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
方回到房中,铃声响起,老向接起手机。
“你好?Hello?もしもし?”
“哪儿来那么多话啊你!”对方的声音刺过老向的耳膜。“我和你合作写的《备忘录》不见了!”
“《主角录》……”老向想着,又兀然反应过来,那是指自己和杨鑫叁合作的网络短篇小说《备忘录》。“文稿全都不见了!什么都没有了!”杨鑫叁十分着急。
“哎呀——吼辣么大声干什么嘛!”老向回复道,“不见了就不见了,反正只是一篇试验文。”
“我可把自己全部的文学才思都注入进去了!”杨鑫叁冲着手机吼叫,“结果你就跟我说算啦?!”
“那你说还能怎么办?你的作品不见了,我可不能负责。”
杨鑫叁一愣,看来对方真的对其亦亲自致力的作品满不在意。“傻成啊,你听我说,”老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才傻成呢!我叫杨鑫叁!”高礼帽的家伙叫嚷着。
“好的傻成,没问题傻成。”老向冷漠地说。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老向沉默一会儿,见对方没再回复,于是道:“不说了,有空见一面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事。”“等等——”对方忙喊,却没能成功阻止其挂断通话。
老向慢慢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着,摸出一张字条,看着上面刀刻的痕迹,确定了自己的目标——一边以短信与Oliver交流,收集着地理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老向便拨通电话。
王八钧感受到裤兜中的震动,便将几乎不再使用的老年机掏出来。“喂,八钧先生。”对方的声音很低。
“四眼儿仔有点本事啊,连我这部手机的号码都搞到手了。”王八钧嘴角一丝笑意。“我不叫四眼儿仔……”老向正欲说什么,却被王八钧打断了。“我以前参军之后,干过特工。这部手机就是那时候发放使用的,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联系方式,连我老婆都不知道。”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找主角的方法……”老向终于将要事提出口。“你说,我听着呢。”王八钧来回走了几周。
“我之前说,我能看到那只老鼠是主角。不是心理上的感知到,而是确确实实的‘看到’。”老向解释着,“如果一个人是《主角录》中的一员,他体内会有一种叫‘主角源力’的感应场,身为主角的我们一旦聚精会神,是能完全看到这种感应场的。”
王八钧问:“那个感应场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一头沉默了几秒,回答道:“看着像纵横着的蓝色线条,以那个主角为中心向外无限延展,超出你的视野……他的头上会浮现出扑克牌的形状,由蓝色的火焰包裹着,燃燃浮动……”
“你之前的说法,意思是我也能看得到吗?”王八钧试探道。
“当然。”老向立刻回答,“但要取决于你是否足够‘聚精会神’。”
“嗯……”那位父亲托颔思索片刻,“我大概明白了。我会试一试的。”
“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老向说罢,沉默着等对方率先挂断电话。
王八钧的通话方断开。“一送——”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老向看到是Oliver的来电,接通便问:“找到地理位置了?”
对方给了肯定的答复。老向随即捡着字条送入衣兜,乘着飞行的冲锋笔前往目的地。
运气很巧,对方正入无人的暗巷。老向将冲锋笔变成中性笔状的匕首攥在手里,尾随其行走。
网名“有苏化龙”,通识一切的人才鉴别师。后不知什么时候改为了“一起学绘画9M”。在那之后又改成了乱码似的撰名,老向记得自己还写下来了。
他捻出字条一翻。
“9578hhgbjitrex”。令人不明觉厉。如果再继续下去,不知道对方还会改成什么奇异的名字。
那人已经发现有人在跟着自己了。右手早已摸住了内兜中的手枪。老向紧走几步,那人转过身来。二人之间恰离七步。
双方都没动弹。那人感觉这个跟踪自己的人仿佛在盯着自己身上的某个部位,但是他的眼镜不透明,完全看不出他究竟在注视哪里。
老向率先举笔冲出,对方连忙拽出手枪对准老向的头——三步之遥。老向瞄准对方右腋,极端猛烈地划了一击,霎时肌腱断裂,血肉横飞,对方扳机方压至一半便失去力量,手臂兀地垂下,枪亦坠在地上。
“啊——”现在那人恐惧了,失声惊叫。瞳孔骤然缩小,又扩大开来。老向抓住其右手抬起,一笔挑断腕处的手筋,复举左臂,将左手的手筋也戳断。再以臂撞开其手,将笔搠入对方的心脏。对方还没挣扎便瘫坐下来,头一歪,没了活力。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零星。
老向捡起枪,朝其头顶崩杀。脑浆伴着血溅在巷墙上,如同抹了漆。“总有人觉得在枪面前刀不值一提。”他冷冷道,“依我看,最好一并用。”
回到佛莱尔,老向翻阅着书籍。Frank走到他身边。
“Frank,作为我的朋友,你会做到随叫随到吗?”老向问。
“那当然。”对方不假思索地回答。
“太好了。”他走到对方面前,紧紧抱住他,“真是我的好兄弟。”右手拍一下其臂膊。
尸体很快被找到,有一群人高喊着要将犯人绳之以法,但在法医检验出残留在被害人身上DNA属于一个叫“向晨风”的人时,那群人不再亢鸣了,他们开始打压消息,开始装作自己与那死者毫无关系。
2013年。
“爸爸……”王八丑肩着书包,在BC小学门口对王八钧不舍道。“进去吧。”王八钧露出亲切的笑容,拍拍儿子衣边的灰,“爸爸会来接你的。”
王八丑没说再见,转头向校园走去。“八丑……儿子……”王八钧一举手,声音趋低。
“再见……”
一边戴着眼镜的身影隐入黑暗。
“就是这里了。”王八丑仔细看看教室前挂着的班牌。“一.10班”的字样刻印着。他走进去,发现已经有人到来了。
那人比起自己高高的,腹部一个“高”字,戴着头戴式耳机,端着一盆水若有所思。
“同学你好!”王八丑放下书包,朝着他活泼地挥挥手,“你也是这个班的吗?你拿着个水盆干什么?”
“少管闲事。”那人抱着水盆径自从王八丑面前走过去,盆中的水溢出来。“搞什么啊?”王八丑疑惑地喃喃。
那人走到教室门前,抬头想了想,于是放下,从一边移来一把椅子,端着水盆站了上去。王八丑看着,察觉他正准备将水盆架在半掩的门上。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王八丑很诧异。
“嘘!”那人已将水盆放好,“小声点儿!”瞥一眼水盆,“我把水盆放在门上,等会儿有人进来了,一打开门,就会——”
他双臂环一个圈,很兴奋的样子,“‘哗’地一下!哈哈!明白吗?”还用舌头舔舐着嘴唇。
“什么!你不能这么做!”王八丑斥责道,跨步走过去,“我要去把水盆拿下来!”
然而他太矮了,根本够不着。
戴着耳机的顽皮孩子将他拉开,一边道:“好啦!你拿也拿不到的!少在这儿干扰我的计划!”“放开!”王八丑挣扎着,盘算着去推门,“我要拿下来!”
“不知道来了多少个学生呢?”那一者不紧不慢走至教室前,看到门半掩,便推开了。水盆应而坠下。那老师单手自兜中抽出什么,腿却已先行,将盆“砰”地一脚踢飞,正扣在那耳机儿童头上,使他摔个踉跄。
孩子立即把盆丢开,看着湿漉的衣服,睁着圆圆的双眼看着老师。“哼!”老师故作生气,“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新老师的?”
“是他干的……”王八丑颤颤说,手指向一边的同龄,“不是我干的……”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呢?”老师微笑着,询问道。
“我……”王八丑低着头,“我阻止过了……他把我拉开了……”
“是这个样子吗?”老师拧一拧另那一孩子的衣服,水“嗒啦啦”地滴。
“是……”孩子愣愣地言,又兀而意识过来,“啊!不——不是……”
“那么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呢?”老师依旧很和蔼。
“我……我……”孩子语无伦次,留下一句“哎呀”,跑了。
王八丑望望那人离开的身影,回头对老师说:“老师……对不起……”
“没事,”老师蹲下来,掸掸王八丑裤子的水渍,“你没有错。”
在所有该来的孩子全都集在教室内后一个小时,老师站上了讲台。他掐一段粉笔,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自己的名字。“同学们,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我叫真丘立,你们叫我真老师便是了。”
“下面,”真丘立回身而来,“同学们分别上来作一下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王八丑,谢谢大家……”孩子腼腆地笑着。
“我叫张格柔,请多关照……”女孩扎着三角辫,眉毛弯成月牙,洁白的牙齿露出。
“我叫郑友天,”腹部一个“友”字,自信地以大拇指指向自己,“喜欢玩各种刀具,还请多多指教!”
那戴耳机的孩子漫步上台,“我叫郁木吉,你们可以叫我‘糕复率’。”他一手送入衣兜,昂着头,“我可是郁正的后代哦!”
真丘立瞟一眼那孩子,没说什么。
“我姓陆,我叫陆仁甲。”腹部标着个“L”,抱拳道,“你们可别故意谐音成‘路人甲’哦!”
“Hello, everyone. My name is张灰,I love English very much.”
“啊?他在说啥?”王八丑询问坐在旁边的郑友天。“不知道啊。”对方回复。
“呃——”真丘立忙走上来,“这位同学是说,他的名字叫张灰,他很喜欢英语。”
“英语是什么?”郑友天问。“是一种语言,我爸爸八钧就会说,很厉害的。”王八丑答。
一孩子拉着另一者上台了。“我叫林天,”他言,“这是霍光。我们两个是很要好的朋友。”
真丘立将各位孩童看在眼中。“好像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是男生呢,”他思索,“感觉怪怪的。”
“友天,”王八丑对同桌说着悄悄话,“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啊。”
“但我看到你时总感觉很熟悉……”
“说实在的,我看到你和小格柔时也格外熟悉……”
“咦?”王八丑一愣,“你也管张格柔叫‘小格柔’?”
“奇怪,我不知道啊……到底为什么我会这么叫她呢?”
望着下午的烈日,王八钧走在路上,“儿子该放学了,”他思索,“我去接他去。”
老向两手揣在衣兜里,默不作声尾随着他。
走到班级的门前,王八钧发现并没有特别多家长聚集。他一抬头,看到“一.10班”的字,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再向里望去,孩子们都聚精会神看老师拿着化学模型和某块金属样本绘声绘色地教述。
王八钧“啧啧”地感慨,想自己年幼时哪里学过化学,而自己的孩子居然在小学的第一天就开始了解化学元素了。
老向摸索着找了过来。王八钧方没看见他,他随着那父亲的视角一同看去,发现那里有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令他十分熟悉。仔细瞅瞅,那男孩腹部有一个“友”字,这使他几乎想起在那颗星球——
“呀,你怎么在这儿呢?”声音传来,老向知晓那是王八钧,但还是愣了一下。“你也来接孩子吗?”王八钧笑道——他固然知道老向目前不会有孩子。
“你看那几个孩子。”老向指了指,王八钧又将头扭回去。“他们都是主角啊,看到了吗?”
“呃……没有。”王八钧回瞥一眼老向。
“什么?怎么可能。”老向走近了一点,“他们都有主角源力,他们头上都有着蓝色火焰烧灼的扑克牌——你看看,那是Q,那是7,那个是……”沉默了一秒,“你真的看不到那蓝色的线条吗?”
“我感觉你在诓我。”王八钧道。
“我为什么要诓骗你?”老向更进一步,“我才不会为了什么无意义的东西指向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孩,他们很重要,我可是世界的管理者,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这话让我更难相信你了。”王八钧言,“你说一群孩子是世界的主角?这太不现实了吧。”
“现实是有分别于事实的。”老向语气缓和了一点,“如果我说,像八丑那么小的孩子能拿起一把剑在战场奋勇杀敌,你觉得现实吗?”
王八钧正欲摇头,老向打断道:“但我说那能成为事实,你信吗?”
王八钧什么也没说。“八钧先生,未来是在孩子们身上的,”老向抱胸道,“你很清楚这一点,主角源力也很清楚这一点。”
“我眼里你就是个穿尿不湿的小娃,经不起一推的……”有一句话兀然闪过老向脑海,不过他并未在意。
王八钧看向那群受训学习的孩子,又想起自己幼年时与他们的差距。“好吧,我相信你。”
“还有那个老师。”老向补充道。王八钧听到了,但没有回应,他正思索着什么。别的家长陆续过来了。
下课了。真丘立倚在门边,等着孩子们都顺利找到自己的家长。王八丑扑到王八钧身上,很兴奋地要和他讲述今天课上的所学。真丘立望过去,看到那戴眼镜的家伙,吃了一惊,却未形色。
老向在从老师那里得到所有孩子的名字后,与父子二人一同回到屋前。“你看这孩子……”四眼儿仔一直对着王八钧碎碎念,“主角源力……”
——他貌似还向这边冷冷看了一眼。
王八丑率先进了屋内。他慢慢走到朱理涤的房门前。“这是妈妈的房间,”他想着,“我从来没进去过……我想告诉妈妈,让她别再骂我了……”
于是叩门而窥。“妈妈?”王八丑说话声音很小。没有人在。王八丑迟疑了一会儿,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桌子上有着注射器和一摊粉末,还有放着两根皮筋的碟子。“诶?这是什么?”王八丑走过去,抓了一把粉末送进嘴里尝,“糖粉吗?”
基本没什么味道,就是吃着吃着让人头脑昏涨,嘴开始没有咀嚼的力气。“一点儿都……不好吃……”他回身要走,感觉鼻血流了出来,用手抹了一把,踉跄倒在门边。
恍惚间他看到一行字,貌似是英语,但他不知道什么意思。
Now Loading……
他猛然清醒过来,抬眼一看,自己站在朱理涤的房门前。门紧扣着,仿佛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这是怎么回事啊?”王八丑自言自语,于是伸手欲压门把,愣了一下,转而叩了叩门,等待半晌后进去了。
桌子上依旧是注射器和一摊粉末,还有放着两根皮筋的碟子。“我刚才……”王八丑想,“是吃了那种糖粉吧?”
他看看自己的手,想起在电视上偶尔会看见人死亡的场面,无论是真实的还是动漫的——据说有些同龄人的家长一直在反对这些画面的播出,顺而开始打压整个影视作品——不过自己的父亲好像看得很淡的样子,他有时会指出虚拟作品里那些死亡的不合理,但不会去嚷嚷着“举报”。
“我好像死了……”王八丑思索,“就像电视里那些死掉的人一样……可是,我现在却又好好的……”
虽然母亲千方百计阻挠王八丑看电视或小说,但他总归看过不少文艺作品。王八丑瞬间有一种想法:“难道说,我像电视上那些人一样会复活?”
小孩子立即将他的想象识别成了事实,他兴奋地振臂欢叫:“好耶!我会复活!我会复活!”
“复活……”双手突然垂下,他一转身,“我要去告诉爸爸!”
王八钧仍在和老向交流着。王八丑跑到父亲身边,看父亲正询问着关于《主角录》的事情,于是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等待。老向察觉到,对王八钧示意。
于是王八钧道一句“请稍等”,转头问儿子:“怎么了?”
王八丑压抑住的激动霎时迸发,他几乎要抱住父亲,一边道:“爸爸!爸爸!我复活啦!”
“什么复活?”
“我刚刚吃了妈妈房间桌子上的糖粉,结果死啦,可是现在又复活啦!”王八丑快言快语。王八钧沉默着回味了好一会儿才认定自己听懂了。他思索着喃喃:“糖粉?”
妻子拉开了抽屉,寻出一包——
“难道,是老婆的氯胺酮!”
“氯胺酮?!”老向暴怒,“你们家怎么会有毒品!”
“我,”王八钧无言以对,“可是……”
“你要知道包庇他人吸毒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老向狂乱地喊叫,一边拉过王八丑检查他的瞳孔和皮肤。王八丑有些害怕,顺着老向的拽扯不敢挣扎。
老向一边检查着,一边让王八钧将剩余的那些氯胺酮全部交出来,表示自己要没收并处理。王八钧照做了。
在确定没有问题后,老向问王八丑:“你刚才说了什么?”
“呃……”王八丑声音变得很小,“我说我吃了糖粉死了,然后又复活了……”
“你确定你吃了?你吃了多少?”老向仔细询问着。王八丑摊出一只手。
老向沉默了一会儿。王八钧内心很自责,斥备着自己没有阻止妻子或看好孩子。“复活……”老向突然言,“人不可能不依靠什么就复活的。一定有某种能力!”随即转身,“你们跟我来。”
“哦,是!”王八丑忙道。
“哦,好!”王八钧忙道。
老向伸手召来冲锋笔,王八钧对孩子警醒道:“儿子,以后那种粉末千万不要碰!看见谁拿着它就立马躲开,哪怕是你最好的朋友!”“好的,爸爸。”王八丑更害怕了。
冲锋笔变化成坐骑。“坐上去吧。”老向道,“会飞的。”王八钧看了老向一眼,把王八丑抱了上去,自己随后乘上去。老向翻身跨上,坐骑立即冲锋出去。
他们来到佛莱尔。王八钧看到一座巨型建筑,安装着“BC初中”的庞大标识。“这可不是一所中学。”老向言。王八钧点点头,他记得儿子所上的小学是小初高贯联的。“这是我们场内四神办公的地方。”
在图书阅览室内,老向翻找着信息。“找到了。”他摸出一本古旧的书籍。
“‘重启人’……”他翻开并浏览了几页,“‘重启人’由时光轮盘提供死后复生以及时光回溯的能力,这两种能力不清除其本人的记忆……”
“每次死后复生,‘重启人’所处的时间线会向过去跃迁一段时间,死后复生不消耗能量……”
“‘重启人’可以主动造成时光回溯,时光回溯会造成时间线的更改……”
“时光回溯会消耗大量能量,具体由回溯的针对对象决定。同时,当针对对象已过去一天及以上的时间,时光回溯将失效。”
王八丑说:“我之前看过有个穿蓝色衣服的火柴人就能复活。他还参加了拆弹组。”
“或许在某种设定上,他也是‘重启人’呢?”老向言,“谁知道。”转头便继续对王八钧谈论:“八丑是第一个被画出来的角色,他很可能曾被封印在时光轮盘上过。”
王八钧想起自己在孩子出生那天,无论如何也回忆不了曾为孩子准备好的动听姓名,缓缓点头:“嗯,嗯。”
他扭回头,看向孩子,眼中满是歉意:“可是八丑吃了氯胺酮,怎么办?”
“放心,”老向翻到了正确页码,“时间线跃迁过后,‘重启人’受到的所有影响都会消失,例如受伤、中毒或者各种性质的上瘾。”
王八丑听得无聊,但不好意思开口,只是眼神一直向书架那边瞟。老向发现了,示意他可以去看书。王八丑回头看父亲,王八钧道:“你去吧。”于是王八丑欢快地跑过去了。
“‘重启人’依然是会死的,”老向再翻一页,继续向那位父亲阐述,“只不过其只会自然老死,这是因为跃迁到老死前的片段是无意义的。”“嗯。”王八钧应答着。
“这里好多书啊。”王八丑看着高大的书架自语。他仔细看着每本书的名称。
《The Shining》。《Doctor Sleep》。《Pet Cemetery》。下方是《1984》和《Animal Farm》,以及《Harry Potter》的合订版。向右看,有着《诗云》和《三体》,抬首是一本叫《多兹牌的玩法》的书,还标注着“By Chris Anderson”。王八丑想去拿那一本,却够不着,于是作罢了。
一个人走到王八丑身边。王八丑定睛一看,那人较老向要矮一点,但是身材很强壮,脸上覆着圆形的面具,面具上还有个巨大的叉号。那人摸摸王八丑的头,没主动说什么。
王八丑在与其的聊天中得知他叫Oliver,那人也知晓了《主角录》目前的进展。
“你们可以回去了,如果有关于‘重启人’或《主角录》的事,我会来找你们。”老向对王八钧道。“好。”于是父亲喊着让孩子回家。老向看王八丑不舍地看向Oliver,貌似还没有聊尽兴,于是说:“你也可以在这里留一留。”不过孩子最后还是谢绝了。
在那对父子离开后,Oliver走到老向身边。“听那孩子说,你找到的主角大部分是孩子,这不会很不现实吗?”
“你不懂。”老向的声音很阴冷,“大者唯一二,他者皆羁足。”
说罢,他将他口中收纳入《主角录》的人的名字都列在一张纸上。
看着名单上面的十六个人,于是他意识到什么。
“看来得进行下一步测试了。”
……“这节课,我们粗略地讲解一下‘品’这个元素。”在学校,真丘立以棍指着黑板上贴的关于“品”元素信息的纸案。
“‘品’,是一种金属元素,通常呈气体,原子序数为162,元素符号Ie,通常显+3价。”真丘立讲述着,“在它的化合物中,IeH₃——也就是氢化品,是魔法存在及运作的基础。”
说着他兜中抽出一张符一般的纸张,向面前一挥,四周瞬间黯淡,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构成一个八卦联形的圆,又向外消散开。“哇哦!”孩子们都惊叫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真丘立为每个孩子发了检测卷,用以检测大家这节课的学习效果。
“大家努力哦。”真丘立鼓励道。
但是化学对于初入小学的孩子们而言还是很难的。“这个……”王八丑看着试卷晕头转向,“怎么写啊?”
批改完后,真丘立于下午将试卷递交到每个孩子手里,并仔细为他们解释错误的地方,一遍又一遍。
王八丑最后一个拿到检测卷。“八丑这次测试的成绩不太理想,有待进步。再接再厉哦!”真丘立抚一下孩子的后脑,激励道。
“是……”
他翻开试卷一看,不出所料,才两分。他有些难过,想着自己考入重点大学的梦想,兀然问真丘立:“老师,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啊……”真丘立一愣,“可能,就是,能被孩子们认可什么的?”
“听说你们今天考试啦?”朱理涤的声音较往常更为严苛。“呃……嗯……”王八丑支吾其词。“拿出来给我看。”朱理涤直截地说。“哦……”王八丑只得走去房间翻找书包。
在房间里,孩子又急又怕,不住地走来走去,“这可怎么办啊?”他想,“妈妈知道我只考了两分的话,一定会揍我的!”
正想着,朱理涤已驻至面前了。王八丑紧张地看向她,母亲狠辣的表情溢于脸上。“你不拿,我自己来拿!”
“啊”“哇”的惨叫声持续了几分钟,王八丑跪着抹眼泪,身体上尽是荆条抽出的伤痕,头上也有。
“老婆,”王八钧待妻子走到客厅对她说,“孩子还小,他就算没有考好,也别打他呀。”
“姓王的!”朱理涤河东狮吼,“用不着你来教老娘咋教养孩子!”“可……可是……”王八钧打算劝说。
朱理涤手一挥,“棍棒底下出孝子,你不知道吗?我不打他,他的未来就毁掉了!”说罢便摔门出去了。
王八钧想起报纸上刊载的父亲因孩子体考不合格而以武士刀劈杀其致死的新闻。“唉。”对于如今亲子间愈发欲战的古怪关系,他叹道,“棍棒底下出尸体。”
于是父亲进入房间安慰自己的儿子,擦拭他的伤口。“爸爸,”王八丑小声地问,“如果我不够好,你还会爱我吗?”
“说什么傻话,”王八钧抱着儿子,“我永远是爱你的。”
“那爸爸,你有什么梦想吗?”
王八钧沉默了。这般生活,这么多年,自己往昔的梦想已经被遗忘了。而现在尚且保留的梦想——
“或许是想到首都去,看看国旗的升旗仪式吧。”
……
“……郁正的后代……?”
“对。”
“我听说,郁正时期就开始流传一套魔法系统。不过嘛……暂时无法证实。”老向捻一下名单,“但是他很有用。”
真丘立耸耸肩。他不觉得郁木吉出身高贵就必定有足够的潜质与优势。于是他手划向名单上的再下一员。“郑友天,我见过他玩蝴蝶刀,很花式。”顿了一下,“这孩子的父母杳无踪影已经很久了,他的爷爷年老体衰,因此每天放学他都自己回家。学校距离他的家有好几处暗巷和人迹罕至的街道,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下他。”
老向想发出什么声音,没能成功。
“那么再下面这个是……陆仁甲,”真丘立道,“他破格获得空手道极真流黑带三段,真令人感叹。”
“呵。想不到,一个名字听起来那么边缘化的人物,居然有不俗的实力。”
“张灰的英语很不错。”真丘立继续言,“他至少拥有八千的词汇量……”
“英语不算。”
“但是对于一个小学孩子而言会流利的英语已经很强了。你不是说要找一群有潜质的孩子来发扬优势吗?”
“在这件事上你已经收工了。”老向显得很强硬,“继续做你的事就好了……文曲星君……”
于是老向来到王八钧家前,叩开了门。“是四眼儿仔啊,怎么了吗?”王八钧询问。“能不能别叫我四眼儿仔了……”老向很不满。王八丑在房间里将头伸出来探看。
“我来这里是有个很要紧的事,我最近才意识到的……”老向解释着,“如果一个人拥有主角源力,他的那股力量会波及到周围离得很近的人。这导致有些本不是主角的人会被识别错误……”
“我明白了。你想说你之前的某次鉴别有误是吧。”王八钧言。“正是如此。”老向回答。
王八钧看向他,觉得他正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但是那眼镜实在过于密不透风,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神是否有任何闪烁。于是王八钧问:“所以你发现哪些不是《主角录》的成员?”
“我仔细去看了看,张灰、林天、霍光,这三个孩子都不是。很可惜。”老向一幅惋叹的表情。
“所以,还有三个人实际上是没找到的是么?”王八钧抱着胸。
“不。只有两个。”老向应答,“因为我的识别失误,名单上有十六个人。你知道的,《主角录》一共只有十五位。在这十六人中剔除了三个,缺的就还有两个了。”
“哼。我明白了。”王八钧耸一下肩,“我会尽量帮你的。”
哪怕王八钧满腹狐疑,但这家伙是唯一能够让自己儿子了解他的小能力的人。王八钧也就只能这么选择相信了。
次日。
“又考两分……我和两分有缘吗?”王八丑双手捻着检测卷,“老天爷啊!下午的考试别让我考两分了好不好?”
“一分……”下午的试卷成绩出来了。
真丘立走上了讲台。“下面,我将今天考试的答案先公布在黑板上。”
“有了!”王八丑想了个恶劣的主意,“我可以把答案背下来,然后复活到考试的时候再写。”
说真的,有这种闲工夫还不如多背背知识点。但是对于一个孩子而言,视死亡为无效的生命着实令人欲罢不能,一种诡异的魔力会迫使他纵用那种力量。
在王八丑将答案背熟之后,他待到下课时冲出教室,一头撞在一辆驶过的汽车上。
Now Loading……
他清醒过来,看到黑板上写的检测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至下午三点半。
“这……这是下午的英语考试……”王八丑挠挠后脑,“我是要回到上午了啦!”
他待到考试结束后又飞驰出去,扑在一辆疾行的汽车上。“砰”的响声挤压了“滴滴”的鸣笛声。
Now Loading……
黑板上标注的时间仍旧是下午。王八丑慌了神,在一段时间后才明白目前的设定。
“看来现在复活只能到下午了,不论连用多少次也不会再往更早的时间去了。”他思索,于是想着先把下午的考试写完再说。
王八钧翻阅着最新一期的黑泉水报刊。那上面登了一条令他留意的消息,有人毒品摄入过量致死。
朱理涤拿着两张试卷。“一张卷子两分,另一张满分,你玩我呢?”她质问,月光划过她的脸,“作弊啦?”
“没……没有啊……”因为恐惧,王八丑头一次说谎。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成绩?”朱理涤愤怒地将试卷揉成一团。“真……真没有……”
“还说没有?”朱理涤将纸团向身后一扔,“你要是敢骗我,我就——”
一脚袭来,踢中王八丑的腿。“啊!”孩子后退了一步。“还说没有!”朱理涤在其胸口补了一脚,剧烈的挤压感传来。王八丑转过身,朱理涤立即踢向臀部。“没有?”
王八钧端着两碗饭过来了。“老婆,别打孩子啊,吃饭吧。”
朱理涤一把夺过离得较近的碗,猛地摔在地上。“我让你没有!”王八丑正捂着臀部哭泣,霎时被惊吓住了。
“你看看他,啊?”朱理涤指着孩子冲王八钧吼,“就是一个贱皮子,你还让他吃饭?”愈说愈激烈,“你和他都应该滚出这个房子!”
于是捡起纸团,“这种成绩……”扯成了几片,“谁会相信!都去死!”
第二天,王八丑将破碎的检测卷带给了老师。“真老师,我卷子被妈妈撕了……”
“撕了?怎么会呢?你这次进步非常大呀。”
“她觉得我是作弊了的。”
“不过把卷子撕了就没办法分析错题了……”真丘立蹲下来,轻轻掸一下王八丑的肩膀,“你下次争口气,再考个满分向你妈妈证明吧!”
王八丑离开后,张灰哭着走过来。“怎么啦?”真丘立用手擦去他的泪水。
“我的英语没有考好……”张灰哽咽着,“我没有考好,我这么差劲,我的爸爸妈妈会怎么看啊……我该怎么办呢……”
真丘立想着或许其他人会称这个样子为“矫情”。不过他认为这一代的孩子正经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这孩子在自己的优势学科上,一定希望完美——他的父母亦如此。越想着完美,在失败时的落差也越大,这很可悲。因此他只是拍抚着张灰的背,一边安慰着他。
第二次考试回家后,王八丑将粉碎的试卷带到真丘立面前。“她还是不相信。”“都撕成条了……”真丘立很无奈。
第三次后——“这是用碎纸机撕的吗……?”
虽然是这样的情况,但是王八丑已经迷上这样做了。“总有一次,妈妈会相信我的……”他想。
“你看,张格柔同学,你是班上唯一的女生。”真丘立对女娃娃讲述,“所以我最先让你来找我。我们可以很好地谈谈。”
张格柔点点头。
“老师呢……就不拐弯抹角了,因为老师对你充满着希望,希望你能更加的出彩。在班上你或许没什么特别能交流的——我们称呼的‘闺蜜’,你可以随时来找老师,老师永远会做你最好的交流者。”
张格柔更用力地点点头。
“如果你有什么愿望,或者诉求,或者任何的创意,现在便可以说出来,我洗耳恭听。”真丘立微笑着。
……王八钧收拾好行李,呼喊着他的孩子。“八丑,准备好没有?”
“好啦!”王八丑欢喜地赶来,一手拉着行李箱,“首都四日游!”
朱理涤瞥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
父子两个住进了圣城中心的一个小宾馆里。在第三天,王八钧在凌晨就喊醒了孩子,“我们今天要去看升国旗哦!”
但是王八丑太困了,他嘟囔着“不想去”,翻个身又睡着了。他没听到父亲出门的轻微声音,不过回来的声音倒是听得真真切切。王八钧带回了包子,与孩子一同吃了。
第四天,父亲又于凌晨将王八丑叫起。王八丑于是随着父亲前往升旗台。
到达广场,二人都惊呆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压遍地的黑,人群簇动着,摩肩接踵,根本看不见国旗。这一定就是这里每一天的常态。
王八钧发现在广场的另一端人数较少,于是建议前往那一边。王八丑却反驳道:“如果那边允许站人,就不会只有那么少的人站在那里了吧。”
没有办法,王八钧将儿子托上肩膀,并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他,让他拍摄下来。但是王八丑实在太矮了,拿着手机的双手晃动着,成果极其劣质。仪式结束后,王八钧看了一部分视频,没说什么,带着孩子返回了宾馆。
吃着早饭,王八钧一直沉默不语,盯着手上的糕点随进食逐渐变小。王八丑看着他。
“爸爸一定很失望……”
二零一四年四月。
“友天,你看,那里有栋高楼,”张灰指着建筑说,“我们去那里玩吧!”
于是他率先进去了。郑友天眼神一瞟,看到竖立着的警告板——“危楼”。郑友天大惊,慌忙跨着楼梯追上去。
“张灰!等一下!”
“张灰!”郑友天听到上方传来回漾的歌声,如同来自天堂。
他追逐张灰来到了顶楼。“友天你追不上我!”张灰笑道,“来呀来呀。”一边向摇曳的边缘墙靠去。
“等等!这里是——”
还未等说完,张灰身体撞在了墙瓦上,人伴着砖立即一同倾出去,张灰坠了下去。
郑友天本想扑过去拉,早已来不及,只听见对方惊恐的呼喊声。
“好的爸爸,我知道路怎么走,”王八丑正借小商店的座机通话,身后传来惊呼——“那是什么!”“是个人吗?天呐!”
他回头望去。张灰头先着地,碎裂的砖头拍在他身边,被血液浸染。这具躯体永恒地闭上了眼。
王八丑与郑友天在抢救室外焦急地等待,看手术员缓缓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郑友天快言快语。
“伤者颅出血过量,我们尽力了。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什……什么……”郑友天全身颤抖着,兀然怒火中烧,大概是责怪自己没能拦下张灰——他一脚踢在门上,随后蹲下来,双手捂住眼睛。
“死了……张灰就这么死了……”王八丑愣愣地想,“坠楼这种我完全不屑一顾的死法,就这样把张灰带走了……”
“我复活,复活,再复活,复活了那么多次,可张灰他……却一次都不能吗?”王八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可怖。
有人找了过来。“喂!你是王八丑是吧?你得和我们走一趟!”
郑友天快步到朋友面前护着,“你想干什么?”他紧张地问。
那人看是小孩,“别担心,我只是带他去F2处理点私人事情。”他说,“他爸爸也在我们那儿。还有他家那只奇怪的会说话的硕大老鼠,叫什么?‘鼠小鸭’?”
“那叫‘蜀小仔’!”王八丑道。
“呵,管它叫什么。”
王八丑轻轻按下郑友天护住自己的手臂,“让我去吧,友天。反正我也不怕出什么事。”
人被带到了F2桌球竞技馆。说是桌球,其实什么异样的项目都有。一人说:“你们家那女的借我们钱买氯胺酮,现在还没还钱,人又找不到了!”
“氯胺酮是怎么回事啊!他妈妈还吸毒吗?!”蜀小仔质问王八钧。“原来你还不知道啊。”那人嘲笑。王八丑姑且不了解“吸毒”是什么概念,但是他觉得“毒”一定不是好东西。
“不管如何,我们吃黑的,赚钱就靠高利贷。你们今天不还,就别想离开!”那人高声喝道,一手抓出一张欠条,“借了我们一万二,你们至少还这么多!”
王八钧接过一看。“十七万多!我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主人!”蜀小仔叫一声,所有人都看过去,不过黑帮的人没有在意。蜀小仔用手打着暗语,王八钧点点头。
于是蜀小仔冲着王八钧骂道:“叫你和她离婚,你不听,这下摊上事来了!”王八钧亦回骂:“少啰嗦!你个臭老鼠,我早知道就不把你带回家了!”
“你们——”黑帮的人看不懂情况。
蜀小仔嚷嚷着要动手,“敢叫我‘臭老鼠’?我跟你拼了!”“来啊!谁怕谁!我收拾你!”王八钧挥起拳头。
“喂!你们——”黑帮的人想去阻止杂乱的场面。
王八钧抓住蜀小仔的胳膊,将其抛了出去。蜀小仔顺势抬腿,踢翻了一个人。
“嗯?!”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
在竞技馆更内部的地方,一个火柴人正翻着牌,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来找八丑。”在BC小学,一个身影闪过来,找上了真丘立。
真丘立回觑一眼身后的郑友天,道:“不好意思,八丑现在不在这里。”“是这样吗……”那人喃喃道。
郑友天看那人长相令他熟悉,欲言。
“呀!”一人用力挥拳攻击蜀小仔,被其侧身避开,那老鼠又伸掌挡下另一人一拳冲击。此人抬腿要踢,被蜀小仔按膝下压。两个人一抡拳、一勾拳,始终打不中。蜀小仔一记扫堂腿,摔起一人,正扑在那另一人身上。
王八钧见一拳袭来,仰首躲过,那人收回,双手皆打来,被王八钧拐手拍防。那人缩一只手,妄图再击,王八钧掐着时机抓住左臂,右肘向其臂膊顶去,折断了他的关节,再一下压,一肘击中面门,将之打翻。
蜀小仔下砸拳扛下一人右掌,回身拦住一烟鬼迎头一擂。二人均稍后退一步,一齐冲上来。蜀小仔肘部压下那人拳击,左手又伸出防住烟鬼挥杀。王八钧大跳过来,踢中那人额角,蜀小仔交叉手推开烟鬼。王八钧反身一踢,踹倒那吸烟者。其正欲挣扎,王八钧双脚踩上手臂,扭断筋骨。
“喂!”一人终于抽刀而出了,一把抓住王八丑。父亲和小老鼠都看过去。
“你们再打下去,我就把他一刀捅了!”那人怒道。
“别别别!别伤害我儿子!”王八钧慌了神——王八丑能够复活的能力在此时被他忘记了,他只记得不能让孩子受伤。蜀小仔也惊慌失措。
身后一人取一八号桌球悄然趋近,猛地砸在王八钧头顶。“啊!”王八钧惨叫一声,伏倒在地,手拼命向儿子伸去,试图将他挽过来。
“哈哈哈!怕了吧!”那持刀者狂笑,“哈哈!”
那身影连跨几张台球桌飞驰而来,笔一般的武器瞬间扎进持刀者内上髁,其便惊叫一声,本能地松开手,王八丑于是逃开。阴狠的手抓住其腕部,笔沿着上臂撕裂过去,戳穿那人的颈动脉。那人没再吭一声,眼神恐惧地倚在桌旁。
王八钧抬眼看到是老向,又见身后的那人愣了神,旋踢击中其下颔,霎时使之失去了意识。两人扑上来,右者抬拳,左者提脚,皆被王八钧双手抓住。王八钧提膝抵住左者那腿,翻手掰断另一人尺骨。回过身来后踢踹翻那人,一手推着左者脚跟,一手擒住左者膝盖,强行压断了他的腿。随后他让王八丑火速向门外跑。“为什么四眼儿仔会知道我们在哪儿?”他暗想,但姑且没有太在意。
又有人取刀攻击蜀小仔,老鼠侧踢将刀蹬飞。老向赶来,一笔刺入其胸膛,向下划开直到肠胃翻出、鲜血迸流。两侧有人追来,老向先搠翻一个,双腿缠住另一人躯干,绞缠着跨上他的肩,将笔穿透他的太阳穴。
看到王八丑已然出门,王八钧喊着让蜀小仔和老向离开。三人于是带着自己的或别人的血浆,携孩子走掉了。
这时才有人意识到要去向头领汇报,互相搀扶着到内部去。
那火柴人正打算走,被拦了下来。“怎么?在这里还不能赢钱吗?”他声音很大。
众人要动手,那几个被打伤的连忙避开,往更内侧走进去。火柴人身手了得,揍翻了好几个。
“什么人在这里闹事!”头领得知有两批人在此地与自己的兄弟们大打了一架,猛然从内阁撞出。火柴人看那人戴半副面具——那面具恶毒地笑着——于是他回过头去要离开。
众人继续阻拦着,那人却不再怎么动手了,只是躲闪着向外窜。
“哦,我想起你来了……”首领看着他,瞳孔如同黑洞一般,“你是那个通缉犯对吧?你叫冷级……”
那人僵硬地稍稍回头,眼神宛如无尽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