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正在收拾老物件的我循声望去——一个廉价相框摔得稀碎,一张崭新的照片安静地躺在那儿。我有些惊异,自己竟还有相片?!
走进,拾起,一入眼帘的便是“我辈岂是蓬蒿人!!!”,几个红色马克笔写的大字,衬着不齐牙齿的大笑、暖阳的明媚与青草的清芬,一刹那,“意气哥”这个名字从我记忆里夺兵而起。
“意气哥”其实是有原名的,好像是什么“金杉”,不过与他相处久了,无论谁估计都会叫他一声“意气哥”。
我和他一直是同学来着,还是同乡,他的些许画面我也还历历在目。
2021年的9月,意气哥踏入高中第一步时,就一手拍着我的肩膀,另一手遥指前方,坚定扬言:
“准备好看哥力压群雄、稳取桂冠吧!”
我还在担忧能不能进前100呢,只得咂咂嘴,不敢多说。此外,旁人诧异的目光也不断投来,搞得我都想找个地缝躲着。他却没一点害臊,甚至还像大鹅一般,伸直了颈子。
2021年的10月,国庆归来的我们引来了高中第一次考试。101的名次,与我还差强人意。但对意气哥嘛,确是龇牙咧嘴道:
“也是之前受的教育逊于他们,如今,区区前茅,待我一年,足矣!”
我看着他,虽感到一股托辞之意,但其眼神的坚定犹如一把利刃,刺进我心里,深深地刻上了一记。
接续的几场考试,他倒也确小有进步。
一转眼,疫情有如洪水猛兽,再次肆无忌惮,在神州大地上横冲直撞。作为矮个子,我们回到了家里,又开启了网课之旅。
小舟在海浪的澎湃中总是移动得很快。网课,在荒芜与空虚中,极速驰过了……
回校后,高中生嘛,最不缺的就是考试,而考试最不缺的就是失利。这导致我多久都没见过意气哥了。
再与之相见,已是高三了。一见他,我便忍不住打趣:“哟,这不意气哥吗?听说不是差点被沉下去了?”
意气哥这次倒没恼,反而是盯着我道:
“失利就是风,吹灭微小的,吹盛强烈的。”
他鹰般锐利的眼光刺得我有点无可是从。
2023年11月20日,距离我们高考仅剩200天了。各种压力与思潮接踵而至,我有点感慨,不禁写下:
万众争渡出一二,举国涌现仍百亿。
况己胸无成材竹,唯寄情思于踌躇。
意气哥一看,这他哪受得了?皱着眉头,夺抢而去,立马划去后两句改写为:
自许人间第一流,岂恐青山遮流失?
他的眉头这才苏展开来。
骤然,他略显宽厚的身影在我脑海矗立,伟岸着,光芒着……
150天,100天,50天,0天!高考犹如利箭,“咻”地射来。这三天日子并不大好,六月的风竟也猎猎作响,疯狂地压榨着门前那棵小桉树。小桉树奋力地想挺直腰,一次,两次……“啪”,小桉树终究还是断了,连叶子也被掳去。
我恍过神来,想到是有几年未曾遇见过意气哥了,甚至连逝世的消息都听说过了。
毕竟是同乡,我寻思着回去探探也好。放下照片,怀抱着五味杂陈,我驱车前往了家乡。可一路上,愈是离家近,恐惧、不安却又渴望,这难以描述的感受就愈加强烈。
到了家乡,我一时有点无措,只得先打算回家看看。
正走着,“唉,金杉,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我一回头,只见得一道光芒伟岸的身影向我映来……
我是金杉?!我是意气哥!?意气哥是我!?
可仅是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