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羽被带到了公安局,他见到罗飞和赵雪,羞愧地低下了头,他走到赵雪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
赵雪没有说话,罗飞一个巴掌打到罗羽脸上,罗羽一个踉跄,被旁边的警察扶住,杨白拉住了罗飞,让他不要冲动。
“这一巴掌是为爸妈打的,爸妈从小教导我们温良恭俭,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你让他们失望了。”罗飞道。
罗羽没有说话,眼眶一红,泪水流了下来,悔恨、歉疚占据了他的内心,罗飞的掌印不止印在了脸上,更印到了他的心里。
杨白要带罗羽进审讯室问话,罗飞说道:“杨警官,请容许我以罗羽代理律师的身份一同进审讯室,他现在是我的当事人。”罗羽是他的亲弟弟,他要尽全力保护他,做到一个兄长的责任。
杨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审讯很顺利,罗羽交代了一切,他说是受了中天集团洪天和贾军的指使,才做出了这样的事。中天集团是为了打击赵雪的威望和检察院的公信力,让检察院在隧道坍塌案上放他们一马。他打给姚瑶的二十万也是中天集团出的钱,他自己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罗羽交出了聊天记录和公司的转账记录,审理也就结束了。
杨白和罗飞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赵雪、姚瑶和尹先民正在闲聊,此时姚瑶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向花一样开了。
尹先民见到两人出来,站起身来,他对着杨白、赵雪、罗飞说道:“杨警官、赵检察官、罗律师,姚瑶的故事结束了,现在轮到陈渊的案子了。正式介绍一下,我是甄祥院士的助理,我叫尹先民,来自燕京,甄祥院士是我的老师,我现在代表老师,向你们自首。”
“自首?”三人同时一愣,这是怎么回事,甄祥院士一个多月前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我知道你们有疑问,我没有说错,你们也没有听错。我的老师为陷害陈渊先生将他推入湖中溺水身亡而身陷囹圄,接受无辜审判而自首。”尹先民平静说道,“老师的死亡是老师自己处心积虑、自导自演的自杀,陈渊是无辜的。老师利用了他,而老师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你们重新调查陈深的案件,为陈深讨回公道。”
尹先民让杨、赵、罗三人拿出手机,打开之前的网址,在第九页之后的密码框,输入“080608”。网页的第十页在三人的手机上缓缓打开,甄祥院士出现在画面里,这是甄祥院士生前录制的一段视频。
视频中,甄祥院士坐在椅子上,干咳了一声,说道:“大家好!我是甄祥。我先要向陈渊先生及他的家庭道歉,我的行为会伤害到他,对不起,请你们原谅我。明天是一月十日,是我学生陈深的生日,就在明天上午,陈渊会像往年一样,带着从家里的梅花树上摘的一枝梅花,到溪湖的九亭桥去纪念他的姐姐陈深。而我,这个风烛残年的人,会在九亭桥上等他,会站在他往年喜欢站的栏杆边上。我会故意撞掉他手上的梅花,引起他的不满,我会抓住他的手,拉扯住他。我会表现得惊恐、疑惑,我会大吼大叫,假装他要动手打我或者推我下水。他是聋哑人,他听不见我说什么,他也说不出自己想说的他,他只能干看着,任由我摆布,跌落到我设计好的陷阱中。接着,我会故意撞到栏杆,失去平衡,故意跌落水中。明天我会穿一身羽绒,被水淋湿的羽绒会像石头一样沉重,将我拖入湖底,溪湖的湖水冰寒彻骨,可能不等我溺水而死我就先失温冻死了。人固有一死,不知道自己怎么死并不奇怪。我的死不能重于泰山,但希望能向流水一样洗涤一方,还天地一处清洁无垢。我死之后,九亭桥的监控会让陈渊成为凶手。他会被抓,会被判刑,他无力辩驳,我的死会让他蒙受不白之冤,直到我这段录像被警方看到,他才能洗刷冤屈。再一次向陈渊道歉,我会确保录像及时公开,对不起,我不会让你白白遭受这一切。”
视频到此结束,这是决定性的证据,之前警方收集到的证据都被这段视频推翻了,陈渊无罪。赵雪和罗飞击掌相庆,之前他们就隐隐觉得事有蹊跷,现在终于可以判定陈渊无罪了。赵雪将视频下载转发给孙一味,让他尽快将证据和之前一审法庭转来的陈渊案上诉书递交给二审法院,让二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的判决,释放陈渊。同时他让孙一味找专人验证视频的真伪,确保证据的真实性。
网页第十页之后再没有了next,第十页就是最终页了。陈深自杀的日期是开启第十页的密码,为陈渊的翻案提供了关键性证据。死亡开启了新生,姐姐的生命会在弟弟身上得到延续。
看到赵雪的处理,尹先民放心道:“老师交代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该回燕京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老师和陈深的微信聊天记录我让人送到了检察院,也许可以作为参考。我在燕京会关注这里的新闻,等到坏人受到惩罚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的。赵雪,姚瑶我就交给你了,她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杨白、赵雪、罗飞、姚瑶一起送尹先民出去,京牌红旗车由司机开到他们面前,接走了尹先民。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了。”杨白、赵雪、罗飞互相点了点头,“洪天,我们来了。”
在罗羽被抓后,警方将证据提交给检察院,检察院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汇报了情况,严厉谴责了居心不良的不法分子和枉顾事实真相的不良媒体。检察院当即宣布赵雪停职调查结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和违法犯罪行为做斗争。
赵雪牵着姚瑶的手坐到车上,双手捧着姚瑶的手问道:“姚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姚瑶眼含泪花,“别这样,我配不上你。”她想挣脱赵雪的手,可是身为男人的赵雪用上力气,她哪里能挣脱?她的手被赵雪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你不介意我之前在会所工作,陪客人喝酒唱歌?你不介意我骗过你,害得你被停职调查,遭人唾骂?你不介意我年近三旬,无依无靠,甚至没法养活自己?”姚瑶问道。
“我不介意,我统统都不介意。你是个苦命人,我的朋友杨白告诉我,你在会所工作两年,从不外出,你的人和你的房间一样干净,他也由衷地敬佩你。在我眼中你比荷花还要纯洁,比莲藕更加出淤泥而不染。在你离开后,我苦苦寻你,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让我用剩下的一生来守护你。”赵雪也落泪了,一滴一滴,慢慢溢出了束缚它的“边框”。
“你的父母会介意的。”姚瑶伤感道,“我不是个好女孩。”
“我的父母只会介意我有没有老婆。他们相信我的眼光,相信一个检察官的眼光。而我像相信我自己一样相信你,你是一个好女孩。”赵雪道。
姚瑶不再挣脱,用力反握住赵雪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拾信心,认真道:“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