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我的悲哀在于经历的事太少,情绪却多得让人厌烦。”我对着在吧台物色漂亮女孩的狗说到。
狗翻了个白眼:“emo?网抑云?拜托了大哥,都22年了你还来这套。”随后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了,要不给你来首伤感的歌。还是喜欢迈克尔杰克逊的歌?”
“嗯,当然。”我答到。我有些无语,但我也知道我确实是在网抑云。生活固然丑陋,但我们也还是要假装爱它,这是狗的说法。
我emo的时候,狗发现了几个漂亮女孩,有高的、有瘦的、有矮的、有胖的,树当即朝高的走去,我在旁边看,想看看狗是怎么被拒绝的。这就是狗的悲哀,他长的太帅了,出身也好,虽然有很多美女喜欢他(我当然知道不是真的感情),但是他都只是玩玩的,比如说眼前的这位。
狗在那边跟高的那个女孩交谈,我呷着威士忌,一边看一边想着狗之前调戏过的七十个女孩,无一例外,全部拒绝。因为他穿的太简陋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说上几句话狗就走开了,好歹有进步,不是女孩先走,我想。狗调转下半身朝着那个瘦的走过去,这次一点进步都没有,女孩先走了。
狗看起来有点沮丧,竟然走向了那个微胖的女孩——狗不喜欢胖的,微胖也不喜欢。狗沮丧的低头走过去,抬头一看女孩突然就向我跑来,我有些疑惑,这女孩也不算特别胖啊。不待我问树,狗就拿起自己放在凳子上的外套,“走,快走”,我还在思忖,女孩却跑了过来,视线下意识的对焦给女孩,一看,是猫,狗的青梅竹马。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狗不喜欢漂亮的猫,却喜欢同为革命同志的我,他如此说过“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但我和你是早晚要睡同一个女孩的异父异母的兄弟。”
但其实狗不喜欢猫另有原因。在一起久了,发现的秘密也就多了,他喜欢探索秘密,而不是和一个透明的人无暇的在一起。这也是狗的悲哀。
第二篇:孤枝败叶
前几天的意外,换上了白色的病衣,住进了医院的单人间。我不知道是什么病,但病情似乎不是很严重,只是看不清东西了,似乎一道光在我的眼里,我需要耗些日子静养,我需要惬意地享受着暮秋的阳光,以此来恢复我的眼睛。
窗外的树叶快掉光了,没掉的也成了黄色的败叶,秋季的傍晚渐渐凉了。
树上不知名的鸟的叫声将我唤醒,五点三十六分。强忍着口渴,打开窗。
让新世界的新空气注入房间。坐在窗前,路灯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湛蓝天空,尘埃让晨曦定格的清晰可见。注视街口,行人快步离开。南北走的街的光秃的梧桐树,以仅存的叶点缀着一偶天空。树下橙色马甲的老人低头缓慢朝阳前行,似乎以仅存的力量清理着满叶的街。老人每路过一棵树,都会用干枯的手在干枯的树上留下温度。
此后几天,相同时间,地点,情节,如此反复。逐渐产生了某种情愫,一种对一位陌生的老人的情愫。冬日的倏然而至,让它稠得不能。
路灯开的越久,黎明来的越晚,行人走的越少。每当向窗外看去,会见老人正向阳前行。还是看不清。几次徘徊,几次观望,就这样熟悉了老人。
每日清晨五点三十分,老人准时抵达这条街,从北端开始。在破晓还未来临之前,在路灯还未熄灭前,在人们熟睡中,他和扫把起身准备好一切,冲进黑夜。一天三个来回,清晨,晌午,日暮各一次。以老人的力量,一个来回大概两个小时。偶尔会慢一些,好一些。今年的温差格外大,风雨格外多,期盼的雪来了一场,老人格外如约,令我格外惊讶。
数次站在街对面注视老人,老人的一举一动。他珍惜似的清扫街的脸,珍惜似的走好每一步。他将落叶堆成,堆成一座座孤傲的山,金黄的山。在阳光的照射下,刺得看不清,还是看不清。
忽然,鼓起勇气注视老人的脸。看不清的是老人的脸庞,看清的是沧桑的雨和雪留下的余温。眼里有股光,看不清的光,带有许些平凡,看得一清二楚。
初冬的雪来的零零落落,到达目的地前已融得透彻。但还是留下了痕迹,在地上,在我们的心上。某个射满阳光的初冬的清晨,换上母亲带来的冲锋衣和手套。喝了口水便下楼了,去寻光了。
在路上,瞥见早餐铺,肚子饿了。买了两份,老人也饿了吧,我想。走近老人身旁时,他正低头堆山,并未察觉我的到来。
“您好。”我说
一片叶落地的时间,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我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不知何处来的光,刺得看不清,回之以微笑。
“您好。”老人说
我说明来意,语落片刻,递出早餐,老人欣然接受。我们站在路边吃。我看行人,看落叶,看冬日,想鱼的一生。他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便不知了。(也许在想千里之外的大象,也许在看脚下的土地。)吃完老人便继续工作了,我跟在他身后。低头注视归根的落叶,强烈的意志从纹路中迸发,看的一清二楚。一个来回结束,到也不累。期间老人时不时的向我吐诉过往的云烟,苦难的岁月和许些永恒的快乐。得知老人膝下有一个儿子。今年40岁,是我们这一名优秀的医生。疫情初发时,以逆行者的身份将生命奉献于脚下的大地。
老人邀请我去他家,我像他接受我的早餐那样接受。我们迎着阳光比肩转了两个路口,越过繁华,来到一座瘦弱的平房前,景象是萧条了些,房子却在阳光的照射下崭新。“国家好啊,给我们装修了房子,每月还有补贴和生活品。”老人呢喃道,不知时自言还是感叹,耳边呼啸的风作响,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进入房子里,老人的老伴卧床看着窗外,低头细语着些什么,没听清。深味着老人的家。一切物件都老了。惟有一张不和谐的崭新的照片摆在床头,上面是一家三口。暖气烤得暖和和的。老人说,老伴得知儿子去世的消息后,哭了。哭的像个孩子,哭到什么也哭不出来。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惟有儿子还弥留在她的记忆里。始终不相信儿子去世的她,便决定在家等待。嘴里喊着的是儿子的乳名。
我想,脚下的土地更幸福些吧,盼三季盼来落叶。不知老人要等几季,才会等来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回到医院,仔细地看着一切。看见了老人的儿子,他的光照得我看不清。下午便收拾好一切回家了,痊愈了。
或许受伤后需要的不是静养,是一束从从裂缝中照进我生命的光,这我的的确确看得一清二楚。
旁晚,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台灯下,想象着老人低头工作的样子,想象着老人在贫瘠清苦中挣扎道别的样子。拾起笔。决定画一道刺得我眼生痛的光。
终于,看清了一切。
不久,也会成为一切。
看得见的光很美,但那看不见的光更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