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卡被吊在地牢里,这天是她的行刑日,她双手背负,粗大的铁链紧紧箍住她,令她不得动弹。汗渍与血渍浸润在生锈的铁链里,无法愈合的伤口贴着铁链,一点点折磨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听见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终于来了,等了好久了。”女孩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叶西卡用尽力气抬起头,看见了之前那个胖子看守,胖子看守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走到她身后替她打开手铐。
胖子看守贴心地托住了女孩,不让早已脱力又失去支撑的女孩摔倒。他把女孩抱起来,走出牢房。
“上刑场都是这样的待遇吗?那也还不错。”叶西卡如是想着,“好累啊,睡一下吧,反正也要死了。”
路上,胖子看守从口袋里掏出一件金属制品,塞在女孩怀里,那是当时搜身,女孩身上带着的唯一的东西,一支金色的钢笔。
等叶西卡睁开眼时,她躺在一家宾馆里,这个房间很大,还有一个比床更大的浴缸。
一天前。
安格斯右手托着一把银剑,这是从一位侯爵那里抢来的,那位侯爵的心脏被自己的剑刺穿了。
他一步步走向这座城堡的顶端,那里坐着茨密斯族的亲王和公爵们。其他的茨密斯们没有再上前攻击这位日行者,他用他的实力和一封来自“玛土撒拉”的信,取得了一次面见亲王的机会。
“你居然来到了这。”森布亲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上到顶层的安格斯,轻轻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顶层里回响,久久不散。
“你有什么要说?”森布亲王提出问题,虽然是他在提问,但是,他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感觉。
“伟大的森布亲王,我有一个请求……”安格斯不卑不亢地说出来自己的愿望。
“你在和我谈条件?”森布亲王说道。
“不是的亲王大人,我是在威胁你!”安格斯从衣兜抽出一根火柴,吞下肚子,“你们想要我的血,而我刚刚吞下肚的东西是我从一位很高贵的存在那里拿来的炼金物品,只要我想,我现在就会在各位面前烧成一堆无用的灰烬,森布亲王,请您不要质疑我,我想,您为了一位日行者已经等了一千七百年,哪怕尊贵如您,也应该活不过下一个一千七百年了吧?”
“答应我,你将得到你想要的;拒绝我,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拿我们两条烂命挫败你一千多年的计划,也算值得。”安格斯没有停嘴,接着说道。
“信口雌黄!王,不可轻信这小儿!”一位公爵发话了。
“你闭嘴,我和主人说话,你这条狗在叫什么!”安格斯瞥了一眼那位公爵,接着对森布亲王说,“怎么样,森布亲王,您要赌吗?赌我在诈你。”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叶西卡,这一来能逼我现身,二来你们被我杀了那么多人,本来就在千年前就丢得差不多的面子,这次肯定要损失殆尽。很简单,不就是怕面子挂不住吗?你们可以杀了叶西卡泄愤,然后失去缔造‘血神’的机会。也可以接受我的建议,你们不会有什么损失,抓住了日行者,创造出了‘血神’,才是真正地把面子挣了回来。”
安格斯越说越兴奋,就好像他是他们的一员。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片刻,回应了安格斯的问话。
男孩笑了,他隔空与森布亲王订下不可违背的“血之契约”,然后,叮当一声,丢下了自己的武器,束手就擒。
“现在应该是白天啊,可惜了,这里看不到太阳。”安格斯被押上刑场时想到,他的双手背负在身后,两名押送的血族时不时推搡他一下,但他毫不介意。
安格斯在行邢台上站定,身后的两名血族想让他跪下,狠狠地踢他膝盖后方,却像在踢铁板一样无济于事。
台下人山人海,大家都来看血族的第二个“恶鬼”被处死。行刑官把那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赶下台去。
安格斯面朝着行刑官,微笑着看着他。他纯净的笑容看得行刑官有一些别扭,握着匕首的手都有一些微微颤抖。
“别紧张,”安格斯对他说,“我都不紧张呢。”
行刑官攥紧银匕,高高举起,银质剑身上,暗金色的炼金符文流转起来。
安格斯那一刻在暗金色的流纹里看到很多东西,他看到了父亲母亲担忧的嘱托,看到了爷爷抱着他讲故事的样子,看到了圣诞节里灯光璀璨的伦敦,看到了雨夜里安静美好的成都,看到了一位穿兔子拖鞋的老者,看到了一个女孩和她棕黄色的眼睛。
他听见一个老头子问他:“那个女孩明明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想逞英雄吗?”
他听见自己回答:“不知道啊,不过,她喜欢我和我喜欢她确实是两码事。而且,这种故事,如果我不以悲剧结尾,怎么让她不喜欢我,也记住我一辈子呢?”
行刑官把匕首狠狠插进安格斯的心脏里,他看见男孩笑得更灿烂了。
安格斯望着厚厚云层中一瞬间露出来光,女孩的脸仿佛出现在天边向他微笑。
“叶西卡,我看到你的眼睛了,你还是棕黄色的瞳色更好看。我真的看到你了哦,可是,为什么风里没有橡树子的香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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