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来找我,骂我跑哪里去了一上午看不到人,我含糊支吾过去。过几天等阿婆下葬好,头七那些法事做完我就启程回学校,大巴上听到坐前面的两个乘客讲话,说这两天县医院里多了很多肚子痛、肠梗阻的奇怪病例,查不出原因,可能是喝的水有问题。我一下想到在荣螺塔里看过的那些壁画,又觉得不可能,猛甩了好几下头。
后来在食堂吃饭,看电视上新闻,讲全省各地出现了大量的福寿螺,泛滥成灾,有关部门正在调查原因并组织灭杀。接下来一条是事件播报,沿海城市观测到罕见的海市蜃楼,有爱好者拍摄了广角照片,山一样高的螺壳都市环绕云气向海缓缓移动。我心里发毛,关注了这个事情好几天,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进展,也没有在看到类似的事情被发现。
有件事情要另说一下。回来之后我做了几天的噩梦,出现盗汗、惊厥,醒来之后浑身疼痛,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似乎有什么压在我身上,我扭动、挣扎却难以呼吸。后来到网上稍微查了一下,去花店买了一盆昙花回宿舍养,症状果然慢慢平复。六月底昙花居然打出了五六个花苞,我想了一下,把花抱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寺里,和住持说这是我捐的供奉。隔年我再来,昙花已经被就地栽下,枝叶扶疏,楚楚动人。住持还记得我,领我到弥勒殿里看,香案上净瓶里居然插着数枝昙花。我十分惊异,问昙花怎么白天还在开?住持微笑仰头,说一定是因为能够得供在尊者座前。
我跟着抬头,韦陀天垂目低眉,合掌站立,横杵于胸,似在与我对视。我连忙低下头去,模仿住持的样子,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