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降生开始的痛苦
武侯府偌大的庭院中,一棵老树倚靠一尊神佛雕像,宽大葱郁的树冠遮挡刺眼日光与树下石墩石桌相称竟成一天然亭台。
武侯却没有往日闲暇心情,在树下焦急的来回踱步,一块玉佩看了又收,收了又看,默默向雕像祈祷。
哇哇哇。
产房内响起了孩童的啼哭声。
“老爷,夫人生了!”
产婆大喊道。
“太好了,是女孩吗?”
武侯喊道,连忙推门冲了进去。
“是个女孩。”
产婆慈眉笑颜,一粉嫩婴儿在她怀中哇哇啼哭。
“哈哈哈哈,女孩好啊,终于是个女孩了,慕容仙族后继有人了。”
武侯笑的合不拢嘴抱着女婴转了一圈又一圈。
“给我看看。”
夫人双眼微闭,虚弱的声音飘了过来。
武侯抱着孩子蹲在女人跟前。
“你看和你长的多像啊!”
武侯低下身子靠近女人。
“我家叶子啊,快快乐乐的生活就好了,才不要去当什么猎妖人。”
女人轻声埋怨,口气显然是有抵抗武侯的意思。
“慕容叶?为何取这么个名字。”
武侯满脸疑惑。
“落叶归根,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是想我们家叶子以后出去,不会忘记故乡,忘记这个家。”女人白了武侯一眼,“不像某些人,不是我快要生了人影都见不到呢。”
女人声音像是斥责又有些娇弱。
“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夫人辛苦,这几天我在家里陪你们好不好。”
武侯笑着亲了亲女人的额头。
“真的?青儿快给我用治疗法术!”
女人急忙撑起身子,全然不顾虚弱的身体。
“夫人,产后用治疗法术对产奶不好,而且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孕。”
夫人身侧一丫鬟,一头黑发齐肩,刘海稍稍遮着一点眉毛,一缕黑发用一个蝴蝶样式的蓝色发带绑住挂在耳前,身着丫鬟装束,裙摆却和其他女仆不同,带有蓝银花的图案。
青儿满脸为难的看着武侯,眼里满是求助的神色。
“没关系,武侯好不容易回来几天,我怎么能呆在床上,吃奶让奶妈来就行。”夫人拉过青儿的手,“快点。”
青儿无奈的看着武侯。
“好啦,别为难青儿了,你不是还想再生一个吗?要是影响了生育怎么办啊?”
“那你得多呆几天,多陪陪我。”
夫人娇滴滴的拉起武侯的手,这双手布满老茧伤痕累累。
“好好好,我呆一个月总行了吧。”
武侯笑着一把揽住夫人。
听到这话女人狐疑起来道:“湘州那边没关系吗?我听说最近已经出现了大量高阶的妖兽了。”
武侯看了看青儿。
青儿点了点头,向夫妻二人行礼后便带着生婆下去了。
“最近密探来报,似乎是发现了恶巢将要复苏的迹象,部分妖兽也是因为这个才开始暴动的。”
武侯面色凝重,四十不到脸上却已经挂上皱纹。
“这怎么可能!恶巢又要复活了!!这次离上次复活时间才十年!!!”
夫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武侯的话。
“是啊,第一次五十年,第二次四十年,第三次二十年,如今才过十年便又要复活,恐怕封印要撑不住了。”
武侯叹了口气,看着怀里哭闹的婴儿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怎么办,叶子还这么小……。”
夫人看着怀中的女孩。
忽然女人意识到了什么,“你现在回来难道是想……!我不同意!!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动她!!!”
夫人挣扎着用拳头不断的捶打武侯的手臂。
武侯一把揽住夫人,“听我说,听我说。”
“我不听,你走,走!”
夫人大声的哭喊起来,惨白的脸颊竟有了几丝血色,她努力推开武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
“听我说!”武侯厉声大喊,“没时间了,难道我要为自己的一己私利弃百姓于不顾吗?”
武侯将夫人抱入怀中。
女人沉默了,瘫软在武侯身上,不断的抽泣。
“叶子啊,都怪爹娘没有用啊!”
女人放声痛苦哭。
青儿站在门口默默的听着,双眼泛红。
七年后。
男孩跳过半身高的门槛,走上池塘小桥,精巧的小鱼空游无依,阳光撒在池水上波光粼粼,可一切牵不住男孩的脚步,他蹦跳着进了内院门洞。
“叶子我们出去玩吧。”
“好,这就来。”
叶子大声回应,急忙跑了出去。
“青儿跟着公子。”
夫人紧跟着走了出来。
“王夫人好。”
男孩连忙行礼,悄悄抬眼一双洁净眸子实在吸人。
“凌儿,又来找叶子玩啊!”
夫人满脸笑容。
“嗯。”
“唐凌我们走吧。”
一个白发的女孩跑了出来,她身穿精致布料做的青色长裙,双目里没有寻常人的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类似星星的微弱光芒。
叶子拉着唐凌的手就要往外走。
“今天一定要回来吃饭。”
夫人急忙叮嘱道,看着两人走向家门。
“好!”
叶子拉着唐凌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这孩子。”
夫人叹了口气回到屋里。
在唐凌家。
三个孩童蹲坐在庭院树下。
“叶子我们来玩家家酒吗?”一个小女孩手上拿着一个麻布娃娃。
“我才不玩娃娃呢。”唐凌嘟着嘴,立马反对,“不如我们玩水唧筒吧。”
“我也没带娃娃。”叶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陈玉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陈玉手拖住下巴思筹片刻:“要不这样吧,我当孩子,唐凌你当爹,叶子你当娘好吧。”
“好啊。”
叶子高兴的答应道,两双宝石般的双眼盯着唐凌。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我都快玩腻了!”
唐凌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你先出去。”
陈玉笑着将唐凌推了出去。
唐凌无奈的站在门口,良久过后道:“好了没啊!”
“可以进来了。”
陈玉锐声高喊。
唐凌刚要推门进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手臂上印有一骇人的蝎子纹样。
“小孩,你可知武侯府在何处?”
一个身材高大,头戴着斗笠,身披斗篷的男人像山一样挡在唐凌的面前,声音十分低沉,在斗笠中似乎有一双无比寒冷的眼光在盯着他。
唐凌感到脊背发凉,双腿不住的颤栗,一时竟哑口无言,。
男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穿着有些怪异,吓到了小孩,什么也没再说迅速的离开了。
唐凌被吓到不清,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唐凌,唐凌。”
陈玉一脚踹在唐凌屁股上。
“陈玉。”
叶子有些惊讶,担心的看着唐凌,伸手将他屁股上的灰拍去。
“干嘛啊!”
唐凌这才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喊道。
“你怎么不进来啊!等了半天了。”
陈玉双手抱拳嘟着嘴,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唐凌转头看着叶子道:“叶子,刚刚有个怪的人在问你的住处。”
“是爹的部下吧,应该是要找娘帮忙做点事的,常有的事了。”
叶子看向远处,漫不经心没太在意。
“是……这样吗?”
唐凌顺着叶子目光看去,低声说道。
“好了,继续玩啊!”
陈玉拉着叶子往屋里走。
时间飞逝,薄雾冥冥,卖刀贩的最后一声叫卖穿过幽静的巷口融化在夕阳的余晖下,娘亲的呼喊声飘荡在街头巷角追寻着顽皮的孩子,青儿拿着一件丝绵披风轻轻跨过唐家门槛。
“公子该回去了。”
“啊,再玩一会嘛。”
陈玉满脸不舍拉住叶子的手。
两个古灵精怪的娃娃双眼含着点点泪光看着青儿,像是乞求一般。
“不行,今天一定要回去吃饭。”
青儿面色严肃,不如分说的走向叶子。
“陈玉,诶,青儿也在啊。”
门口又传来了一个女人明亮的声音。
“陈夫人。”青儿对陈夫人行了个礼。
“让玉儿和叶子在我家吃饭吧。”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唐夫人,天天都在你家吃多不好意思啊。”
“是啊,唐夫人今天真的不行。”
青儿和女人几乎是一口同声的说道。
“不要这么见外嘛,我,你,和王夫人多少年的好姐妹了。”
唐夫人笑着走上前,指了指女人
“那下次来我家吃饭啊。”
陈夫人拉着陈玉往外走。
陈玉本来不想走,但一听这话转眼恢复笑脸:“下次要来我家吃饭啊!”
“看,陈玉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青儿给叶子披上披风,拉起她的小手。
叶子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青儿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青儿突然被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撞倒。
“不好意思。”
低沉的声音从斗笠中穿出,男人伸出手拉起小青,叶子瞥见粗壮手臂上骇人的蝎子的图案。
“没事。”
青儿拍拍身上的尘土,可当抬起头时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怪的人。”
叶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找寻着男人的身影。
“是有点奇怪。”
青儿也看了看周围拉着叶子继续走。
回到武侯府,叶子忽然停住了,呆呆的看向家门口的一颗树。
“叶子怎么了?”
“那里有光。”
叶子指着茂密树冠。
“光?”青儿看向树,除了一个空鸟巢什么都没有。
“没有啊。”青儿走近那树踮起脚尖伸手想将鸟巢拿下。
“青儿,怎停在这里了,夫人着急了。”
一个老妈妈急忙跑来,拉着叶子的手边往府门里走。
“这就来。”
青儿上前牵住叶子跟着进了武侯府里。
刚一进门,叶子便看见了娘。
“叶子,回来了,看是你爱吃的羊肉炖哦。”
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叶子,眼里满是慈爱,也许是错觉似乎有一丝泪花在眼眶之中。
叶子一听是羊肉炖,一路小跑蹦蹦跳跳的到了桌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哇,好香啊!”
刚才让她感到不安的怪事,现在都被羊肉炖的香气给冲到九霄云外去了。
“青儿,你一起来吃。”
王夫人对青儿招了招手。
“是夫人。”
青儿默默地坐在了叶子身旁。
夜里,月光格外皎洁王夫人走进了叶子的房间。
“叶子,叶子。”
王夫人推了推熟睡的叶子。
几番折腾叶子蠕动着身体支起身体道:“有什么事吗?娘。”
“你跟娘来。”
王夫人声音很轻。
“去哪啊?”
显然叶子不想下床,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样,你跟娘来,明天我买糖人给你吃好不好。”
王夫人笑着,可眼角却闪动着泪水。
“娘,你怎么了,叶子和你去。”
叶子急忙跳下床帮母亲擦拭泪水。
王夫人拉着叶子的手离开了房间,她们穿过门洞来到后院,绕过一隐壁,站在后院的一块石碑下,石碑上写着“终一生之力,破万恶之巢”。
“娘,来这里干嘛啊?”
“叶子,你记得我们家族的祖训吗?”
“记得。”
叶子自豪的拍者胸脯道。
“那,你给娘背一下。”
王夫人的声音很是伤感,甚至有些哽咽。
“我慕容家之于天下,是可谓守人,行之于事,见非利,不可得;见欺辱,不可不帮;见杀戮,不可不顾,是可谓舍自身而护世界。
我慕容家之于天下,是可谓判官,为天下,可牺自身;为天下,可牺亲人;为天下,可反帝王,是可谓无忌情义忠。
我慕容家是之仙家,无受限于世俗;无私情于世人,只守天道,终一生之力,破万恶之巢。”
叶子说完气喘吁吁,笑着看向母亲,一张笑脸渴望着夸奖,只是那双瞳中的星光也是明亮了许多。
“好,好,我的叶子最棒了。”母亲笑着,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的抱住叶子,“要是我们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就好了,要是你是男孩就好了,要是,不是慕容家就好了。”
“娘你怎么了?”叶子一脸疑惑,“是叶子背错了吗?”
“不是,你背的很好。”
王夫人强忍住泪水,她走到石碑前,按动了石碑上的一处,石碑降下露出了深深的台阶似乎通往地狱一般。
王夫人拉着叶子想要下去,可叶子却不动了。
“怎么了叶子,跟娘走。”
王夫人的声音颤抖不已。
“娘,我害怕。”
叶子声音有些颤抖。
“别怕,娘在这。”
王夫人用力拽着叶子往台阶下走去。
她们每走几步,一盏黄色的灯便被点亮,点点星光围绕在火焰旁,越往下走去,非但没有寒冷的感觉,反而越发的温暖。
“娘,好舒服啊。”
叶子不再害怕甚至蹦跳了起来。
王夫人却没有回应,带着叶子走到最下层,再往上看时已是满天繁星。
“叶子坐在这里。”
王夫人走近一处池水旁,站在阴影之中,叶子看不清她的面容。
叶子有些惊讶,她看了一圈,这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地方别有洞天,这地方不大,但长满了奇花异草,在面东方向在石壁上涌出一挂瀑布,瀑布灌出的水却不是清澈透明的,而是红色的如鲜血一般,空中不时有点点星火落下,好似一幅画卷仙境,却又透着不祥气息。
“娘,我怕。”
叶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怕,娘,在这。”
王夫人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她抓住叶子的手向池子走去。
“不要,我不要下去,娘求求你了,不要。”
叶子不断的的抵抗,手被不知名的花草划开了一倒口子,鲜血滴落在草地上开出血红的花朵。
王夫人的泪水如那瀑布一般无法抑制的留下,她将叶子一点点拖到池水边后,再抱起叶子,丢了进了那鲜红的池水之中,叶子痛苦的喊叫声回荡在了整洞中“拍打”着石壁。
液体灼烧着叶子的皮肤,周围的灵力不断的聚集过来,一块石头在叶子的体内慢慢凝结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