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浑望着前方四起狼烟,顿觉逃亡无望,不免心生凄凉。
麾下众将惨死北狄屠刀之下,形神凄恐,惊状莫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柳浑冷眸中透着哀漠。
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凌烟阁,想起了幼年那微笑的少年。一幕幕,走马灯,一晃而过,再也觅不着痕迹。
黄沙四卷,北狄围攻,败局已定。
“投降吧,我等自可留你一命,为我大狄效力!”
他不知是从哪传来的声音,耳边渗出殷红血液,目光早已模糊。
他只是站着,一袭白凯森森,凌然于诸生。
“君泽,此生,是你欠我的。”
柳浑面露决绝,像一头孤寂的狮,目光凶狠,睥睨众生。他挥剑,直指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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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泽不懂,不懂奈何世人皆嬉笑柳浑,这人却始终透着一股狠绝之色,从百夫长到天武大将军,其中险阻,难如登天,他却不卑不亢,一路走了下去。
哦,对了,他一直笑着来着。但自从那事之后,笑便从他身上隐去,不觅踪迹。
他想起了柳浑生前唯一的诗:
【你我腹背受敌,
你笑着欢迎,
我孤寂死去】
耳边清风鸣蝉,月影朦胧。
此生再无缘与他一起赏月。
宋君泽闭上了眼,就把我的孤寂融在春夜江水里吧,他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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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白月哀漠着,中秋月明,他失去了兄长。唯有一轮年年如一圆月,与一杯名为杜康的酒。人间喜乐,自与他相绝,他孑然一身,余下了孤寂。酌一杯酒,献给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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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堇汐望着月,她并不孤单,因为父亲的灵永远在她身边,她微笑着,迎着下一轮的朝阳。小手绘着画卷,画中一对父女,夕阳西下,手拉着手,说着不分离的誓言。
“堇汐,好好活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