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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二夜.上半夜 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尘封的王冠 0蓝斯林0 3648 2024-11-11 13:58

  第十二夜.上半夜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无论我是多么没有记性的人,我也不会忘了这件事的。

  图拉扬在暮年的最后一本日记中这样写到,然后放下笔思考着应该怎样书写那些难以忘怀的回忆,最终他撕下了那张纸,亲眼看着他在壁炉间太阳般耀眼的火焰中变成灰色的粉末,才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点着蜡烛的桌旁。这次他没有动笔再写什么,只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自从有了人类之后,那些王者一直在想办法禁锢人们的思想。他们想出了许许多多的办法,来让自己的子民一直一直信服自己。然而每一个光辉的哲学的最后都横卧着腐朽的思想和肮脏的欲望,没有一个可以持续很久,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王朝建立,然后破灭,甚至人类的文明——在经历了一个又一个巅峰后无数次被冷却回一无所有的原点。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王者了,他一样想要想些方法来让自己的臣民相信自己。他苦苦思索,最终想出了很好的方法——他和他的子民将要信仰太阳,不败的神话,永恒的图腾。

  这位王者的思想果然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他的国家变得繁荣起来,这时候,大陆上的人民还很团结。不过,有些渴望激情的人开始厌倦了光辉的崇拜,他们租来船只渡过海洋,全都失去了音讯。于是,开始有人质疑起太阳的信仰来,他们是那些古老的宗族,他们的祖先都是经历过人类的繁盛和衰败的——不过他们自己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见证什么——但是他们比起那些单是相信太阳和国王的人们要更加虔诚一些,他们一直一直相信自己祖先留下的教训,他们相信太阳也有陨落的一天,所以,他们相信世界——这就是最初的伊特诺维尔人,他们用“永恒世界”来命名自己。后来太阳的子民们和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大,伊特诺维尔便迁往更北方,那些太阳不愿意眷顾的极寒之地和满是苔原、冰霜的荒芜土地。

  太阳的子民们更加坚信起太阳的伟大了,为了祭祀他们的信仰,那位英明的国王留下了他送给世界的礼物。

  太阳王冠,上面镶嵌着巨大的红宝石;月神王冠,上面有着巨大的蓝宝石。

  这位国王在大陆的中心建立起城市,在中心修建了一个小小的礼拜堂,里面有一尊他自己的石头雕塑,他闭着眼睛,因为他在为世界思考。他冲着西方站着,左手拿着月神王冠,右手拿着太阳王冠。

  这两个神奇的王冠并不是属于他的,正如其名字,一个象征着白天,一个象征着夜晚,一个象征东方和南方,一个象征西方和北方。谁也不清楚这是人类的第几个已经覆灭的文明留下的产物,只是,似乎这两个王冠见证了太多的历史却依然崭新。这位国王是在连年的征战中找到它们的,红色的被发现于南方的森林,蓝色的在北方的冰川——同王冠一起找到的,还有两匹马,跟随太阳的是纯黑色的,追寻月亮的一个是纯白色的。两个王冠和马似乎预示着一些更加古老的信仰,有两个庞大的建筑安置着他们,建筑的门高大,深邃,直直插入地底。

  这位国王得到了两个王冠,又凑巧得到了人民和国家,于是他开始多心了,要是太阳抛弃了他,他的王冠被人们夺去,这可怎么办呢?于是他想尽办法,终于做出了一些让人惊讶的决定。他在礼拜堂里他的雕塑后面修筑了两个暗门,并且设置了奇怪的打开方式,只有掌握着神秘古老的炼金技术的人们才可以通过黑金、黑银等奇怪的金属技艺打开它;暗门的后面,是两个长度惊人的隧道,一个直直通向南方储存王冠的奇特建筑,一个则通向北方。他把王冠放回了原处,让月神和太阳重新回到冰川和森林。然后他在自己的雕塑下刻上了一段话:“太阳的恩惠将永远流传于世间,正如太阳赐予我们的王冠将永远存在。但是,当太阳的王者都更加相信夜晚的魔力时,这片土地将一直受到我的诅咒。”——他认为这样,世世代代的国王都会为此信仰太阳,他的传说就会延续下去。然后便带着他的两匹马安息了。

  总有些诗人是富有预见性的,他们编出的传说就是可以变成现实,他们说,那两匹神奇的马再度出现时,一定会有一个新的王者出现,带着他们继续追寻太阳;他们还说,得到那两个王冠的人,就有成为国王的资格。

  当然,随着太阳的信仰的逐渐加深,也随着人们对于传说的流传失误,渐渐的,人们不再记得有什么月神和马匹的关联,只是知道得到太阳王冠的人就可以成为国王。更过分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各样的变动,太阳的国王时代使用的语言已经失传许久,而那时流行的铸造黑银、黑金等神秘金属的技术也早已失传,所以礼拜堂后的门是再也打不开了。

  但是似乎没人可以打开礼拜堂的门,也没人成功从森林和冰传中挖掘出奇迹,渐渐的,真实就变成了传说了。人们厌倦了浮夸的历史,信仰也随着崩坏,一部分人开始崇拜起比太阳更耀眼更有用的金币,于是他们聚集在太阳最灿烂的南方,开始群聚,变成了最有钱的人,然后直接分离出了太阳下的种族;而北方沉浸在寒冷和猛兽的危险中的伊特诺维尔人也失去了联系很久。

  似乎长久的和平被破坏。人们的笑容好像脆弱的琉璃城堡,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飘散在世界各处,紧随其后的,就是战争。

  果然,在那些坚定信仰的年代过去了不知多少年代后,战争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首先带头的,就是背叛了太阳的南方的商人们,他们建立了一个团队,虽然还称不上是国家,但是却掌握了世界的大部分财产。

  这时候,英雄就出现了,一个叫做图拉扬的年轻人,姓氏已经难以考证,在北方的战争中失踪了——这在这些年代里是很常见的——然后又忽然出现在古老的有着神奇礼拜堂的城市里——这里已经变成了太阳信仰的中心,人类的王城——只不过信仰他的人类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

  图拉扬的归来没有什么,关键是他带回了一个王冠,上面镶嵌着巨大的宝石。顿时人们意识到了传说真的灵验了,人们拥护他,士气大涨。这场战争奇迹般地获胜,图拉扬当上了国王,并且给了这个悠久的太阳的国度赋予了姓名——海莱尔克,与太阳同在。从此,人们不再信仰太阳,而是信仰太阳之子,图拉扬——似乎这种信仰要更加深刻而沉痛,虔诚也可以持续地更久一些。

  事实上,图拉扬经历的那些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辉煌而震撼人心。

  图拉扬为了躲避敌人而顺手抓了一匹白马——不知道是谁的——奔跑,那匹马把他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在那里有另一匹马——黑色的。图拉扬在一个洞里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那里有一个高大异常的门,他从裂开的门缝爬了进去,然后发现了一个镶着巨大蓝宝石的王冠。他拿下王冠后,听到了一个机关被触动的奇怪的声音,金属间相互摩擦的声音随后响起,然后是水流动的声音,那匹白马忽然嘶叫一声,图拉扬赶忙爬上马背,然后两匹马跑进了一个很长的隧道,一路带着图拉扬狂奔,紧接着寒冷刺骨的海水涌入隧道,他们在前面奔跑,隧道在后面坍塌,跑了好久好久,他们还是被传播速度惊人的海水追上了,然后刺骨的寒意混着一些遥远北方的冰渣蔓延全身,然后是奇怪的碎裂声,图拉扬死死地撞上了一个石墙,然后两匹马带着他走了出去——走出了礼拜堂,他的手里捧着月神王冠。

  然后新的传说就诞生了——图拉扬和他的太阳王冠——不知道这次是怎么流传失误的。然后就是那些光辉的事迹了。

  战争过后,图拉扬把那匹黑马送给了最大的功臣,冰焰——这就是克洛诺斯的祖先。

  其实王冠和马匹没有什么神奇的,也许这两个马的颜色也是巧合而已。但是为什么就这么神奇,谁也不知道了吧,也许,这就是那些奇迹的定义——许许多多的不可能,因为神把他们放在了一起,所以他们成为了奇迹。

  当上了国王之后,图拉扬的人生都改变了,他成为了海莱尔克一世,图拉扬.海莱尔克,太阳之子。他整理那些历史和传说,整顿国家,然后伊特诺维尔、海莱尔克一直处于和平之中。至于南方的太阳的叛徒,他们成立了一个所谓的商国,叫做索尔,每一个首领都改变姓氏叫做“索尔”。

  图拉扬当了一辈子的国王,临死前,他在礼拜堂里沉默了,他一生都没有能找到真正的太阳王冠,因为他和礼拜堂里的雕塑有些相似吧,渐渐人们都认为那个雕塑就是“图拉扬”了,他沉思了良久,在他那个时代的老国王的话语后面刻下了一段新的话——那时候的老国王的名字已经风化消失了——

  “我诅咒你的姓名与狂妄一起被人们遗忘!即使我们的君王信仰你,也一样会有月亮来诅咒我们;即使只有我相信你的敌人,他也将会恩赐我一个人。——图拉扬”

  之后的一百年里,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战争甚至冲突,人们对于太阳的信任没有一丝一毫的衰减。也许,这也算是奇迹了吧……

  我们并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一百年后,海莱尔克十九,艾西成为了新的国王,也不会有人知道海莱尔克会延续多久,也许是另一个一百年?或者更久吧。但愿这场文明的覆灭可以来得晚一些——这将是新的奇迹,属于图拉扬、艾西,海莱尔克家族的荣耀……

  很久之后,人们管那些奇迹,叫做“信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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