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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梦空

梦空 归饮逸念旧 8013 2024-11-14 06:47

  他从小便爱做梦,认为梦里想有什么有什么,但他总控制不了自己的梦,也记不清自己究竟梦了些什么。

  他的家虽在山区,可他却被在外打工的父母带到外地念了两年书,结交了很多,也了解认识到了很多,直到多年后回忆起来,他也说那段时光才是他人生的开始,是他梦的起点。可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两年岁月如云烟,风一吹,便散了,他又回到了山区,回到了乡下,在得过且过的生活中仍旧做着属于自己的梦。

  由于是从外地回来的,所以并没有多少人与他接触,哪怕是在他去外地前与他相识的孩子,也都不再认识他了,也的确,五六岁孩童的记忆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长久。而他自己,也乐得清净,只是思念着自己在外地结交的朋友们,梦想着何时与他们再见,如何与他们叙旧。

  但现实不会让他陶醉在自己的幻梦里,部分粗鲁的乡下孩子们很快便找上了他,没有污言秽语,也没有拳打脚踢,所以也算不上什么校园欺凌,毕竟也都还是处在不懂事年龄的孩童,他们只是好奇地对他上下打量,有时抢他的玩具,有时还笑话他,反正多是一些粗俗的恶趣味罢了。他想过告诉父母,但他从小畏惧长辈,加上乡下独特的处事人情又不断地给予他迎头痛击。

  又一次被折腾过后,他小跑着回家要打电话给在外的父亲,途中路过一户人家,也算是亲戚,他看到了坐在门口劈柴的伯伯,又瞥见了院子里一群打闹的孩子,他也来不及懂礼貌,条件反射般地急忙低下头,随后加快脚步往家走去,但他也没漏了身后一男一女的对话,女的应该是刚走出来,只听得水洒在地上的“哗”的一声,然后女的开口了,操着一口乡音,

  “天天闹,搞冒火了才晓得,你看到了也不晓得管一哈”。

  紧接着是伯伯的声音,“都还是小细娃,怕么子哦,又翻不得天”。

  哪怕已走出不短的距离,他仍旧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笑意人情,回家后,他没有去拿爷爷的老年机,更没有打电话。写完作业后是许久的呆坐……再过一会儿,在众多的选择中,他选择了去睡一觉,去做一个梦,梦中他梦见自己变得很厉害很厉害,有着绝世的武功,轻轻松松教训了那几个欺负他的孩子,然后潇洒离开了这个别人总说是生他养他,待他最亲切、最温暖的地方。

  然而梦境虽好,但一醒来仍是空空如也,现实仍在他面前摆着:学,还得上;人,还得见。但现实也很公平,因为时间,也还在不停流逝。

  小考过后,他以全乡第六的成绩上了乡里的初中,他不是没想过到外面去,而是根本没有人告诉他能往外考,没有门路,没有介绍,甚至那些市里学校的名字他都没有听过,他只是被困在群山之中,努力回想着自己幼时是怎样被带到外面的世界又怎样在外面的世界里过活的。

  当时的他其实还并未想那么多,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年龄仍小的他还并不知情,而且还沉浸在摆脱了小学的那批人的窃喜之中,直到真正进入初中,发觉一些熟悉的面孔并不在学校里,加上听到、看到、了解到了更多,他心中才有了少许失落与埋怨。

  生活确不会一帆风顺,一起一伏也说得算是好听了。他还没有调整好状态迎接初中的生活,就首先被来了个下马威。第一周结束,第二周来的时候,有人便找上了他,是曾认识他的人,那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要借他的作业一抄,他犹豫,那人便说起曾经或许有过的情分,他仍是不说话,想了许久,在那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下,他开口了,

  “还是算了吧,不太好”。

  那人登时就有点恼怒,撂下一句“小气鬼”后转身就走,他也没多想,又去做自己的事了,殊不知,从这一刻起,“小气鬼”三个字将伴随他三年乃至更久。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人缘好的人,却又偏偏碰上了这些人缘好得出奇的“大头”,他本有机会加入并改变,但当时的他对这些潜在的人际关系浑然不知甚至是不以为然。渐渐地,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一人的时候,但他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当时乐得清静的心态了,十二岁的年纪,他才正式地接触到了“孤独”一词。

  又一年暑假,他再度央求父母带他到外面去,为此,他在学校幻想并努力了一年,只为有去讨好严厉父亲心情的筹码。他乘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没有手机,没有玩具,没有娱乐,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方式只有睡觉,在火车上并不容易睡着,睡得也并不舒服,整个人的状态是昏昏沉沉的,但这一切并不妨碍他脑海中的幻想,他想着,所有的阴沉都会在他重新踏上那片土地之时消散吧。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他下车刚被父母接上出租车就死死地睡了过去,没有激动的欢呼,也没有止不住的泪水……

  第二天醒来,他并没有急切地嚷着要回老学校去,而是觉得心中很空,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做一样,也就疑惑了一会儿,无解之后,他就没往深处想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环境吸引了,并不是说多吸引人的景象,只是自己身处的屋子并不熟悉,推门走出屋去,屋外是一条小巷,许多人在巷中刷牙洗脸,各色电动车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很明显,这是众多打工人的聚居巷,而不是他当年住的那个地下出租屋。早饭时他才知道,父母换了份工作,也找了更近的地方租房子,之后,直到父母双双去上班,他也没提一嘴要回学校去看看。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与自己这几年的期盼,只是他一直沉迷了幻想中而忽略了一些最基本的规律: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由小学上了初中,由村里去了乡里,农村尚且如此,这座城市则应更甚,甚至于父母也都换了工作,曾经的人,怕是一个也找不到,还可能,自己甚至连学校都进不去吧。他想得累了,倒头就睡,却又猛地坐起,突然发觉,昨晚的自己,似乎一个梦都没有做,他大惊失色,紧接着却是一片寂静,小巷已不再那么嘈杂,只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和一些风声。

  没有人知道他那个暑假过得怎么样,甚至于他自己都是迷糊的。

  回到家之后,日子照常过,期间,他通过网络找到过一些那时的老同学,也聊过几句话,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逐渐习惯了初中的生活,甚至于要感谢当初那个找他抄作业的人,他本身并不是个聪明的人,也不爱学习,但如今鲜有社交的他除了发呆也就只能去看书消磨消磨时间了,也正是这样,他慢慢接受并习惯了这个状态,一个不愿与人接触的状态。

  他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其实他对担任班干部这一事无感,但老师明显更想让成绩好的人担任,又出于对老师这一职业的害怕,他担任了学习委员这一“虚职”,因为这一职位实际上没有事干,收作业有各科科代表,纪律有纪律委员和班长,要说任务,也就只有每次大考前布置一下考场,贴一下考号了,不累,不麻烦,更重要的是——不用与人交流。

  然而就是这项不用怎么动嘴,往往只需一个人完成的事让他的人际有了新的拓展。

  那是一次模拟考,考场不够,需要布置额外的空教室作为考场,他和另一个班的学习委员被分配到同一个教室。下晚自习后他一个人拿着胶水去到了那个教室,也不等人,自顾自地贴起了自己这部分,准备早收工早睡觉。过了两三分钟,另一个学习委员也到了,不过她还多带了一个人帮忙,他和她们简单打了个招呼,心中却是想着,原来可以找人一起啊,但他又迅速摒弃了这个想法。即使他早到了几分钟,可另一边却更早完成了,他抬头就看了一眼,就对上了那帮忙的女孩,他急忙低下头,可没过几秒,两人便走到了他面前,

  “我们来帮你贴吧”,那名学习委员说道。那帮忙的女孩更是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考号签,十分自来熟地介绍起自己,在之后的“工作”中也在不停地对他问东问西,几个人聊着些有的没的,一把考号签也很快贴没了。临走时,他表示让她们先走,自己等下再走,但不知那帮忙的女孩是听见还是没听见,拽住他的衣袖就往外走,这时他本能地想挣脱才看清了这女孩的模样——短发,个子不高,很瘦,一脸稚气但又很豪横,此刻,才初三的他心中涌现出一股青春的悸动,直到回到宿舍躺了很久也不能入睡,一直喃喃自语着,总感觉做了个很清醒的梦。

  两人并不在一个班,交集并不多,多年后他回忆时也只记得她找他借过一次试卷作参考,他找她借过一本历史书用于复习,其余的,也只有偶然相遇时两人互相问个好而已。

  于他而言,初三后半段的生活反倒更有趣了些,这主要体现在他的想象力更加丰富,做的梦更加有趣多样,虽说是各种热血冒险的想象,但也着实让他发呆时不止是发呆,还有回味并完善自己的梦。那时又恰逢班上掀起了一股“小说风”,很多人写了故事小说,甚至还可以赚钱,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写下来的确是记录自己梦的好办法。可仅仅写了五页纸,他就放弃了,在写的过程中,他逐渐变得烦燥,要花很多时间去为自己朦胧的梦境强加上一些设定与情节,在一篇小说的不断清晰之中,自己的梦却变得更加模糊,这是他不愿接受的。

  他就这样过活,时常发呆,时常复习,时常随手记下几百字,直至参加中考,他的排名在他的初中掉了几名,踩线上了市里的一中,当时的他没在意,也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勤奋的人,也知道自己有一点小聪明,并且凭这点小聪明赢得了父母在外夸赞的资本,虽然父母将这归功于是他的勤奋,他有些反感,想过辩解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然而考上的这所高中却粗暴地解决了这个问题。高中的第一次摸底考试让踩线进校的他有了危机感,他并没有告诉父母,他害怕责备,所以他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勤奋些,弥补一下,但没有多大成效,农村出来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补习班,也不知道城里学生的基础有多好,也不知晓能进入这所学校的人其实都很厉害。好在一直在外的父母也并没怎么过问平时的考试,也就没有很多麻烦,但躲了一整个学期,期末考却是无论如何躲不掉的。

  他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一学期的追赶无法让他拼过那些一样在努力的人,虽然并非倒数,但他很清楚父亲的脾气,这样的自己是无论如何躲不过一次责骂的。

  高中小年才放假,他回家甚至比父母还要晚,父母是一起来接他的,但他能看出父亲的脸色并不好看,也没有说话,但总算是一路平静回了家,接下来的几天,仍是相安无事,他一直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

  一直到了过年那天,亲戚朋友都聚在家里,中午准备午饭,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他和几个表弟表妹一起玩,有个表弟让他帮忙打一个游戏,他往周围看了看,激动地接过手机,心想“过年应该没事吧”,可事与愿违,父亲提着一大块猪腿肉从他们这间屋经过,父亲只是顿了一下,他便与那熟悉无比的严厉目光对上了,他感觉那块猪肉仿佛随时都会呼在他身上,但终归是没有,他的手僵了很久,游戏屏幕已经变为黑白色,直到表弟不断拉他,他才缓缓地将手机交还,呆坐在原地,后怕不已。等一大家人的年夜饭时间是很漫长的,他趴在木窗上,看着屋前远方的风景,除了山,还是山。但他没有沉思的机会,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吃痛的他回头,一回头便强憋住了泪水,因为那张愤怒的脸是父亲,“恁么多人在忙,你就不晓得帮一哈是不,一天天只晓得跟我犟,没得点哈数”,听到这话,他知道父亲又认为他在摆架子,生闷气了,他哽咽着,费力卡着自己的声音,好在厨房一位伯伯在叫父亲的名字,他就又马上离开了,只剩下单滞的他还有几个吓坏的小孩子。他了解父亲,哭和眼泪不会有任何作用,只会激怒父亲,所以他咳了咳,走向窗外,走到了距家几十米远的红薯地里,到了地方,觉得差不多了,也终究是憋不住了,哭声不响,反而是异常的低沉,以往,他哭一会儿,也就好了,而此时,无数的往事涌入他的脑海,那全是不愉快的回忆,全是他来不及哭的难受,这一切,使他越哭越凶,越哭越凶,声音也越来越大,终归是引起了家里人的注意。

  那一天春节,一块普通的红薯地里,聚起了一堆人,一位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的儿子,而儿子呢,哭着哭着就变为了嘶吼,咆哮着发泄着一切,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只知道二者在所有人面前达成了协议——“养你到十八岁,是我的义务,那以后不再管你“”我过了十八岁,把该还的还了,给钱足够你生活,其他事务,绝不相关”。

  没有人知道谁说的是真话,但事情总归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

  年过完,十五的灯还没点,他就又要回学校去了,一大早就醒了,捎上前一天收拾好的行李,去到街上,等那半小时一趟的班车,秋天早晨的雾还是挺浓的,站在街边,远处仿佛有两只灯笼鱼怪从漆黑的深海中钻出,他知道,是班车来了。放好行李,上车,给钱,转身找座位,却看见一女孩朝他招手,短发,很瘦,不高的小身躯几乎是半卡在座位里的,他愣了一会儿,丝毫没在意到车已经开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才缓过神,他抓住两边座椅,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也不说话,他本身就晕车,就一直睡觉。两小时的车程,还是有一段时间,醒了后,女孩便找他搭话,或许是真的需要张张嘴说说话,他将春节里的事和她说了,但他没有得到他需要的回答,他只知道了自己的脾气很怪,知道了父母做的一切是为他好,之后,他又靠着车窗睡着了,做了个梦——海水般的迷雾里,一条灯笼鱼怪在追他,好不容易逃离后,却又遇见了另一条。

  后来的高中生活,就更加平淡了,只不过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多了一名客人,同学们的口中多了一个拳头上沾着血,喜欢自残,精神分裂的精神病人。他自己作为这一谈资,也逐渐麻木习惯了。

  而为什么会去心理咨询室呢?并不是因为在意同学们的议论,而是因为他的梦,没错,他又开始做梦了,有时梦中他躺着被死死地钉在床板上,连头也扭动不了一点,眼睛也只能一直盯着一个灰亮的点,有时他的一只手被床头伸出的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身子仍动弹不得,只能用双手与它角力,仿佛输了就会被拉到不知何处的深渊……

  他不相信自己一直信以为赖的梦会变成这样,也同样不相信自己真的是个精神病人,所以他选择心理咨询,但却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高中三年真的如人们说的那样,很快很快,好在老天在高考上没有再给他使绊子,最后的成绩不算好,考上的专业也是末流,但好歹是个重点的一本,对他来说却已经足够,而与此同时的这个暑假,他也正好满十八岁了。

  大学里,他遇见了新的人,看到了新的景象,也了解到了新的理念,总而言之,一切于他,都是新的,以至于他的梦,他的生命,也都是新的。

  又一年暑假,母亲说她想他了,喊他去她们那玩几天,那个曾经的外地,同时父亲也在那里,尽管有过迟疑,但他还是答应了。他自己也想知道,此行究竟是机遇,还是更大的不和?

  一起生活了几天,他与父亲还是照旧,说不了几句话,本以为又是这样平平而过,但矛盾终究还是爆发了,只不过这一次,是与母亲。

  又是一次在亲戚朋友家吃饭,大人们在闲谈,母亲也在其中,她说起老家的爷爷,说他不懂安全,不节约电,花钱也不知道花哪去了,他心中不快,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但却很反感家里人之间在背后互相说坏话,就替爷爷说了几句话,本来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他当时并未注意到母亲尴尬的脸色。

  回家后,母亲又提起了此事,他再度反驳,直至看见母亲眼中有了泪花,他才知道自己说得过了些。母亲是个农村女人,没念过书,思想全是那些传统旧俗,像什么儿媳不能去指责公公;孝顺不只是“孝”,更多的是“顺”;儿子不能当着很多人的面去反驳指责母亲,否则又会被人在背后嚼舌头等,她需要诉说,也需要有人倾听,便只能跟那些亲戚聊聊天,说说话。母亲错了,但他也错了,一旁不说话的父亲也是开口讲了很多,语气并不是很冲动,他也没有被吓哭,而是将所有话听了进去,但他知道自己的观念思想已经与父母大相径庭了,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父亲也终于没有再用严厉的语气制止他讲话,而是认真听着他的话,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他说话一样。

  多年后回忆起那天,他说,终归是父与子,两人都犟得和牛一样,拉不下脸面,也找不到台阶,也都在那片红薯地里撒气般地撒了谎。

  经此一事,他与家里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也并不是毫无波澜,回学校不久后,父亲便要他去学车,去学什么,去考什么,他真心是不愿意的,也同样和父亲讲道理,但拖的时间长了,父亲的“暴脾气”终归还是一样的,父亲的一句“现在家里钱是我在挣,你就还得听我的”,只此一句话,他就像被抓住了软肋,登时便没了争辩的资格与底气,他在电话中沉默了很久,只剩父亲一人在电话那头絮叨,不一会儿,父亲说,“我挂了,你自己好好想哈吧”。

  看着室友们还是照常在上课,在欢乐,他又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经济的压力,他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他很省,一个月的生活费不过六七百,从来不买额外的零食水果,他一直以为他的节省已经对得住家里了,但逐渐增长的年岁让他认识到,家里的重担正逐渐落在他这个长子的肩头,而光靠节省,是远远不够的。

  他对自己的专业不感兴趣,也同样知道自己这个专业的工作并不好找,更何况他的成绩也是徘徊在中游水平,他苦恼,却又找不到应对方法。他在网上看了很多,要么是不可靠,要么是不热爱,一直在迷茫,直至最后变成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泡在网上,但也就是这个过程中,他看见了很多广告,数量繁多的网文广告,他尝试去了解,去下载,去阅读,最终重新拾起了初中的那五张废稿,不断地修改,扩充,不再拘束于以梦入文,而是尽情地想象故事,以自己的生活与梦结合,半现实半虚幻,十几万字收尾后便发到了某平台上。

  完笔前,他一直在想着阅读量,点赞量以及收益等等,可真正写完之后,他便像了却了一桩心愿般转身投入了期末备考中。

  他仍会时不时地打开手机去查看自己的作品,几个月后有了几十块钱,他取了出来去报考了英语四级,路上还顺便给自己买了杯奶茶喝,直接挥霍一空,那之后,他的小说就石沉大海,再无波澜了,平台上各式各样的新书上架,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他听从父亲的建议,去挑了些学了自己爱好的,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大学。

  他没有考研,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天赋,也了解自己的惰性,所以他去考了教师资格证,回了家乡,找到了一所小学,轻松的工作,整天与一群孩子相处,偶尔拿起笔或打开电脑,写写文,码码字,不论有没有收益,都四处投一些简短的稿子,反正都是自己的东西,写来也可以珍藏、回味,有时兴致来了还拿去念给班上的孩子们听听,再讲讲自己的故事。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做过什么梦了,即使某天晚上入梦了,第二天一早也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心生疑惑,便挑了个周末想去找个心理咨询师看一下是不是自己精神又出问题了。

  路上经过一所大学,街上花花绿绿的学生很多,出入着各大超市、书店等,即使是才刚毕业一年的他,也在其中显得不是很融洽,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随便扯下一根头发,他看了看,白的,又笑了笑喃喃道,“怎么还越来越多了”。他随手扔掉,一边继续走,一边观察着旁边的大学,目光扫到门口时,他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女生,短发,个子不高,很瘦,只不过没有什么稚气,更多的是一种“大姐大”的气概,旁边跟着另外几个学生,有男有女,欢笑着往他这边走,走近了,她也看到了他,只不过盯着打量了一会儿才确定,两人简单打了招呼,没有什么过多的话,她的伙伴叫她,她也就走了,对他挥了挥手,他回了个礼,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反而掉头回了学校,躺在宿舍里睡了一觉。

  仍旧是没有什么梦,他也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一直以来,他总是以感性为人处事,不愿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和事物发生改变,时刻害怕着外人的看法,终归,是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而事实上他自己也在改变,只不过后来收了收心,也就收了收梦。

  梦醒,不过一空,昨夜的梦是昨天的自己所思所想,次日醒时或许又长大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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