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现在眼前是一条不足五公里长的绕城路,又如一条很漫长很漫长的路,仿佛一辈子也走不完,也许是我还不愿意走到终点。我仿佛是很明白地选择过这条路,因为其他选择,我已得到了无志可寻的深刻教训。
她,她又出现了,一个高中女生模样,今天才见过面的一个女子,但此回已是今天第三次遇见,我始终记得她与众不同看事物的辨别眼光。这次看见她,竟是一个人撑着一把小蓝花伞,自然地走在我前方一百多米外的柏油路上。虽然只是背影在远逝,可是她的身形,她的穿着,她的仪态,一定是那个完全不会错的她。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茧庄大院内。那是刚上街来的时候,我与我的婆婆在那里帮二姑妈和表弟卖蚕茧。那时候院内有五十来人,加之烈日中天,我只得独自蹲得远远的,摇着一把方胶扇,只顾自己自在。而她也陪同一个老太婆来卖蚕茧子。还在大门那里时,她便发现了我,当然我若不去看他,又怎么知道她在看我呢?但我看她看我的眼神似有特意并非扫视。她起初是很平静的,逐渐靠近时,她的脸上竟浮现一圈淡淡的红晕,还有一层浅浅的微笑。她上穿米色的无袖修身梭棉恤,下穿咖啡色长及鞋底的锦纶绣裤。她身材不高也不矮,走路的样子和谐而有格调,有种超脱气质跟随着她一路散发。她在靠近时,我不由得站了起来,多剔透的一张润脸啊!我惊讶得很激动,而她竟与我是同样神态,但她很有涵养的热情,反让从来轻狂的我顿时生出了腼腆。这时竟起风了,我是从她那两眼角边的发丝上看到的,这是扎尾后前额剩发包向两鬓显出娟秀之美的发型。我的全偏蓬发也飘拂起来,这种感觉亲切又似意外惊喜。但她已经转移了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什么?她向人群中走了过去,我一下子木在了原地,看见她过去帮助她亲人的举止,竟让躲得远远的我不敢露出自己的脸。最后还是她们比我姑妈们先从交易口出来,我估计可能有两个原因吧,一是这本来没有排队,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当然那个女孩是身不由己的,因为我明明看见是那个老太婆在不停往里挤;二是姑妈的茧子多,正缺我去帮忙,但又不好直叫,自然女孩她们先出来了。
后来,还是女孩把她们拉到我先占有的这块“避暑山庄”,老太婆反复数着手里的钱,女孩叫她外婆,说待会到家里玩。然后看着我看着她们,以为我在笑她外婆,反而用抱歉的表情向我致意,眼光中充分流露出了友好与坦诚。但是很快急性的老太婆想要出去了,女孩竟温柔的挽不住,只好跟着一下子消失在了大院内。我忽然的失落感,心中竟沸腾不止,难受极了。
我陪姑妈们走出来以后,绕过校区和餐饮区,途中走走停停,或逗留或漫游,很快表弟被淘汰了,因为他想要钱买鱼竿,姑妈不给,所以在一家熟人开的茶牌店便餐后,他一直卧着生闷气,姑妈没理他,带着我和婆婆一道去买晚餐料,说要表达她的待我厚情,然后走在一道约百米长的农贸市场,她们节奏太慢,我率先走到尽头,也不打算等她们,只想自己去逛逛。这里过几个宅居开发区及单位区后,是一个分叉口,往上是迂回曲折的各业街区热闹非凡,可听可看的太多,往右下过石梯是宽阔的环城公路,也可以说是盘山油路,但一家店门也没有,过往车辆也很少,因为主车道在小山头另一边,联合到了地方中心城市和其他镇县。目前的这条路是为了这个小城的蚕桑文化旅游扩建做预留的,除了路旁杜英树茂盛外,也别无意处,心理轻浮那一部分招架不住繁华的引诱,结果我选择了往上。
这里街道很窄,却店门密集,还有无数小摊,宁可不顾大众通行,也要让繁多的物品在木板上,向本来流量紧张的街道扩伸自己的地盘和引起游人注意。加之街道九曲十八弯,用“洪猛”二字描述此路景象毫不为过。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特意在寻找,我竟然又发现了她。
在一家店牌为“梦旅”的三层三开的家电商场二楼窗口,看见她在伏窗张望,相视那一秒,她欣喜地踢掉凳子站了起来。然而如此距离,我却不能顿足,因为十一点到三点这个时段,仿佛所有人都要故意到商业街上来挤一番一样,我却不知选择时间,以下的事自然不复前文了。
现在我又站在这个分叉口,望着前路空寂叹息不已时,她美丽的身影,和那把充满清新别致的蓝花伞,相映在白得光亮亮的油路上,是那么怡然心扉。
我打算去追她,对,就是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