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我好想痛快地笑一回,感觉看见你,我就像发现了真实的自己,”我不由说出感叹。
“我也是”,女孩从心认定,但她更像有太多语言冲到喉咙又紧张地咽了回去。
“我明了我的幼稚,但也不怕追问我的疑惑”
“我也是”
“我并没太多奢望,只想找个人宽解一下心绪”
“我——也是”,
“但我害怕自己这样表现得像一种笑话”
“这不是笑话,我们各有自己的感受,我没有忘记自己的冷静,看得出你也一样。”
“我是早熟一点,谁叫深刻感觉到了这世界的虚无”
“我虽然披着天真,那是因为我喜欢天真,而我的无邪早被无情冲击,在更多世故前,我的厌烦情绪赶也赶不走,可是青春所受到的伤害,我的守护像快要完结一切力量。”
“伪装只能挽留枉然,更多青春把妖怪当做风采,你却还在追求美好内涵而折磨自己啊”
“记得我刚能独立思考时,猜想这一定是一个多么贤明的世界,然而是什么原因,让人的思想越来越狭隘?或者被别人的思想支配?”
“人类真正的文明,是每个人能看到自己与世界的关系是对等的。”
“所以我们在现实世界痛苦虚浮,和对梦想敏感”
我们两人陷入这种思考里良久,女孩突然提议到:“我好想作词”。
我说:“词确实能表现深切的情感”,她说:“那我倒看你感受多少?看我们是否有一个相通的语境感染”于是两人轻舒臂弯,躯体容身自然,心灵的表达面对和理解着万事万物的演变。
首先她半赋了《浣溪沙》:
名利是否如山重。为何忙碌甘接踵?哪有光华少年梦?
很明显这意思充满了对我的傲漠,这些曾经自己也问过的,正好再给自己加深信念,于是接合到:
昏劳无知各利用。同杯异味奔迎送。久不踏实即风波。
接着她吟述了半首《生查子》:
尘花难回玉,心情思守顾。
正理疏人为,悲切余嗟绪。
我察出了深深的悲缅,于是感悟到:
年少当鹰躯,涧生岂哀息。
众生空比患,驱情可风雨。
她好像并不以为然,于是又漫吟出半首《踏莎行》:
天际忽嘲,迂腐结局。遥问高山可瑰奇。
醉生梦死茫然气,意味索趣何寻觅。
这样的悲观始终是可惜了本能有的风采,于是我再次对辩:
云散虹光,鸟停留鸣。自怡趣遇探珠迹。
碧辉四野善人间,青黄雅秀秀悲喜。
“为什么我总是说不过你?是什么原因,可以让你如此自勉?”女孩对眼前这个人感到神秘,和对自己感到不自信了。
“没有人是真正的圣者,但每个人皆可以拒绝不称意的情绪,虽然我的话中也有过忧虑,但是我们应能承认,建设世界的力量比毁灭世界的力量更深得拥戴”
她以此话觉得我们相识是生命的提升,诗性也刚打开,语调也轻了下来,我们一起坐到树外耕地边,她望着田原、我望着河流。她吟了半首《青玉案》:
兰竹有梦念洁寄。纸心白,书字莹。断断句句泪凉冰。怒沉浮雨,落云血灭,银发知痴意。
我们表达上依然抓住内心,难禁人情感的激烈又恨于不能被老天感同。我马上附和道:
挥舞片情绕肠结,清水荒草潜隐约。兴手难摘长生果。曲惶缘尽,湖竭鱼无,天苍哭言密。
女孩的灵感像吃了口美食,不自觉仰头,轻抖了两下腿,她接着述出了半首《解语花》:
到底确解,为甚倔强,尤徒生庸愿。历程心残。梦故城,封存事阻深年。雁与云伴,拉小手、共尽漫漫。揉思量,编定决口,无力莫浮显。
如此真挚的情意和风光举止,使我心猛然跳动,被深深吸住一般慌了一会儿才对应到:
戚戚叹息口掩。百味翻涌烫,心思涣散。琴瑟难睁。酒傻续,飘密吹疯一般?天不人愿。从来怨花花不言。入情极,辗转卿顾,世人恨厌变。
我浮出一丝苦笑,迎着女孩灼热的目光望去,看到了细腻的欢乐,她是真把我当知己了,笑说了一句“原来是个不想辜负这一世体验,心灵感受又很柔软的动物”,随即述出半首《眼儿媚》:
红梅缕缕易分散,舟载波横流。陪行坎坷,倦鸟归愁,独泪凄候。
如此深情,我怎能不去抚慰:
尘屑飘飘烟云乱,足迹浇涕游。输赢无由,月魂无酒,孤芳照流。
“孤和独合起来便不再孤独了,而叫幸运”。我戏说了一句。
“真的吗?”
“当然”
“真的吗?”
“当然”
没想到女孩连问两声是看我的信心有多真,她拉我衣角靠近站起,竟是为此给我了一个拥抱,那样出其不意又这样滚烫人心。我也轻轻抱着她,两个人在细风中与空气化为了一体,像山层的岩石,千年来便是这样亲近。她的脸贴着我的脸,让脸上的神经充分地交谈,手抱着腰,要保护彼此梦想的全部。她呢喃地张开嘴唇,低语道:“我知道承诺也许实现不了,以后的日子很漫长,但是我对世界的神往皆是源于从你身上看到的信念,将来的日子我会珍惜每一个感动,去涵养我整个天空……”
我感觉到她有些哽咽,急忙扶起她,看见她流出一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急忙擦拭已流在她脸上的泪痕,两手紧握着她的手,鼓励她也鼓励我自己地说:“生命也许是这样吧,你悲伤会什么都悲伤,你若理解或者能找到相信”。她听完这句话即轻柔地帮我理顺了眼角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两人又沉默了许久,我说再作首备忘词为对方壮行吧。她点头慢想,我却认为很轻松地想到了半首《点绛唇》:
陌路难逢,淡忘天涯悠悠计。谓此风时,满眼尽暖忆。
她于是合道:
有无有聚,欲说闪其辞。世间人,福德空谋。友安生唯系。
然后两人都不想说话,却仿佛有种牵念开始回荡在这一段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