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的心降了一度,身体不住的发冷。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药在哪,自己在劫难逃了。
晚上八点半,电话拨通了,这个号码是邢老师家访前打过来的。
“喂,老师。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怎么了?”
“我听说之前有一次我没来,你叫李蒙联系我,你还请他吃了顿饭。有这回事?”
“哦,那次他大中午跑到我办公室,我看他可怜的,热成那样。顺便一块吃了,没什么。”
“这不都是因为我吗?”
“没事,多大的事啊。”
“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没多大事,别放心上。”
“你是这么想的,可我就不是那种人啊,我不喜欢亏欠别人。”
“没事的,你不欠我什么的。”
“不行。”
“你不是因为这个。那你就说吧,你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请你吃饭啊。”
“我和你说,没有必要。”
“可是我也觉得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啊。”
“你等一下,我开扩音。哪有什么最有效。”
“可是……”
“我连同事请的饭都不吃呢,还吃自己学生的饭呢?”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人不愿意的时候非要让他去,你就是这样想的吗?”那边已经开始气愤了。
她不喜欢我,陈鸣的第一直觉。“你是说,你不愿意。是这个意思吗?”
“不行。你满意了吗?”
“你觉得呢?”
“好了,你不想去文科班,你就按时来,别旷课了,不要让他们再找我了。等到考完你就走吧。”
“我知道,可是……”等陈鸣看着电话,已经被切断了。
迎面的冷风吹来,他的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了,冷的彻底。算了,我试过了,后悔的不是我。他的心过了良久这样告诉他。
中间那一天过得无比快,只有他心里的裂痕越发的疼了。其实他早该知道的,从她回来的那一天,她就是自己的老师了,两人就不可能了。
最后一天他才决定去学文的。那天赵宇来找他,按照惯例高考前两天是放假的。
“你这大美女来我们家让李蒙误会了怎么办?”陈鸣表情不自然。
“分了,你这消息也太落伍了。”
“说起来我也确实好久没这方面的消息了。那这是有何吩咐啊?”
“我听我们班的同学说你要来学文。”
“有这个想法,还没落地。”
“我觉得你还是学理比较好。你在我们班那会历史就回回59,地理更是经纬线都不分。”
“是哦。”陈鸣心里有些许不服气。
“你这学两天休两天的能学好吗?”
“等着一个机会勒。”
“啥机会啊?”
“天机不可泄露。”
……
和赵宇聊了一会更激发了陈鸣的好胜心,按他的逻辑,一件事有三个理由就非做不可了。
晚上,刘江叫了几个人一块聚聚。
陈鸣没有去,他犹豫了好久的问题,突然在一句话的冒泡中解决了。在读到《***传》的时候,突然心里生出了一句话:如果学习文科对于我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来说是必要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如果放弃一个人对于她来说是更快乐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再也不见,一个人难受比两个人难受更好些吧。
也许自己是一个迟钝些的人,有些人表白的时候还不懂,等别人死心才回头,槛外长江空自流。也许自己是一个固执贪心的人,自己喜欢的别人看不上,别人喜欢自己又不将就,残阳照路灯剪影。也许自己是一个不完美的人,总要自己走过跌宕起伏,才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世间安得双全法。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倘若真的一路高歌,顺风顺水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高考完那天晚上他买了车票,去江苏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吧!
看着路边沿途的风景,他想着,这么多天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回到那最初的开始,不管如何,爱情还是友情,亲情还是心情,都要好好的。
看到海的那一刻,他心里舒缓许多,背对着它,心里这样想:在我的背后,是无尽的孤独啊。
另一头,刘江按陈鸣说的给安排了一次李蒙父母的偶遇,就由着高考完了给李蒙庆祝的点子。只不过有些出人意料的是,那个李蒙的工作狂父亲是副县长成功。
二人见面本来分外眼红,依旧不舍,无奈都是不会表达情感的可怜人。在李蒙这个多面王的调和下,本有复合打算的他们决定第二天就去。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表明是陈鸣的意思,表现的很自然。
教学楼二楼,邢老师和叶校长聊着什么,县里让邢老师来做媒人,还是说县政府纳贤的事。
“我都知道,也许去了那,条件好一些,也没这么累。可我有我坚持的一股子劲。”说到这叶老锤了锤腰,“如果我走了,县教育怎么办呢?这个校长没几年就换,邢老师你是外乡人可能不懂。我们这的家长虽然嘴上说着好,但有条件还是尽量把孩子往外头送。这还不是说明我们还没有做到位,让家长还不完全信任。”
“县政府也是求才,人才难得啊~”
“有一天,这个县的大部分人能够真的以把孩子送到县一中就读为荣的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做到了。我走了政府多了一个食客,可这少了一个为教育和孩子进一步的人啊……”
许多在烧烤摊组了一个轰趴,把单身和被伤害的男女组织起来,自己当红娘。
“哎,你俩慢点,别着急……”
王达带着篮球队一起肆意挥霍汗水,他们可是这群人里最没有心理负担的。一个知道自己一定能考上,另外四个知道肯定考不上。
“快传,快传啊……”
张晴没几天就找到了对象,社会上的男的都比班里优秀是真的。
“都怪你,我现在都没心情了。”
“那我去陪你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啊。”那边是刘江的声音。
“我不确定。”
……
远处,牛县长批准了成县长的请假后,拿起老成的任务书放到自己的位上,又泡了一壶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