扔去,索性准星不高没打着,后续的几块板砖也是无疾而终。
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当时自己心脏砰砰砰地直跳,以为生命要结束了,那么高被打着再滚下去…
或许是心里留下了烙印,长大点后我和父亲的关系很不和谐,对于他我只能想到无尽的斥责,几乎没有什么暖和的话语。而我也开始敷衍厌烦,内心深处更是一直在强烈地抗拒。
他真的爱我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他,不想看见他,很想远离这个糟糕的环境。
就这样我也一天天地长大了,彼此间的情绪都相互地承受着。直到有一天我也当了父亲,我的心开始乱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哪有父亲不爱自己孩子的呢?那个年代,那个环境,那个曾经同样年轻的他,还没有为自己好好活就突然就有了我,被被迫长大。
他没有接受太好的教育,也没有太好的综合素质,但他终归为了我有了取舍,有了担当,只是有些事因为局限他无法擅长。
我也是一个父亲,我很清楚我无比爱我的孩子,但那又如何,我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是一个好父亲。
记得她3岁左右的时候,我开始给她树立规矩,对于孩子来说讨厌被拗着性子,反抗不行就哭泣。
有一次我比较强硬,她气性很大,哭着说,爸爸我讨厌你!我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虽然她还小,但是当时听了心里还是很会刺痛。
如果有一天孩子长大了,而我在她的成长过程中教育能力不足,被迫扮演了让她讨厌的角色,以至于像我那样被父亲在心中留下了烙印,长大后再针锋相对甚至是疏远,那么我也一定会很落寞伤心吧。
所以我想努力地做一个好父亲,开始恶补育儿的知识,开始关注孩子的心理成长,这一切的初衷也许只是想要等到孩子长大后还能由衷地说一句爸爸我爱你。
将心比心,我父亲何不是如此,只不过他没有好的方式,以至于我对他心存怨怼。
好在我还能幡然醒悟,哪怕亡羊补牢也为时不晚吧,不然他一定会很落寞伤心吧。
父母上一代人过得很苦,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贫瘠的环境中汲取营养,长大后难免“营养不良”,哪能事事遂你心意。
而我呢,也只是在一个父母提供给你的一个相对不贫瘠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我超越了他们,“优秀”的我后来因为种种对他们厌恶嫌弃。
我们努力也是在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将来她超越了我们,我们又应该如何自处?
想到了宝贝闺女给我唱的那句——爸爸我爱你,星星送给你…
想到了爸爸很爱他的孙女,应该是因为他怀念儿时的自己,怀念小时候的我随随便便也能说上一句爸爸我爱你。
想到了父亲的期许,我的期许…
所谓言传身教不外如是,所以要爱自己的孩子,更要善待自己的父母,每一份爱都值被得期许而不被辜负。
以此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