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惨，哭，谁不会！
靳凤梅抽了两下肩膀，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娘和大嫂可以看看这个家里有什么，哪家没有架子车，没有自行车，没有干农活需要的那些家什，可是我家没有，每每都要借别人家的，这种白菜赚了一点钱才能添置些必不可少的东西，就这，你们都要要走，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再过几个月，我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时候去找谁家借车，大嫂愿意借吗？”
“那怎么可能？！生孩子可是红煞，车子我自家也要用的”
看大嫂想也不想就厉声反驳，那理所当然的嘴脸突然就让靳凤梅泛起了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幽冷起来，声音里都挂满寒意
“所以，你做初一我做十五，那白菜是我怀着孩子辛苦了三个月才种起来的，谁都不要想拿走一分一毫！”
说着看了一眼婆婆，刘张氏被她看的缩了一下脖子
“孝顺爹娘是细水长流的功夫，婆婆若是病了，看病拿药只管记我家账上就是了”
靳凤梅话音落下，刘洪银也站出来表态
“凤梅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娘和大嫂就回去吧，还有，乡亲们，明年若有想跟着我种白菜的提前打声招呼，这白菜种子咱这边还没有，要跑到外地去买，但有赚钱的营生大家一起做，我也很乐意帮着跑腿买种子，到时也会把我为数不多的经验都告诉大家”
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夸赞刘洪银明理不藏私的声音，有的人迫不及待地开始围着刘洪银问他怎么发现白菜怎么想起要种的等等
趁没人注意她们，刘张氏赶紧拉起来老大家的溜走了
到了第二年立秋前，基本上整个村的人都已经表态要跟着一起种白菜，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因为担心太多人种就要降价，怕不好卖，在那里观望
但观望的结果就是后悔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才能解气
问题确实是有，大家都种白菜了，价格上自然低一些，而且集市上到处都是自个村里卖白菜的，总有卖的快慢之分
刘洪银不愿意跟别人一样，一车白菜卖一上午，所以他就每天凌晨两点起床，跑到三十里开外的水寨集去卖
那是个大集市，需求量大，第一天他拉的都不够卖，第二天他就和靳凤梅俩人一起，两辆架子车装满，只留一个小小的窝供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躺在那睡觉
起初他们在水寨集卖的很快，慢慢的村里人发现他们跑的虽远但回来的还挺早，就跟着一块儿，平时夜里两点都冷冷清清的，现在夜里两三点路上都是年轻夫妻拉着架子车卖白菜的在赶路，倒是也热闹
但卖菜的速度就又慢下来了，尽管水寨集是四通八达的交通要地，但也搁不住卖的人多
刘洪银就又想了个办法，由于他做生意厚道，白菜收拾的干净，从不缺斤少两，有时还会在快卖完时多送些菜叶，就有许多回头客，只认准了他的菜来买
其中就有一个是市高中学校的后厨采买人员，那人总是等到他快卖一半的时候过来，把剩下的都买走，那样能多送些菜叶
这天刘洪银主动提出给他送菜到学校的时候就表达了他自己的想法，愿意每天按时给学校送菜，并多送免费的菜叶，只让他给自己多介绍几个客户
那人一想也是，刘洪银主动送到学校就免了他跑这一趟，大冬天的外面冷不说还耽误他干活，菜送到面前就不一样了，能省他不少时间来干别的，他对刘洪银的菜又满意，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学校里卖饭的不是一家，到那后那人一说情况，又领着人看了菜，登时就有几家拍板预定的
就这样，刘洪银的菜总是第一个卖完的
眼看年关将至，这天夫妻俩人送完了菜，靳凤梅想着给娃娃买新衣，还有家里过年想多备着干菜，她就是去买，让刘洪银坐在桥头等她
刘洪银哄着刚睡醒的小宝贝，用自己的军大衣给小宝贝挡着风，只露个小脑瓜，在那里咿咿呀呀地学说话
这时旁边一辆拖拉机也停下来，司机跳下来跺跺脚，搓搓手，从兜里掏出包烟，走过来递给刘洪银一根
“哥们儿，等人的吧，小闺女长的真好看哩”
刘洪银接过烟，顺手别到耳朵上“老哥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呀，是路过这吗？吃过饭了没？”
拖拉机司机把烟点着，蹲到离刘洪银几步远的一棵大树下才开口
“吃过啦，俺是信阳黄山人，南来北往跑货的”
听到跑货的，刘洪银眼神闪了闪，跑货挣钱啊！
“那老哥你都是跑什么货啊？这么远的路程，你就一个人出来的吗？”
“什么稀罕跑什么，把更北方产的马铃薯拉到往南一点的地方卖，再把南边的耐放的水果啥的拉到北边卖”
“马铃薯？”刘洪银没听过这个
“就是土豆，管打稀饭管炒菜！”
“听着倒是个好东西啊，跟俺们卖的白菜差不多”
刘洪银耳朵上夹的烟吸引了怀里的小宝贝，她奋力里挣扎着想够下来，为了防止她挣脱出来，刘洪银只好站起身，揣着她来回走
走到那拖拉机旁边，看到车兜里还有大半袋子表皮黄黄的比红薯小一些的块状东西，想来就是土豆了
那司机抽完了烟，走过来
“老哥，你这剩下的土豆还卖不，我想买一点儿给老婆孩子尝尝鲜”
手里有余钱了，刘洪银也想着买个稀罕
“不用钱，这半袋送你了”
“这万万不行，该掏钱还是要掏钱的”
人家司机豪爽，但刘洪银也不是贪便宜的人
“不白送你，我还想请你帮忙哩”
“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有啥我能帮的，老哥尽管开口”
“快到年关了，我们也想早点回家过年，但空车跑回去也是跑，就想着路上碰到能拉的货拉回家乡去卖”
听到这，刘洪银心里有数了，原来他是想拉白菜了
“老哥要是想拉白菜，我倒是可以给老哥引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