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底10月初，秋收秋耕秋种的好时节，肖弈带着十几个人的农研团队跟着商如是奔赴非洲原始部落。

　　到的时候正遇希尔雄赳赳地站在敞篷车里欣赏民兵整齐划一的训练，广袤的高山平原，上千名身着迷彩的官兵动作一致，气势如虹。

　　随行人员好奇地看着车窗外，肖弈问：“这是在干嘛？”

　　商如是说：“民兵训练。”

　　农业博士抽了抽嘴角，“我似乎闻到了不安全的味道，咱们种出来粮食不会还有人抢吧？”

　　商如是戏谑地说：“这就看肖博士的本事了，粮食多了就没人费力去抢。”

　　肖弈瞠目结舌，抬了抬眼镜，这回答他给满分。

　　商如是哈哈笑：“放心吧，你们是我请来种粮食的，不是来拼命的，你们的安全由我负责，直到他们掌握了技术，我们也可功成身退了。”

　　希尔对商如是一行的到来致以最隆重的欢迎，整只的烤全羊，少许蔬菜，烤土豆、蒸土豆、煮土豆，另外就是不多的“撒匝”（玉米糊）和大量的木薯。

　　看着希尔家小孩儿躲在墙边渴望地看着食物，本来就素食主义的肖弈更吃不下去了，端了一大碗吃的给孩子，自己溜达着出了门。

　　小区楼层不高，均只有四层，所以小区面积很大，在光秃秃干巴巴的砂质平原上颇为壮观，像海市蜃楼，像沙漠中的绿洲，让他不由想起“苍茫”两个字儿的出处，“寂寞掩柴扉，苍茫对落晖”。

　　漫步间遇到几位华国网络技术工人，正忙着挨家挨户安装网线，极为自然地打了招呼，肖弈拿出手机，信号竟然满格。他摇摇头笑了笑，这个商总，真不知道图啥。

　　“肖博士，哪里不对吗？”

　　身后除了商厉行还有希尔和肖弈带来一名研究生。

　　肖弈问：“商总，哪里是我们的种植区？”

　　商如是看希尔，希尔抬手一划：“都可以种，统统种成粮食，各种各样的。”

　　研究生眉毛一逗，抱了抱拳：“大王！豪横！”

　　希尔豪爽大笑，手遮额头，“大王？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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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首先进行为期一周的地质勘查，看一下哪一块儿适合种什么。情况和肖弈预想的差不多，这里适合旱田耕种的方法，可边种植边改善土质。

　　一些需要提前育苗的粮食和蔬菜种子是他们直接带过来的，另外的播种和机器人器械一起到，同样需要大约一周的时间，一部分人趁着这个时间育苗。

　　秋天种菠菜三到五天就出苗，因为温度比较适宜，有利于种子萌芽生长，生长周期短，而且菠菜耐热、耐寒，口感好，是蕴含丰富的营养物质的绿色蔬菜，他们首选菠菜。挑选了颗粒饱满、健康的优质种子，开始对种子催芽处理。

　　培育室是临时加盖，使用华国智能一体化建房技术，一夜之间起了三排、三十间徽式水墨建筑，距离居民区大约2公里，另居民们惊叹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他们以前用草建房子都做不到这么快。

　　诺娜和兄弟姐妹扒着窗户，看着里面一排排白色小塑料杯里盛着的一簇簇绿油油的菜苗，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看上去很好吃对不对？”

　　“软软的，比蕨菜好吃吧。”

　　“什么时候能吃啊？”

　　“笨蛋诺娜，青菜还没长大，长大才能吃。”

　　诺娜又问：“什么时候能吃？”

　　“30天就能吃了。”商如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摸了摸诺娜弹簧丝儿一般毛茸茸的小发辫，“还有黄瓜，豆角，茄子，很多蔬菜。”

　　“商！”诺娜抱住商如是的腰，“我们会有很多很多吃的了对不对？”

　　“对。”商如是把她抱起来，点了点她黝黑发亮的小鼻子。

　　希尔叫他们：“诺娜、托蒂、泰瑞尔、巴特尔，是时候去上课了。”

　　小孩子们高兴地叽叽喳喳着跑了。

　　希尔看着三排宽敞明亮的阳光房，不好意思地问：“这些积木一样的房子用完以后你们要拆掉吗？”

　　商如是阳光一样笑开，“拆不拆都可以，希尔，你帮忙处理吧，如果有需要，可以向华国定制。”

　　四十多岁的大酋长，突然像孩子一样高兴，“是吗，我太喜欢这些房子了。商，我要怎么感谢你？你知道我这里只有金刚石和铜矿，金矿和钻石被卡莫占去了......”

　　商如是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苍茫的高地平原向他解释接下来的良田计划，希尔听得心潮澎湃，期待不已。

　　想到两年前，商如是带着几个人满身是伤的来到自己面前，用执着和煦的眼神，坚定自信的语调诉说着他的规划，他一下就相信了，因为别人来的时候用的是枪炮和威胁，只有商如是，用一身鲜红的血液，之后他每一次到来，带来的全是好消息。

　　偶尔也会有些坏消息，菜苗被毁了一地，负责看守苗圃的民兵被塞了破布绑在角落，摩托车印杂乱无章。

　　“是安托万。”

　　商如是问沉默着收拾残局的肖弈，“还能用吗？”

　　肖弈紧皱着眉头，“能用，只是被拿走了很多，他们倒是有口福了，眼看着要栽种了，又得浪费几天育苗的时间。”

　　商如是看了一圈，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机器人大队已经到了，肖博士带人去认领？”

　　肖弈这才有了精神，带人迎接数字现代化。像个小型的博览会，和菜苗一样吸引着众人好奇的追随。

　　“安托万，他们又弄来了新玩意，一堆会自己动的钢铁。”

　　安托万意犹未尽地吧砸着嘴，吃完最后一口清炒菠菜苗，并把黏在牙齿的菜叶子抠下来又吸回嘴里。

　　“TM的真好吃，走！去看看，华国商人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老大，要不要带上枪？”

　　安托万想学商如是飞身踹他，差点没把自己绊倒，只能踹过去最质朴的一脚，“蠢货，带枪去让人拆吗？你们挖了一年的金矿才换了那么几只好枪，够他拆吗啊，够吗！”

　　十几个人开着车很拉风地停在苗圃附近的时候，四台大型的翻土机以苗圃为中心，正以整齐的步调翻整着干黄的土地，积攒到一定量，被机器身上的钢爪一下铲进翻斗，后面紧跟着的是四台旋耕机，泥土被一条一条旋成田脊。上空，四架无人机跟在正在旋耕机后面喷洒着土壤营养粉，这些营养粉是肖弈根据此处的砂质专门配制，用来改善土壤，让植物容易扎根，促进生长。

　　安托万掂起了脚，看着来来回回翻整土地的机器，什么鬼？它们果真是自己在动。还有那些看上去很松软的，是他所熟悉的干巴巴的土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