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田野,嘶哑的咆哮,伴着呼啸的寒风,变的歇斯底里,没人知道大傻宽内心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多少次在无尽的深渊徘徊,多想找到一盏为他而亮的灯火,照亮前行的路,带来微微的温暖,也许这样就能挽回僵硬的肢体,空寂的灵魂。
可是没人理解他的孤独,只有无尽的嘲笑,讥讽,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飘落在大傻宽额头上,大傻宽愣了愣神,剪刀顺着指尖滑落,直勾勾插在地上,李瑞泽透过超市窗户缝隙看清他脸上挂着泪珠,晶莹剔透,一颗颗落下,伴着雪花亲吻没有温度的土地。
很快保卫处那个已经年过半百的保安,拿着锄头唯唯诺诺的在离大傻宽五米距离停下,看得出他紧张的两腿直哆嗦,毕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恶劣的事。
学校里年轻老师问声都赶过来了,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四处观望,看到没人受伤仿佛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
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盯着大傻宽,很多双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其中也包括李瑞泽,保安趁大傻宽不注意一把将剪刀挑飞五米开外,大傻宽就静静地坐在地上,雨雪和他交织,侵蚀他的肌肤,雪花是冰冷的却温暖了大傻宽的心。
没人能够亵渎他的悲伤,这一刻天空的漫雪与他交织,带走他内心的哀鸣,雪下的越来越大,很快将大傻宽覆盖,眉间、发丝,此刻都雪白雪白的,李瑞泽瞬间觉得眼前的不是一位少年,而是一位老人,经历风霜,苟延残窜的流浪者。
最后是警察将大傻宽带走的。
在李瑞泽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上平县一中时,他才知道,大傻宽得了抑郁症,重度,李瑞泽不知道那是什么,特意翻阅书籍,原来这是一种摧残人精神,操控人情绪的心里疾病。
原来在大傻宽的世界里永远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有时李瑞泽也一个人,一个人走在河边,一步一步踩着影子,没人和他讲话,他会感到恐惧,发自内心深处有一处空旷禁地,就连水滴声都能掀起响亮的回音,这是多么可怕。
李瑞泽哼着小曲走在河边,他能感受到来自鸟儿,鱼儿,风声,水声都在回应他的歌声,心中寂静之处被世间温暖套上牢牢的枷锁,我们都寻不到解锁的钥匙,就让它沉沦,就让我们遗忘。
大傻宽是在二零一七年走的,是在春天,万物生机,春风拂过柳枝宣告自己的来临,大傻宽就像冬天的积雪,没人在注意他是怎么融化的,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消失在空旷的世界,其实他并没有离去,他将自己融化,化为河川滋养万物,化作春风杨拂大地,他并没有离去只是化作一盏明灯,为经过的每一个人照亮泥泞的道路。
李瑞泽回到了学校继续过着平凡乏味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欠下一个人情,他不知道怎么还,也不知道怎样还,张壮只说以后想起来了你再还。
张晓静的成绩依然很好,第一次摸底考试就超第二名二十多分,要知道在张晓静没来之前他可是拿了两年第一名,这次无疑是对他沉重打击。
有时李瑞泽也害怕吴琪琪变成第二个张宽宽,这无疑是在多想,吴琪琪听起来像女生的名字,有时候真搞不懂灭绝师太为何给他起这么个名字是何居心。
距离中考两个月前,李瑞泽被大多老师认为今年唯一的黑马,因此班主任————老黑让张晓静与李瑞泽做同桌,为他补习功课,为此李瑞泽没少在心里夸赞他,虽然分文不值,但是诚意满满。
自从李瑞泽与张晓静做了同桌,讨厌闻班里气味的他开始盼望每天黎明的到来,甚是经常在梦中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晨风是甜的,老师的训斥是甜的,就连最让李瑞泽头疼的英语试卷此时也是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