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韬星,我居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也因此,我有大量的内容可以讲述。
首先来说说,带我到这里的巨人名叫纽纶,他是一名行星观测员,更直白地说,他负责检测一些星球的文明发展状况并记录他们的发展方向,历史,以及可能对宇宙出现威胁的可能性,必要时他甚至有权将一颗星球毁灭,然后再在原地重新制造一颗星球,听起来就像是我们所说的末日审判,而我做客的细伢星就是他的观测行星之一。
在我住在巨韬星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一直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有时候他要去星球中心开会,我就独自待在我的小房子里玩,或者在他离开之前请求他帮我捏一些我所熟悉的物件,比如毫无攻击性的模型枪,刀剑,还有盾牌之类的,另外还有几个和我同等大小的人,一个公主两个骑士还有三个匪徒,他们活灵活现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们没有颜色,我就经常同他们玩公主保卫战一类的游戏。
在这里更让我惊讶的是,我不会感觉到饥渴,这也是当我结束了一天的游戏之后才注意到的,我当时正和我的伙伴们开着运动会,在结束之后我们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醒来时,我发觉我仍然没有任何需要吃东西的感觉,那并不是某种靠意志的结果,那就是纯粹的身体的满足。
后来我也曾就这个问题向纽纶求证,他告诉我,巨韬星的空气中已经富含能量,因此在这里生活我们根本不需要进食或是做别的什么,仅仅是呼吸就已经足够满足生命的需要。
在那里的日子我就经常和纽纶一起探讨文明的兴衰,信仰,科技,人生,我们谈及我们的所有共同的,不同的话题,包括宗教与哲学等等。
我说在我们的星球上,人们供奉着不同的神灵,他们将这种信仰看成是可以在死后升入一个名叫天国的美好地方的必要条件,那里鸟语花香,人人都可以安乐生活,那是我们灵魂的归处,但他对此持不同的意见。
他对我说“缪尔,我们的科技已经相当发达了,我们的足迹横跨多个宇宙,多个次元,多个时间,但我们从没有看到过所谓的神的存在,你的文明看起来也已经有所发展,难道你们没有察觉到吗?”我说我无法确定,因为未曾发现也不代表就绝对没有,况且宇宙如此之大,说不定呢?
那时候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悲哀的眼神让我觉得他在看一只可怜的动物,或者算是井底的青蛙?他只是说“也许是你说的对吧。”我们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之后,我们谈起了不同的文明。
“高级的文明发现低等级的文明一定会去保护,而不是去压迫。”他说,这让我很奇怪,为何他可以如此笃定的说出这种话呢?
“你认为,文明是什么呢,缪尔?”“一个文明按照我们的定义的话,是一种发展到较高程度的社会,也代表了一种精神,按照形式表现出来的话大概就是一个族群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生存,不仅追求物质的充盈,更追求精神的富足。”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又接着问“那么文明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呢?”“我不能确定,也许是那份精神?”他点头又摇头,“缪尔,我很高兴你对于文明的理解有一些看法,但文明的最重要的一点,是包容与自信,因为包容,所以不同的文明可以互相融合,不同的族群可以成为为了本种族的生存而共同奋斗,这就是所谓的种族意识,因为自信,所以可以大大方方地去帮助不同于自身的文明,从而相互进步,共同发展,为双方的强盛而奠定基础,这就是文明最重要的一点。”
我很奇怪,那么为什么说一定会去保护呢?“因为如果你失去这两点,那么你就不会尊重别人,保护还是毁灭,就未曾可知了。”
在那里时,我被纽纶禁止外出,因为他们并不欢迎外星的生命到来,如果我被发现的话,我大概率是要被抓起来杀死的,至于我的到来也并非是他的本意,而是我的身体已经被毁坏,他不忍看着我彻底消散,才将我的意识聚拢过来,我大概了解那时候我上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有一天,我被一阵铃声吵醒,当我揉着睡眼从我的房子里出来的时候(早在购入航行服时我就特意选择了可以自动洗漱的版本,加上来到巨韬星后纽纶为我补满了能源,所以在我晚上休息时身上也可以穿着航行服了,这一点倒是比在细伢星舒服多了),我才发觉纽纶早已经起来了,他正在刷牙,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仪式要去参加。
“你要去干什么吗?”我问,他回答我“今天有人被处决,我要去做记录。”听到铃声他明显更着急了,很快穿好衣服以后就要向门外走去,我请求他带我去,他本不同意,但实在着急,加上我保证会乖乖待在他口袋里后,终于还是带我去了。
一路上摇摇晃晃,我在他口袋里就抓着一块布料,等到了处决场所以后,他伸手进来在口袋上划了一下,就出现了一道缝隙,我就从那里面想外看。“咚!”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体就倒了下去,没有血液的流出,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那身体也很快消散在地面上,我注意到外面围着的人们都垂下了头,几分钟后我们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