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入魔
男人等叶子穿好衣服拿了些饼给她吃。
“不好意思,只有我吃剩下的一些饼了。”
叶子一看见食物,疯似的一把抢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忽然叶子面容难受,男人立马将水递给她。
“慢点,别噎着。”男人眼里充满了怜悯。
“谢,谢谢你。”叶子稍稍抬起头偷看了男人一眼,目光交汇时又迅速低下头。
男人微笑着伸出手,叶子惊慌失措,立即耸肩低头害怕的不敢出声,男人摸了摸叶子的脑袋叶子感觉到男人手心的温度十分温暖。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冷,冷。”
“好,我去给你拿点衣服来。”男人说完起身便离开了。
男人离开后,叶子站起身来小心的观察附近,她所在的地方是一间小牢房里,房顶很高,大概有二三十尺,房间只放的下一张床和剩一条两人平行的过道,叶子走到铁栏附近,看见铁栏竟是打开的,急忙向外跑去,可当脚一接触铁栏,一阵电流流通她的身体,将她弹飞回去,叶子抽搐着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男人听到电击声赶忙跑了过来为叶子疗伤,过了一会儿,叶子醒了,她感到身上十分的温暖,看着不知何时盖在自己身上的披风,叶子只能默默将披风拉紧裹在身上在房间的阴影中默默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叶子听到了铛铛的响声,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隐约看见几个人打开了铁栏。
“快给我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天子要见你。”
女人看了看身旁丫鬟,丫鬟们径直走向叶子。
“你,你们要干什么?”叶子用披风将身体包住躲在房间的角落。
“把你洗干净。”
丫鬟扯开披风抓住叶子的手表将她往外拖,叶子苦苦挣扎,僵持之下迟迟没有越过铁栏。
“你干什么?”
“有,有电。”叶子哭喊道。
女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啊,所以畜生就该好好的待在笼子里。”
女人对铁栏默念了几句。
“好了,出去吧。”女人轻蔑的笑着。
叶子慢慢走近铁栏,有些犹豫,女人从背后猛的推了一下叶子,将她推了出去,叶子立刻闭紧双眼,蜷缩在地上。
“怎么和狗一样胆小?”女人不耐烦跨过叶子,带她去洗澡。
几个丫鬟架着叶子离开了,浴池里冒出腾腾热气,好似仙云弥漫一般,叶子不敢反抗任由丫鬟们“摆布”自己,将近半个月没有洗澡,叶子满脸灰尘,衣服破破烂烂的,白色的头发也变成了灰黑色,多出打结,要是扔在大街上,谁都不会想到她是一个王侯的女儿吧,近半个时辰的擦洗沐浴,丫鬟为叶子换上了一件精致的青色丝绸长裙,洗梳好的白发飘逸柔顺,丫鬟们看着梳妆打扮好的叶子惊的说不出话,叶子如天仙一般,那双充满星辰的双眼让人神往,给人一种圣神不可侵犯的感觉,仅仅是站在她的身旁,便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好了没啊!”女人说着推开门,看着叶子竟愣在原地,一时间也被叶子的美貌吸引。
片刻女人缓过神道:“快走,天子快到了。”
女人领着叶子离开牢房,阴暗的走廊里,地牢墙壁上的点点荧光照在女人和丫鬟的背上,叶子下意识的靠近同行男人,她们来到一个花园,花园中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花园的中心,月光照射下来,一个亭子沐浴在月光之中如同仙境一般,走在淡红的月光下,点点光芒在她身旁飞舞,叶子脚踩在月光的红毯上一步步向前,风为她牵起裙摆,为她拂起秀发。
“你坐在这里”,女人指了指亭中的石凳。
“好,好。”叶子胆怯的坐在凳子上。
“自然一点。”女人轻声提醒,接着退后站在一旁。
叶子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看起来很高大,叶子紧张的看着,手紧紧的抓住膝盖上的裙子。
阴影中走出一个男人,头戴冕旒,在月光下冕旒上镶嵌的珠宝散发出奇异的光芒,男人体态肥胖,但步履矫健,在他的后面跟着两个黑甲护卫,天子眼光犀利的扫视了叶子这边,男人,女人和丫鬟立马跪拜在地,叶子见状也连忙跪在地上。
天子诡异的一笑说道:“慕容仙族何须如此多礼啊,平身了。”
天子走向叶子,叶子跟着其他人一起起身,天子看到叶子有些惊讶,一时沉默不语看入了神。女人看见这番情境愤怒瞪着叶子,双手颤抖伸向腰间短剑,叶子惊慌失措低下头,天子见状来了兴致,伸手轻轻捏住叶子的下巴将叶子的头抬了起来。
“天生丽质,不愧是慕容仙族。”天子说完转身坐在她的对面,“坐下吧。”
叶子乖乖的坐下。
“唐突的请你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得到情报说恶巢将要袭击凤城。”天子看了看叶子。
叶子仍然低着头。
“可惜时间太紧,最终只救出来了你一个人,凤城的其他人都死了。”天子有意用悲伤的语气说道,但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一丝的悲伤。
叶子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天子。
“我要回家。”叶子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我要回家。”
“唐凌,唐凌。”叶子哭着不断的重复,“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好不好。”叶子抓住天子宽大的衣袖祈求着。
天子摆出一副心疼的样子,摸着叶子的纤细的手轻轻说道:“不行,现在所有妖怪都在找你,恶巢要是知道了你还活着,一定会来杀了你。”
“那,那我要怎么办?”
“你现在留在这里和白墨学习封印术——生灵往生锁,只有用这个才可以打败恶巢,为凤城的百姓报仇。”天子严肃的看着叶子,浅浅吻了叶子的手。
“报仇是什么?”
“复仇?就是要杀死恶巢,让含恨九泉之下的爹娘安息。”天子说道。
“我不要报仇,我要回家。”叶子哭喊着将天子紧紧握住的手抽了回来。
“不要报仇,这么多人都因你而死,难道你不会感到愧疚和伤痛吗?难道你要放任杀死亲人的凶手逍遥法外吗?”天子不断的逼问着,“回答我,慕容叶!”
叶子吓的连连后退,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一个劲的哭着。
“难道武侯的子嗣就是这样一个废物吗?”天子盯着叶子哭丧着的脸,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时女人,扑哧笑出了声。
“所有亲人都死了,你还真是个丧门星,武侯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废物呢?”女人轻蔑的说道。
天子看了女人一眼很是不悦,女人一惊,立马闭上了嘴。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天子说罢转身离开。
“恭送天子。”
叶子抽泣着,楞楞的呆坐在原地,她的所有亲人都死了,父亲,母亲,唐凌,青儿,唐夫人所有人,她的家——湘州城已经毁了,现在的她就如同树上飘落的叶,无依无靠。
“丧门星。”女人冷笑一声跟着离开了。
白墨走近叶子,蹲下身想摸摸她的头。
“不要打我。”叶子吓的连连后退,双手死死的护着头。
白墨很是惊讶,手僵在空中。
“先跟我回去吧。”白墨把手收了回来。
白墨走在前面,叶子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回到牢房,他看着坐在床上木讷的叶子张开的嘴却如哑巴一般发不出声,末了只能离开。
“我该怎么办,我该什么办?”叶子蜷缩在床上不断的问自己。
“害死所有人的罪魁祸首。”“无用的废物。”“垃圾。”
女人和天子的话不断的刺痛着她的心灵。
“复仇。”
叶子一惊,抱紧了自己的身体,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
“叶子,帮我们报仇。”
“娘?!”叶子很是惊讶,惊慌的看向四周。
“娘,你在哪里啊?叶子害怕,叶子不要一个人。”叶子哭喊着。
“我死的好痛苦,为我复仇。”
“娘,我不要复仇,我害怕,娘,你在哪里啊?”
叶子在这害人的声音折磨下度过了一个痛苦的夜晚。
次日,白墨端着热腾腾的粥和馒头来到牢房。
“吃早饭了。”白墨先站在墙后大声喊叫,提醒叶子。
过了一会没有任何声响,白墨有些奇怪,探头向牢房里看去,白墨两眼瞪大,扔了手里的盘子连跑进牢房。
“叶,你怎么样了?”白墨看着倒在地上的叶子,将她抱了起来。
“妈妈,你在哪?”叶子孱弱的身体滚烫异常,白墨摸了摸叶子的头,很烫。
白墨立马施法给叶子退烧:“叶子没事罢,快醒醒。”
叶子慢慢的睁开眼睛,重重的黑眼圈,疲惫的目光都让白墨心里想刀刺一般,白墨给叶子施法让她睡下,夜里,白墨守在牢房外,忽然他听见叶子的哭喊声,立马冲了进去。
“怎么了,叶?”
叶子只是一个劲的哭着,白墨松了口气拿了点食物和水给叶子,几乎每日叶子都要靠白墨施法才能睡着,直到一日,白墨在睡梦中听到咚咚的砸墙声,他猛的惊醒跑进牢房发现叶子倒在地上,头破血流,白墨赶紧给叶子治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几天白墨无论怎么问叶子,叶子什么也不回答,而且似乎很害怕任何的声音,几日每晚守着叶子,白墨也很累,他在犹豫要不要将叶子控制住,但他于心不忍,他不想夺走她那最后一点点的自由,可奇怪的是,那以后叶子便不再需要白墨的睡眠法术,也不再自残,之后时间里的无时无刻,母亲的声音都在叶子的脑海里回响,折磨着她的心智,痛苦的叶子慢慢的麻木,变的冷漠。
一个月后。
“那个慕容家的公子怎么样了?”女人见白墨从牢房的方向出来,一脸不屑的问白墨。
白墨没有理会她回到房间里去了,女人不悦的咂舌,走向牢房,叶子正在吃饭,听到脚步声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呦,这不是慕容家的公子吗?”
叶子没有回答,发现是女人后,又开始动起了筷子,女人立刻火冒三丈。
“他妈的,老娘在跟你说话,哑巴了?”女人走近叶子,刺耳的呵斥声在牢房里回荡。
叶子仍然不为所动,安静的吃着饭,女人挥手扫飞了叶子的饭碗,一手抓起叶子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当看到叶子的眼睛时,女人愣住了,面无表情的脸和冰冷的双眼,漆黑的眼眶里只有极为微弱的星光,看在别人的眼里,如同没有眼珠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女人连忙甩手将叶子扔了出去。
“真恶心,来人把她洗干净。”女人说到狼狈的逃离了牢房。
叶子爬起来看着进来的丫鬟,她那黑洞洞的双眼扫过丫鬟,与这双眼睛对视的人无不惊恐的楞在原地,面容惊愕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们在怕什么?”女人愤怒的说道。
可丫鬟们仍然挪不动脚,见丫鬟不敢进来,叶子站起身来自己走出牢房,丫鬟们立马靠在一边,叶子走在前面,丫鬟跟在后面,来到浴池,丫鬟们停在门外,叶子接过衣服自己进了浴池,自己为自己擦拭身体,自己为自己梳头,自己给自己穿衣,没有化妆的叶子手臂上的伤清晰可见,刚才被摔在地上时,磕在地面上的额头也红肿的厉害,叶子低着头来到花园中的亭子,正身坐在石凳上,又是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天子坐在叶子的对面。
“怎么样?想好了吗?”
“快说话啊!”女人不耐烦的说道。
叶子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来,用她那空洞的目光看着天子的眼睛,天子一惊了,忽然站了起来,下意识的躲开叶子的眼睛,却看到了叶子露出的手臂,手臂上红色的符文夹杂着伤痕,两者在一起简直就像还流着鲜血的伤口一般令人反胃,天子再次下意识的避开,看着石桌上的图案。
“我可以复仇,但要先杀了这个女人。”叶子冷冷的说道,声音异常的坚定没一丝颤抖和犹豫。
天子一惊,却很快恢复,女人惊呆了。
“开什么玩笑,你当你是什么人。”女人怒吼到上前抓住叶子的衣领,“现在我就杀了你。”
女人运起法力集中在手掌上。
“等等。”
与天子说话几乎是同时间的,白墨上前抓住女人的手。
“你干什么,你敢动我,白墨!”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
“天子要你停下。”白墨冰冷的视线扫过女人红胀的脸
女人震惊的看着天子。
“杀了她。”天子说到转过头去。
女人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你要杀我?”女人的声音十分颤抖,似乎聚集着愤怒。
“杀了她。”天子轻声说道。
“好你个赵毖,你卸磨杀驴,你答过我的。”女人拼命想要挣脱,“你忘记你的海誓山盟了吗?”。
“杀了她,白墨,没听到吗?”。
“就凭你还想杀我?”女人冷笑道。
忽然女人的脚下冲出藤条将白墨死死的缠住。
“我今天就杀了你。”女人挣脱白墨径直冲向天子。
天子闻声回头,一惊,摔坐在地上。
“去死吧。”女人大喊到,藤条刺向天子。
忽然女人的胸口处被贯穿,藤条失去控制软在地上。
“什么?!”女人说完,便断气了。
迸溅的鲜血洒在天子的脸上,天子楞楞的看着女人狰狞的表情和从她胸口穿出的手。
“天子要你死,你就必须死。”白墨拔出插入女人胸膛里的手冷冷的说道。
在月光下中,叶子看着这一切低下头微微的笑了。
“天子没事吧?”白墨连忙过来扶起天子,这时愣住的护卫才终于挡在了天子面前。
天子赶忙站起,重整仪表说道:“好,白墨护驾有功,孤为你加爵一等。”
“谢天子。”白墨下跪谢恩。
“以后慕容叶的日常起居就由你来打理了,不能出半点差池。”天子说完匆忙转身离开。
“恭送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