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终于有机会看到煤山了,以前都是隔着墙看的,映入眼帘的总是平缓的山顶和比山顶还高一些的传送带。两个小学生年龄的孩子站在煤山的脚下看着黝黑发亮的由各种大小的煤块堆成的山和旁边有着十来米长被举的高高的传送带满意的笑了,边笑边说这就是山,同时迈开了六亲不认的步伐开始了他们的征服之路。两个孩子略微弯着身子手扶着膝盖站在煤山顶上喘着粗气,额头上冒着细汗,他俩抬头看向四周,好高,好远,好开心。
县城的工业园区里,有造纸厂,纺织厂,纯碱厂,涂料厂,棉麻厂还有为企业职工建造的职工宿舍,食堂,家属院和单元楼。当时的纯碱厂占地面积最大,职工人数最多,企业效益最好,是工业园区里的明星企业,也是县城的纳税担当。整个工业园区的空气里总能闻到纯碱的味道,并未高耸入云的烟囱昼夜不停的冒着烟。到了冬季西北风呼呼的刮着的时候,园区主干道的道路上总会覆盖一层细细的纯碱,道路两边绿化带上有些免疫力差的柳树就会被纯碱给烧坏。
煤山就坐落在纯碱厂的院落里。煤山的山顶有时候比墙高很多,有时候又没有墙高。两个孩子每天上下学骑自行车回家属院路过化肥厂时,远远的总能看见传送带时刻不停的传送着黝黑发亮的优质煤块,他俩站在自行车上吹着口哨,欢呼着和着夏日灿烂的阳光。
夜晚十分变换着颜色的远光探照灯在纯碱厂五层高的工业楼的顶上不停的摇晃着脑袋,灯光照向无限远的黑夜向四周展示着它的壮观和强劲的实力。探照灯光的强烈使得工业园区里的其他企业都安然失色。
那个时候,每年春节园区里的各大企业都会有烟火表演。烟火表演最绚烂且时间最长的就是明星企业——纯碱厂。两个孩子每年都要去看纯碱厂的烟火表演,他俩也是在这每年每度的绚烂中慢慢长大。天空中绚烂的烟火是世纪之交的忙碌,是世纪之交的步伐,是世纪之交的辉煌。而那个时候的烟火有多绚烂,现在的环保治理就有多严苛。
两个孩子慢慢的上了初中,高中。纯碱厂也再也没有了世纪之交那些年的辉煌,煤山也再也不在了。纯碱厂先后被其他国有企业并购,紧接着国家城镇化建设步伐的加快和环保治理的严苛,纯碱厂整体搬迁到了县城外的某个村庄。留下的厂区因为土地确权的问题一直没有再被开发。而跟纯碱厂隔着一条马路的纺织厂则被全盘卖给了开发商用来开发商品房。职工家属院与纺织厂厂区的南边隔着一个不宽不窄的巷子,此时便显得没落极了。
两个孩子也已考上大学去向了更大的城市。当时的煤山其实就是堆的很高的大煤堆而已,他俩站在山顶看到的也只是职工家属院的房顶和建在坑地里的纺织厂全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