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我当年,就是那个一个人击退了上千人的军队的人啊!”
“不过功绩录上没有奶奶的你的名字呢。”
“是啊……”老人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去,“因为那场战役,我们终究还是输了。”
女孩正在翻看相册,上面是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是奶奶年轻时的那些队友。
奶奶的那些队友基本上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剩下了奶奶一个人。
女孩相信奶奶说的是真的,因为就算没有记录下功绩,那次失败的战役却一直被拿来当反派教材使用。
每一次上课的时候,那个战略课的老师总是会将那次战役拿出来讲。
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说的倒像是,那场战役的失败,都是因为负责那次战役的指挥官和士兵们。
是他们的不听从指挥,是他们的自大和妄意肆为造成了那场战役的失败。
学生们也被那老师的话语所感染,个个心怀壮志与正义。
女孩不喜欢那个老师,不仅仅是因为他侮辱了自己所爱的人,也是因为那老师个人。
那个老师会激励每一个孩子,他会倾听每一个孩子的话,这样来看那应该是个好老师。
因为他只会教这些孩子,社会需要他们做的事情。
那人只是对圣来说,是个好老师。
她或许也只是在心里替奶奶愤愤不平。
因为那两人,让她知道了那场战役的真相。
那不会被众人所相信的,被圣所隐藏的真相。
“喂,我说,这就是圣么?”哈娜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漂亮的城市,漂亮的建筑,漂亮的人。
只不过她以为圣,以为中央塔会更特别一些。
嘛,不过这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特别。
“所以我才说,光秃秃的。”尤利尔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然后那地图就被哈娜抢了过去。
哈娜划拉了几下那地图,并没有看到什么新奇一点的地方。
“哈娜你是在荒原长大的吧,荒原之前,是负责什么的呢?”
“嗯?我还以为那里应该会被记入你们的资料里头呢?嘛,不过毕竟是被抛弃的地方,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知道也不奇怪。”
哈娜切换掉地图,然后输入了几个字,搜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尤利尔接过哈娜递过来的电子板,他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XX战役,于XXX年以失败告终,原因是指挥官违抗中央塔命令,擅自动用兵力,致使防线平衡被打破。
他倒是听说过这场战役,不过他没想到就是那地方,毕竟战役的确切地点并没有说明,也没有写明。
“我父亲是那场战役的人员之一,说实话中央塔的人胡编乱造的能力真不错。”哈娜想,也难怪父亲他们没有回中央塔,回到圣,是失望么?
背负着失败的罪名,回到圣又能怎么样呢?受千夫所指?然后孤苦终老?
“哈娜,这话不能乱说。”
哈娜听了尤利尔的话眨了眨眼:“也对,毕竟如果不是中央塔,人族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生活。”至少比在那片荒原住着要好。
突然一个小女孩急匆匆朝他们跑了过来,然后一头撞在了哈娜的身上。
“哟!小心一点。”哈娜也没看路,所以她也不打算指责这个小女孩,不过她很快看到这小女孩为何跑得如此匆忙。
在那小女孩的身后有一群小孩子正在往这边追来。
“嘿,尤利尔,这里距离中央塔核心多远?”
“嗯?挺远的。”
“管得严么?”
“不犯法就没问题,怎么了?”尤利尔此刻也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哈娜将那小女孩举起来放到了肩膀上。
“你要做什么?”那小女孩本来想跑,不过一直被哈娜按着肩膀,此时此刻被对方这一举动给吓到了。
“你不是被那群小鬼追着的么?”
“嗯。”
“那就对了。”
小女孩没明白哈娜的意思,尤利尔也没明白。
不过他倒是有点惊讶哈娜的力气居然挺大。
追着小女孩的那群小孩跑到了他们的跟前,看到对方被哈娜抱了起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大姐姐,那是个坏孩子。”一个看着大点的孩子站了出来,接着后面两个脸上挂了彩的孩子站到了那孩子的身后。
哈娜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喂小不点,那两个人是你揍的?”
“没错。”
“哈哈哈!你为什么打那两个家伙?”哈娜想,这小女孩不仅打了人,还没被对方抓住跑了。
“他们说我奶奶坏话。”
“我们没有说你奶奶坏话!她本来就是个坏家伙!”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中央塔给了她住的地方,你们还得流落街头呢!”
“如果不是她奶奶,XX战役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听到那孩子说到那场战役,尤利尔看了看哈娜。
果然,对方虽然依旧是笑着的,不过很明显生气了。
哈娜把那女孩给了尤利尔,然后她突然上前一步蹲下去瞪着那些小鬼。
“听着!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你们欺负那家伙可没什么好果子吃。”哈娜看得出来那小女孩并不好惹,这些小孩不知情她也不该对他们那么凶,不过,她才不管。
“她就是个坏孩子,你们帮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哈娜一下看向那个说这话的孩子,那孩子被她这么瞪了一眼倒也不害怕,依旧理直气壮的。
尤利尔抱着女孩,他从头到尾都不打算阻止哈娜,毕竟他是哈娜这边的。
哈娜走到那小孩的跟前,然后狠狠地,用力地弹了一下那小孩的额头。
“啊!呜呜!”那小孩的额头很快就红了起来,他捂住自己的额头开始掉眼泪。
“你这人怎么欺负小孩子!”这时旁边一名男子走了过来。
“我欺负小孩?你也不看看他们是怎么欺负我妹妹的。”哈娜指了指尤利尔抱着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一听到哈娜的话顿时就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不过就是不掉下来。
那男子看女孩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那群小鬼,这么多欺负一个,这女孩的姐姐会生气倒也理所当然。
“我们才没有欺负她!”
“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听到那些孩子的话男子又看向了哈娜他们。
这时小女孩抽泣了几声,然后弱弱地说道:“他们说我奶奶是老东西,早就该死别浪费圣的资源。”
那男子一听这话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小的孩子是如何说得来这种话的?
“你奶奶本来就该死!她是!”
“够了!”哈娜毫不客气打断了那孩子的话,“本来咒别人去死的话就不该说!你们这么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教你们这么说的人都该好好反省一下!”
“我很抱歉。”那男子见情况也不好参与,便迅速离开。
而哈娜呢,她当即就拉着尤利尔的手赶紧离开了这里。
“哈哈哈哈!那群小鬼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这是你惹的,你得帮我到底。”
听到那小女孩的话哈娜又是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看你刚才的表现,你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那么,带我们去见见你的奶奶如何?”
“嗯,我叫丽菲丽”小女孩看了看尤利尔,“大姐姐,你们是情侣么?”
“嗯?”哈娜看了看一直一言不发的尤利尔,“没错,我们是情侣。”
她原本想看尤利尔会有什么反应,不过发现对方无动于衷。
切,没劲。哈娜顿时就有些不开心。
而尤利尔呢?其实很高兴,只是他一向不知道如何表露自己的情感。
毕竟在中央塔,人们都知道如何将感情藏在心里。
他们坐了将近一小时的车才到丽菲丽和她奶奶住的地方。
这里是中央塔最边缘的地方,是专门提供给无法自己养活自己的人们住的。
“看来你们中央塔倒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我可以这么想么?”哈娜不觉得中央塔会平白无故提供这样一片居住区域。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才能进入黑海,筛选的机制只有中央塔核心的人才知道,大部分人还是正常人。”尤利尔他们已经爬了很高一段台阶,不过看尤利尔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累。
“嗯?也就是说中央塔里边的人大部分都是不正常的喽?”
尤利尔看了看哈娜:“换句话说,哈娜对大部分人而言也不是正常人。”
“嗯,好吧,是这样么?”哈娜没有和别人接触过,她也不知道所谓的正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定义。
“我们到了。”
丽菲丽敲了敲门,然后一名老人慢慢打开了门,她一看到另外两个人便问:“丽菲丽,这是你的朋友么?”
“是大朋友。”
“那快请进,请随意,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喝的。”那老人慢慢朝着厨房走去。
尤利尔注意到哈娜见到那老人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是什么表情呢?他想了想。
“墙上的这些照片,哇哦看着个!”哈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见到活着的……
“那些是奶奶的战友,不过已经没有联系很久了,也不知道哪些活着。”丽菲丽把包一丢,然后坐到沙发上。
“你知道么!你奶奶是女神啊!!!”
“女神?”
“没错!是女神!那场战役如果不是她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
丽菲丽看着哈娜激动的神情,对方的眼里满是崇拜。
“大姐姐你认识我奶奶?”
“嗯?我只见过她几面,毕竟我父亲还年轻的时候就在你奶奶的队伍里,我见过你奶奶的时候才三岁,那时候战役已经结束了。”
“那你要怎么知道是我奶奶救了你们呢?”
“队伍里一个随行记者录下了那一切,不过后来那个记者被战后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机甲给殃及到,死了,他的那些记录也被后来的一些高管收走,如果没被销毁的话就应该放在什么地方秘密保管着,”哈娜突然顿了一下,“不过我觉得应该被销毁了。”
“还有一些小饼干和凉茶,我第一次见丽菲丽带朋友回来,我还担心因为自己的关系让她交不到朋友呢。”老人将饼干和凉茶放到了桌上。
“女神做的饼干和凉茶!”哈娜小心翼翼拿了一块饼干,“真是太好吃了!”
“嗯,能和我讲讲那场战役的事么?奶奶她年纪大了有好多事情也记不起来了。”
“当然可以!”
“哦!你难道是哈维斯的女儿?”老人盯着哈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她突然拿出相册翻找了一番,找到一张照片让哈娜看。
“没错,这是我的父亲。”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其实我也不知道,战役后没多久他们就迁移了,我留在了那个地方。”
“哦,我想他们现在一定过得很好。”老人将相册收了起来。
接着哈娜跟他们讲了那场战役她所知的,然后还有战役结束之后的一些事情,当然,她避开了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地方。
“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还不知道,等我对这地方没了兴趣就会走。”哈娜看到丽菲丽有些失落。
“我们可能要待久一些,哈娜,有朋友要我帮忙。’
“在中央塔?”
“对。”
“大概多久?”
“一两年。”
那可真够久的,哈娜想了想,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需要我帮忙么?”
“会需要的。”尤利尔说完便开始修理他带着的一些东西。
“你们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么?”
“没错,你会介意么?”
“不,当然不会,”丽菲丽想了想,“如果你们能付房租就好了,用保护我来代替。”
“哈哈哈,没问题!”哈娜揉了揉丽菲丽的头,她喜欢这小女孩。
“那么,晚安,哈娜,晚安,尤利尔。”
“嗯,晚安!”哈娜和尤利尔同时向丽菲丽道了晚安。
然后那小女孩进了自己的房间。
“丽菲丽,你父亲他们当时在和什么人战斗。”
“想知道?”
“嗯。”
尤利尔见丽菲丽舒展了一下腰肢,而后盘坐后靠。
“尤利尔,你知道王,那个兽族国度的创立么?”
“书上记载他们就是兽族这个种族所建立。”
“那么兽族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这是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尤利尔看了看丽菲丽,而后又检查了一遍四周,才继续说下去,“兽族,就是被冠以兽化症病名的人建立的国度,我想丽菲丽你的父亲,就是当初协助那些兽族建立国度的军队的一员。”
中央塔击溃了帮助兽族的那支军队,他们留下了一部分活口,并且为他们在圣安置了住所,并按时分发补贴。
这样一来,他们将来所要面对的复仇对象便会少很多。
只是他们不曾想过一个心怀怒火的人,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答对了!你这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么?一开始还说是什么旅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尤利尔看向窗外,从这里能看到那座屹立于圣中央的中央塔:“一名调查人员,丽菲丽,你想过为父亲报仇么。”
“想过,但是……又能怎么做呢?”这时,丽菲丽注意到尤利尔眼神发生了变化,“尤利尔?”
“丽菲丽,这里即将变成兽人的国度。”
“什么?”
“丽菲丽,总有人会将自身的执念,转变为巨大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
白秒和菲斯克是偶然碰上的,在交付完任务报告之后,两人从各自的部门出来,就看到了对方。
“你任务怎么样了?”
“顺利得很,才怪,就那一次通信之后就再没见对方联系这个小女孩。”白秒毫不客气拿过菲斯克手中的饮料,饮料还没来得及打开。
“而且那次的信号也根本没什么用,信号完全是乱的,你说那群人是怎么躲到唯里头的?”负责处理白秒所搜集到的信号的就是菲斯克。
“我要是知道的话至于现在这么苦恼么?”
菲斯克重新买了一罐饮料,上头本来是想用德拉贝那家伙钓出什么些来的,不过现在看来,他们貌似……
“话说总感觉我们被人耍的团团转啊。”
“是有人在耍我们,好想把这个任务丢给别人去做。”
“丢给别人去做,你想的倒是容易。”白秒也不想再继续照顾那个小鬼,他又不是保姆。再说那小鬼一直防着他,明明他态度都已经那么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德拉贝跟那小鬼说了什么。
“话说回来,狙蜂和莱耶斯以前和德拉贝关系不错吧?”
“嗯?是么?”
“你以前不是和他一个学校么?”菲斯克看着白秒,对方一脸的困惑。
“虽然是一个学校的,不过我平时也没见他们怎么相处,除了那两次大事以外。”白秒回想了一下,倒是狙蜂和莱耶斯从学生时代起关系就一直有些微妙。
就算现在在中央塔,那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关系蛮好的,不过明白人都知道这两个人互相争斗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有那两次大事不就够了?”
白秒看了看菲斯克:“我劝你最好别尝试从那两个人身上找突破口,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你的语气蛮了解那两个人的啊?”
“你不知道么?德拉贝之所以会被送去黑海,是狙蜂的提议,而且负责黑海实验数据的,就是莱耶斯哦。”
菲斯克知道白秒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擅自去惹那两个人,下场可能就会和德拉贝一样,会比那更惨。
“而且还有一件事,虽然没有完全对外公开,不过我们私底下都知道,你记得之前被处决的那个一直偷偷给兽化症病患提供藏身所和药物的人吧。”
“你说莱德尔?”菲斯克和白秒不是一个部门,他很多事情都是从白秒这里知道的。
“没错没错,就是那家伙,之前一直给他提供帮助的就是狙蜂。”
菲斯克挑了挑眉。
“这种事情要中央塔的人知道是不会放过狙蜂的,不过正是因为狙蜂,那些藏了这么久的兽化病人才会被,一网打尽。”
“呵,明白了,我不会去惹他的,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先是获取对方的信任,然后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一举收获么?菲斯克不得不承认狙蜂很厉害,至少平时和那人相处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正派的人呢。
获取一个人的信任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德拉贝,还有莱德尔那种身份有些紧张的人。
“这种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止我一个,这是狙蜂用来调出藏起来的家伙们的手段,大家都这么认为。”
“怪不得中央塔的那些人这么喜欢狙蜂,我还以为莱耶斯就已经够了。”菲斯克将手里的空罐子丢进垃圾桶。
“好了,我差不多也该回到那个小女孩的跟前了,对了,你那边顺利么?”
“和你一样,顺利得很。”
“哈,多多保重吧。”
菲斯克并没有离开,他与白秒分别后绕了个圈然后回到了部门。
“嗯?你今天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么?”
“有了点新发现,没准是找到德拉贝的突破口。”
那位同菲斯克说话的是菲斯克的前辈。
“有了新发现…...菲斯克,不要太急躁。”
“嗯?如果能早点找到德拉贝和那群人所在的位置,然后找出进入黑海的办法说不定就能让黑海的研究更进一步。”菲斯克并没有把这位前辈的话太当回事。
“这么说也不错,我先走了。”
“嗯,前辈慢走。”结束了与那位前辈对话的菲斯克查找起设备上的资料。
他不觉得狙蜂和莱耶斯的关系像看上去的那样,也不觉得德拉贝的事情那么简单,他能肯定这其中狙蜂动了什么手脚。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上面的人是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呢?
菲斯克接到的任务是查出德拉贝的下落,如果说,狙蜂一开始就知道德拉贝的下落呢?
他对比着那些资料与数据。
该死,他想。
根本看不到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一无所获。
菲斯克最后还是不得不离开部门。
先回去吧,先回去,然后再想想看。
就在菲斯克走在街上,时间不算太晚,周围的人也很多。
突然有个人冲上前将菲斯克扑倒在地。
“喂!”
“啊!!!”
菲斯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这人是谁就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惊呼,接着他便看到他本来站着的地方倒下一个人。
如果他刚才在那里的话,倒下的就会是他了。
因为什么,因为他开始调查狙蜂了么?
“你不干那么干的。”
将菲斯克扑倒的那人拉着对方就开始跑。
“你是谁?”
“我?你在调查的那个人。”
“狙蜂?!!”菲斯克一听就要甩开对方,不过没成功,他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这么大。
“你不应该这么急躁的。”
这话怎么跟那位前辈说的一模一样?
“你打算做什么,自导自演?好夺取我的信任?”
“你在说什么?”
“不是么?就像你对德拉贝,还有莱德尔做的那样?”
狙蜂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谁跟你讲的。”
“这不关你事。”
“你说的没错,这不关我事,所以我现在大可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狙蜂说着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放开了菲斯克。
菲斯克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你真的觉得中央塔内部那么简单?”狙蜂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把枪对着菲斯克。
“当然不简单,但我的任务是找到德拉贝,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去完成。”
“哈,很不错。”狙蜂说着就扣动了扳机,他看到菲斯克抖了一下。
那枪打中的是别人,至少菲斯克听到身后有人倒下,他转头去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死了,狙蜂正好打穿对方的额头。
“如果你想要好好谈谈的话,我们最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菲斯克知道他不该信任狙蜂,不过他还是跟上了对方。
白秒与菲斯克分别后去了酒馆,他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一定会遇到莱耶斯。
果不其然,他一进去,就看到莱耶斯正在酒馆里喝果汁。
鲜榨蔬果。
“哟,搞定了?”
“搞定了。”白秒接过莱耶斯推过来的酒,他直接喝了下去。
“要获取菲斯克那家伙的信任并不容易,你是认真的么?”
“如果是认真的,你这杯酒我还敢喝么?”
“说的也是,我听说你和贝司相处的不是很好。”莱耶斯又要了一杯果汁。
“那女孩和你说的不一样,你不是说她很好相处么?”
“她是很好相处,前提是你要装作和他的哥哥很熟,至少要让她感觉到你对德拉贝的好意。”
“所以呢?你是认真的?”白秒看着莱耶斯,不过很可惜,他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
“当然是认真的,那可是我的好~朋友。”
白秒知道莱耶斯的认真所指的是什么。帮助狙蜂实施计划,但私底下又无数次破坏对方的计划。调查着德拉贝的动态,利用德拉贝是认真的,同德拉贝做朋友也是认真的。
“你是个疯子,你们都是。”白秒又喝了一杯酒。
“多谢夸奖。”莱耶斯拿着杯子走到白秒的跟前,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杯子。
“菲斯克他,会知道真相么?”白秒这时又似乎犹豫了,他一直以来告诉菲斯克的那些事情,无非也是为了鼓动对方去调查狙蜂。
“真相?什么真相?”
“你知道的,你们同我讲的那个。”
“哦!那个啊!”莱耶斯恍然大悟般拍了拍白秒的肩膀,“他当然会知道真相,他会知道真相的。”
莱耶斯自己都不记得告诉过白秒什么真相,那只不过是在很久以前,为了利用白秒,瞎编乱造的某种故事罢了。
——
第五天,这是那名半兽化的人来到这里的第五天。
这五天德拉贝几乎一直待在这里。
他看着对方身上那从体内脱离出一半的枯骨。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人。”风葵看到德拉贝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对方只是一直看着容器里的人,什么也不做,就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看了看容器里的莱德尔,说来也奇怪,之前半兽化的人一般一两天之后就会完全兽化,无一例外。
不过这人,已经五天了,五天,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仪器上的数据也没有任何变化,那人就一直沉睡着。
“再等等,就快了。”
“嗯?”
德拉贝看着那容器,他看着容器里的人,看着那枯骨:“就快了。”他说。
听到德拉贝的话风葵干脆挨着对方坐了下去。
“会有什么不一样么?以前的那些人最后枯骨都会从体内脱离,然后完全兽化。”
风葵看了看德拉贝,对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视线牢牢落在前方。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风葵直接靠着德拉贝睡着了。
他是被对方晃醒的。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德拉贝在他的耳旁轻轻说了声:“到了。”
什么到了?风葵晃了晃脑袋,他发现已经天黑了,接着他看着那容器。
果然,那具枯骨正在慢慢地从那人的身上脱离出去。
风葵看了一眼德拉贝,发现对方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容器。
于是他也继续看着容器里的那人。
那具枯骨一点一点,从那具身体的体内剥离出来。
然后出现了与以前所不同的情况。
那具枯骨脱离出身体之后便倏地消散。
再看莱德尔的身体,原本兽化的地方正在迅速消退下去。
直至变回原来的模样。
然后风葵看到那人睁开了眼。
负责晚班监视莱德尔状况的研究人员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况,于是其中一人第一时间跑去找狙藴。
那些研究人员没有发现仪器上出现什么数据变化。
他们很快将莱德尔从容器里搀扶了出来,给了他干毛巾个毯子,给了他暖身子的热饮。
风葵看到德拉贝站了起来,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莱德尔任由周围的人擦拭他湿漉漉的身体,他握着那杯热饮,然后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德拉贝。
“你好,德拉贝。”
周围的人听到莱德尔的话同时看向了德拉贝。
这两个人认识么?
德拉贝不认识莱德尔,但莱德尔从狙蜂的口中听到过德拉贝这个人。
那个人,曾经用德拉贝被中央塔利用实验这件事,骗取了他的信任。
“初次见面,莱德尔。”德拉贝上前去,他看着莱德尔,对方平静的面容倒映在暗红色的瞳孔中。
这幅表情德拉贝再熟悉不过。
那般的沉静,仿若世间再没能撼动他分毫的存在。
那般的偏执,仿若这世间再没有能与他并行的人。
他终究成为了一个人。
那些研究人员后退了些,给这两人留出了空间。
得到消息后狙藴来到了容器所在的空间。
他看到莱德尔和德拉贝站在一起。
那时他知道狙蜂的说法正在被逐一的印证。
这就是黑海的真面目。
——
“当人群集聚在一起时,无论以何种形式,都会削弱对自我的控制力……”
丽菲丽没有心思听老师的讲课,哪怕她很喜欢这个老师。
她现在更盼着回去。
回去她能吃着奶奶做的美食,听哈娜姐姐讲她所不知道的故事。
“因为自我意识,情绪易造成不可控后果,黑海能去除个人情感,最大限度发挥一个人的利用价值。”
利用价值?丽菲丽没有在课本上看到过这句话,黑海是去除不良因素,最大限度开发个人潜能的地方,这才是书上写的。
然后丽菲丽看到那名老师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看到老师的样子与平时不太一样。
接着她看了看周围,其他的同学就像没有注意到这点一样。
为什么,老师刚才的话,不是违反中央塔理念的么?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丽菲丽。”
丽菲丽被吓到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师的话。
“没关系,有哪位同学可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么?”
“老师说的没错,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创造更好的人类社会。”
“我们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出生的。”
“若是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没有活着的意义。”
“譬如说,你奶奶,丽菲丽。”
“住口!”丽菲丽一下站了起来,桌子被她推翻倒在地上,书页散落一地。
“这是社会一直以来默认的规则,只是人们不明说。”
“他们用和善维持表面的美好,人心丑恶。”
“丽菲丽,我们说的不对么?”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丽菲丽想逃,她害怕。
不对劲,老师不对劲,同学也不对劲。
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嗯?看来这里还有一个不受黑海影响的人。”这时从门外进来一名男子,那男子穿着中央塔的制服。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可就冤枉我了,小可爱,我什么都没有对他们做,我只是”男子朝着丽菲丽走了过来,“执行上面的命令,过来彻查中央塔的叛徒。”
“叛徒?”
“没错,你也是其中一员哦~”
丽菲丽转身就想跑,不过很快就被后来进来的人给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我才不是叛徒!”丽菲丽挣扎起来,不过这根本没用。
“至少对小孩子温柔一点,莱耶斯。”另一名男子一过来就看到对方毫不客气给那小女孩扎了一针,接着那孩子很快就安静了。
“长官好!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叛徒一律抓捕,这不是狙蜂你亲自下的命令么?”
看着士兵将那名小女孩带走,莱耶斯想,他这次是不是算赢了狙蜂一回。
他知道这人的打算,将不受黑海影响的人集中,骗取他们的信任。
在这人完全掌控中央塔之前,他还有机会将这些孩子送出去。
送往远离狙蜂的地方。
莱耶斯看着狙蜂,纵然是他,也看不穿对方那张脸下究竟藏着什么。
————
那是一片金灿灿的麦田,他站在其中。
祥和,安宁,与世无争的平静。
他喜欢王,喜欢这里略显巨大的一切。
喜欢花开遍野,喜欢盘踞于巨树的房屋。
他喜欢这里的一切。
“伯骑士,你怎么了?”头上长有兽耳的男孩跑到他身边,他摸了摸男孩的头。
“累了欣赏欣赏风景。”
“这样啊……我们能帮上忙么?”
“能啊!你去找阿尔文叔叔让他把这些材料搬到西区。
“明白!”男孩欢快地跑了去。
伯骑士看着那巨大的,未完成的建筑。
他和其他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来设计这些建筑。
属于人族的,也属于兽族的,属于人类的。
伯骑士没有兽化,也没有翅膀,体内也没有枯骨。
他在狙蜂的帮助下离开了圣,全心全意建设这片建筑。
因为这片建筑的存在兽族才得以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然后拥有了同羽族对抗的力量。
伯骑士喜欢兽族,他知道狙蜂和狙蘊真正想要做的,他不会赞同,但他们说服了他。
伯骑士有自己的秘密。
——
“很抱歉,派去的人都没了消息。”兽族的领头来到正在对着设计图思考什么的伯骑士跟前。
他们最近有些缺人手,因为羽族的不断攻击,就算兽族尽了全力他们还是无可避免损失了人手。
伯骑士不知道狙蜂做了什么,兽族领头派出了人,并且成功进入了圣。
然后,失败了。
“唯那边加派了人手,放心吧,在羽族彻底攻过来之前这座城市一定会完工的。”伯骑士感到难过,对圣对待兽族的态度而难过。
他们不能因为兽族选择了自身而不是他们就赶尽杀绝。
他同样为自己能力微薄而难过。
城市的工作逐渐接近尾声,与此同时伯骑士收到狙蘊的讯息,那便是他们已经成功将德拉贝从圣带离。
这是好消息。
伯骑士知道如果这座各族共存的城市完工的话,德拉贝一定会很高兴。
毕竟这是他们共同的理想。
伯骑士有个小秘密。
——
当最后一处完工之后整座城市迅速运作了起来。
片刻的沉寂之后是爆发的欢呼声。
伯骑士同其他建设者望着这片重新焕发了生机的土地。
羽族的军队在不远的天空逼近。
兽族全副武装。
菲斯克袭击了中央塔的掌控者,死前看到莱耶斯拿着枪对着他,那颗穿膛而过的子弹染了红色的液体。
“没想到,你还是选择为狙蜂做事,我还以为你的话一定会坚持查出真相。”莱耶斯看着濒死的菲斯克,他检查了一下被对方袭击的掌控者,已经没了气息。
“我,查出来了,”菲斯克尽可能让自己气息平稳,“驱逐兽化的人,通过实验想要成为羽族的人,狙蜂不过是,想要各族和平,结束对黑海的利用。”
“噗,哈哈,哈哈哈哈!”莱耶斯想过这种可能,但是真的从菲斯克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觉得可笑,可笑至极。
真好啊,狙蜂的那层外壳,究竟骗过了多少人。
“他是为了复仇啊!”
“复……?”
复仇这个词都未能说完,菲斯克就断了气。
莱耶斯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不远处是急速逼近的脚步声。
他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却又迟迟不说。
他的脑子里,装着的不仅仅只有他自己。
狙蜂带人赶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走到莱耶斯身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做的不错。”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
那些藏在黑海的各位,那场战役失去至亲的人们,同样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宣布了掌控者被暗杀一事,并成功凭借着自身多年树立的威望,成为了新的掌权者。
狙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让支援羽族的军队撤退。
而后,将从莱德尔与德拉贝身上获取了完整资料的,狙蘊研发成功的感染体射向了圣。
同往常一样生活的人们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漫天的感染雾气弹。
“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吧。”莱德尔在飞船的顶部看到了德拉贝,这里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雾气弹是怎样砸落到下方的土地。
“嗯。”
“你妹妹也不能幸免。”
“嗯。”
“你父母呢?你不在意么?”
“嗯。”
“......你心甘情愿被狙蜂利用么?”
“我信他。”
“......”莱德尔无法理解。
这些雾气弹会让圣所有人兽化,圣会变得无法生存,谁能去王,那时候就只能看狙蜂的意思。
毕竟一直以来帮助兽族的就是狙蜂,哪怕他别有企图。
莱德尔不喜欢狙蜂,他不知道真正的狙蜂究竟是何种面貌。
“我信他,因为很小的时候我和他说过,我想要看到各族的和平。”
“啊?”
“莱德尔,我信的是狙蜂为了获取我的信任而一直模仿的人。”
那一瞬间,莱德尔突然明白了。
————
这个世界的灯火,早就熄灭了
倒不如说,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曾有过灯火
暗淡无光的灵魂茫然地漂浮于世间,在追求虚伪镜像的光明中不得消散。
德拉贝:
我不记得那时是怎样一番场景,残留在记忆深处的是冻彻心扉的寒冷。
进入黑海,对于胞层以上中央塔以内的居民来说是必经的一道程序。
从每一个新生的婴儿开始,每一段时间都要进入到黑海一趟,直到他们被黑海所拒绝为止。
我的父母,是在我四岁的时候进入的黑海,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那个资格,只不过那不是我所知道的事情。
对于不知情的大多数人而言,进入黑海就是一种洗礼,重获新生的洗礼。
他们将不会疲惫,不会痛苦,能全心全意将眼前的事情做好。
这样的洗礼会让人们生存的更加容易。
幼时的记忆模糊不堪,甚至关于贝司的事,都是在我七岁之后才有所印象。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作为一个孩童还未完全成熟的遗忘,之后我渐渐注意到事情并非看起来这样。
顺应着中央塔的安排生活,按着规划好的步子一步一步走着,然后于那昏暗中去窥得琐碎的光亮。
那些属于我的过往却不是我亲自寻得的,而是那对兄弟,想要用最暴力的手段结束现状的那对兄弟将我的过往呈递到我的手中。
我和伯骑士,是所谓的兽化症患者孕育的生命,我们生来体内就没有枯骨。
之后我才明白,体内没有枯骨的人,不会受到黑海影响,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借由黑海制作的产物的控制。
我被交与普通家庭养育,作为对比的样本,中央塔的人们想要在我的体内测试枯骨诞生存在的因素,而伯骑士则继续同那些被关押的兽化症患者一同生活。
每年的样本采集对比的时候我们便会见上一面,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养育我的那对夫妇有了贝司。
我和贝司相处的很好。
和伯骑士见面,我就会看到被关押监视的兽族。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孩童的天真,还是我本来就是有着那样的想法。
各族和平。
我对伯骑士这么说了。
我希望,各族和平。
不过如今在知晓了一切后,原来所谓的各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中央塔觉得每年一次的对比还不足以看出什么,于是决定彻底将我和伯骑士分开,再不见面。
接下来,就是你们所知道的故事了。
狙蜂:
我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同那些中央塔的人并无两样。
他们厌恶着放纵自我欲望的兽族,我厌恶着压抑并隐藏真实面目为一己私欲活着的人族。
黑海究竟是什么,关于它的说法有很多,我并不在乎这个。
羽族的诞生是个意外,那是众多葬身于黑海的人中偶得的幸存者。
他们的羽翼得以让他们无畏黑海,他们强大、美丽、且有极强的秩序性。
羽族建立了自己的领地,他们发展迅速,他们的城市仿若天堂。
没有疾病、没有伤痛、没有纷争。
羽族简直是完美的存在。
于是中央塔包装了黑海,包装了兽族,也包装了羽族。
一批又一批人自愿进入到黑海。
因为兽族会破坏那份人们自以为认为的完美,所以遭受了驱逐,甚至是迫害。
很久以前有一支军队,看不惯中央塔对兽族所做的一切,而成立的军队。
他们为兽族提供庇护,协助他们建立了兽族的国度。
从小我就被寄养在别人家里,关于父母的事,我一无所知。
他们每次来看我,都让我觉得我一定是这两人这世上除去彼此最爱的人。
不过后来,那支军队被中央塔派出的队伍打败,几乎全军覆没。
那时我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的父母,便曾是那支军队的领队之一。
他们死得悄无声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我看到尸体的时候,是我所在的学校举行教学参观时。
他们的尸体,同那些兽化症病患放在一起。
冷藏柜上的标签写着,早期兽化症患者。
我只是亲亲摸了一下寒气肆意的标签,手上的肌肤便被撕裂。
好痛。
莱耶斯:
我想应该有人好奇我和狙蜂的关系是好是坏吧,其实我们是青梅竹马。
没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我们都是寄宿型教育的学生。
因为我们从一出生起就被登记为没有父母,对对~就是人们口中的孤儿。
黑海的洗礼对我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连夜的噩梦,时不时会出现的幻觉。
我知道,我被中央塔当做了黑海的试验品之一,而且是失败的那种。
说不恨,那是不可能的。
飞不起来烂死在体内的翅膀,但是以我的性子,要是没有被当做实验品去尝试过,估计会一直幻想着自己能飞起来。
狙蜂他很受周围人欢迎,可是我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什么?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公开和他对着干,然后私底下被他狠狠揍了一顿嘛……
我就是打不过他,怎么,有意见?
狙蜂他从不会说自己的事情,对我也是一样,所以这一点特别让我生气。
小时候我和他的关系很差很差,要说转机,其实也不是什么转机。
我从小就不合群,是那种人人都想揍我的类型,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看到别人生气我超~级高兴。
所以我总会说兽化症患者好帅一类的话,我是真的觉得他们很帅!虽然大部分程度是因为这么说能把老师和同学气到。
现在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狙蜂渐渐和我走得很近,虽然在别人看来我俩就是不共戴天。
当我后面知道狙蜂的事情的时候我吓到了,听完他说的那些,说实话我都做好了被灭口的准备。
不过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肯定我一定会帮他一样。
他赢了。
想想看,变成自己所讨厌的样子,那该是多盛大的一番场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
可悲的,可笑的报复心理。
一开始和德拉贝接触的时候我还觉得这人怎么就顺着狙蜂呢?狙蜂说什么就是什么,做什么就做什么。
自从一起进入到中央塔之后那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那家伙,分明就是知道狙蜂的想法,然后故意顺着走下去。
是个看上去无害其实很恐怖的人。
弄到那家伙的资料花了我十几年的功夫,当然还不止我一个人的功夫,说实话看到那些资料后,我突然能明白德拉贝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无论是我,还是狙蜂,又或是德拉贝
都是没有办法,一不留神就会走上反派路子的人嘛。
伯骑士:
我和德拉贝出生在同一个病房,不过那个应该不叫病房。
当我们两三岁的时候就被分开来,每年只能见一次面。
每次见面我都要和德拉贝说很多很多话,把见到的听到的事,巴不得一口气全部告诉他。
德拉贝会很认真听着。
德拉贝会跟我讲他父母的事情。
他每次说的都不多,就像是……他的生活中并没有什么值得铭记,值得同他人分享的地方。
如果……我能将自己的快乐给他一些,多好。
只不过七岁的时候,德拉贝突然就不来了。
我想,只是今年没来,不过后面的好几年都没有见到他。
和我住在同一个房间的兽族前辈说他不会再来了,定期帮我做检查的研究人员也这么说。
不过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会常常来找我说话。
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于是我便将德拉贝的事情讲给了他。
我在中央塔学到了很多东西。
偶尔能见到来这里的羽族,他们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只不过他们并不喜欢距离兽族太近。
之后我才知道羽族的翅膀虽近乎坚不可摧,但是兽族的爪子光是轻轻一碰就能造成极大的伤害。
我想要加入黑海的研究,中央塔同意了我的请求。
种群数量会影响个体力量的强度,兽族在神经紧张的情况下会无法控制力量,所以很容易造成伤害。
羽族则是会对受伤这件事产生反应,也就是会感到痛,以此来唤醒对敌意识。
我明白,只要创造出能让各族最大限度感到放松的环境就可以达到各族共存,这样也就不会产生恶性循环的敌对意识。
只不过中央塔的人几乎全体倾向羽族,从被关押的兽族前辈口中,我知道大多数被中央塔抓住的兽族都被处理掉了。
我同狙蜂说过,要建立一个各族共存的地方。
这是德拉贝曾经同我说过的,希望各族和平共存。
狙蜂当时的表情,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形容。
他和德拉贝,一个是笑着,一个是不笑,但是都喜欢在心里藏很多很多东西。
他说,他会帮我,他也希望各族和平。
于是在他的帮助下,我离开了者,去往了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