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一场轰轰烈地改革开放大潮,以迅猛之势席卷全国,以发展经济为导向的一系列政策,出现在国人面前。
我们的故事也将在这样的背景下娓娓道来。
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滨海城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存理念,依然主宰支配着每一个人的大脑。
津港水产加工厂是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有三百多名员工,在当地颇有名气,厂长张为国是这里的一把手,五十五岁,身材魁梧,穿着整洁,面容表情严肃,工人从未见到过他的笑脸。有几个调皮捣蛋的青年职工,私下常常谈笑争论的一个话题就是,他们的父母官在家里是否也是这样的神态面对他的家人。争论也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从来没有结果,在当时普通员工的潜意识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领导家里一探究竟。
张为国的妻子名叫魏丽芬,比他小三岁,因为血压高,己经内退在家。大女儿张建红,三十岁整,已成家,她和丈夫郝永强都在地方政府部门上班。二女儿张建霞二十七岁,也已成家,她和丈夫韩建刚都在水产加工厂上班,张建霞是厂里的会计,韩建刚是厂里的销售科长。三女儿张建歌,二十一岁,金融学院毕业后,在水产加工厂做办公室文员。三个女儿都很好地继承了上一辈的遗传基因,身材高挑,都在一米六五以上,而且都有一副很漂亮的脸蛋,三女儿张建歌更出众一些,身材最高,皮肤白嫩细腻,深得张为国的疼爱呵护。
一个星期天,张建红,张建霞又是全家准时来到父母这边吃饭,饭后还是老一套,郝永强,韩建刚陪张为国下棋打扑克,姐妹三个围在魏丽芬身边问长问短。
张建红说:“妈,你的血压最近怎么样了,降压药可不能断顿啊。”
“妈知道,药一直吃着呢,忘不了。”
张建霞接着说:“妈,你的白头发又多了,是不是经常操啥心。”
“妈能操啥心,都退休了,也没啥大事,要是建歌也结婚了,我就彻底开始享清福了。”
张建霞笑着说:“妈,这事你绝对不用操心,三妹长得漂亮不说,还是高材生,追她的男生多的去了。”
“那好啊,你是当姐的,去厂里给她务色一个。”
“妈,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只要保护好自个身体就行。”
张建歌撅着嘴说:“妈,姐,我的事,你们就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魏丽芬有些不高兴地说:“你要是有数,领回来一个才算数。”
“那好,我要是领回来一个,你们可不能反对啊。”
“我们不反对,对方的家庭条件倒无所谓,但是人品一定要好。”
张建歌虽然是厂长的千金,但她是一个很要强的姑娘,从不要老爸的照顾,能做的事,一定亲力亲为,没有一点架子,深得同事们的喜爱。
一天下午,办公室收到厂部的一份文件,要让每个车间主任签字,而且是加急文件,越快越好,办公室主任便安排张建歌拿着文件去各车间找主任签字。上面有任务,张建歌也不敢怠慢,她拿上文件直奔车间。今天是车间大检修时间,车间里显的有些安静,张建歌一进车间大门,就往主任办公室走,车间大门和主任办公室有五十多米的距离,因为检修,本来应该畅通无阻的直通道,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工具和备用件。突然,张建歌的脚被一个重物拌了一下,身体猛地向一侧倾倒,由于她的手上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手脚反应有些不协调,眼看她的头部就要碰到机器的一个凸角,在这危机关头,一双粘满油污的大手,快速伸到她的面前,牢牢地拦到她的肩膀上,由于被人扶了一把,她只是趔趄了一下,并没有摔倒,只是白衬衫上十个黑乎乎的手指印特别显眼,张建歌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谢谢你啊。”张建歌礼貌地回了句。
“不用谢,小事一桩,你没事吧?”
“没事,我找你们主任。”
“他刚进办公室,应该还在里面,那你赶紧去吧。”
寒喧了几句,张建歌收拾起文件,就要往前走,突然又回过头问:“你叫啥名字?该天我请你吃饭吧,算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我叫刘立军,你叫张建歌吧。”
“你咋知道?”张建歌反问了一句。
“谁不知道你是厂长的千金啊。”
张建歌望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零,皮肤釉黑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没有再回话,快步向主任办公室走去。
星期六下午,下班铃声刚一响过,张建歌便迅速踏出办公室,来到加工一车间,正巧和刘立军碰了个照面。
“立军,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回去还有事呢。”
“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的人情我一定要还哟,要不然晚上总是睡不踏实。”
刘立军本来还想找借口推拖,却被张建歌调侃的话给挡回去了。“是不是还想说谎来忽悠我,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你的内心。”
“我真的没有说谎,真的……”
“一个大老爷们,别啰嗦了,赶快去车棚推自行车去。”
刘立军推着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鞍山”牌二八自行车,后椅架子上还放了一把镰刀和一团绳子,看样子象是准备割什么东西,然后打包带走。
张建歌则推出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张建歌本来对他后椅架上的镰刀和绳子很好奇,刚想开口问一下,后面竟有一群下班的工人有说有笑地跟过来,张建歌便把想说的话咽下去,又改口说:“出了厂子大门,往西三百米路北有个小饭店,你知道吧,我们去那里。”
刘立军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两下头,跟着张建歌往前骑去。
来到饭桌前,两人对面坐下,张建歌把服务员喊过来,“我要一盘咸黄豆,一盘炒豆芽,一盘麻辣豆腐,四个烧饼,两份鸡蛋汤。”
“妈哩,你们还喝点什么?有汽水,还有白酒。”服务员提醒道。
“不用了,不用了。”刘立军赶紧回复。
张建歌接着说:“立军,要不给你要瓶白酒吧?”
“我喝不了白酒,一喝脸就红。”
“要不来瓶汽水怎么样?”
“不用了,中午喝了不少汽水,再喝多了就要拉肚子了。”
张建歌恍然大悟地笑出了声,“哈哈,你们车间是不是供应汽水了?”
“是的,现在天热了,车间有大桶汽水供应,随便喝。”
“那我今天可就省钱了。”张建歌打趣地说。
刘立军憨憨地笑了一下,没有出声,两人的聊天氛围也随意了很多,他略显拘来的表情顿时舒展开了。
准备饭菜的间隔,张建歌又想起刘立军车子后椅架上的镰刀和绳子,便问:“立军,依自行车后椅架上的镰刀和绳子是干什么用的,不会是想下班后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吧?”
“你看我象那种人吗?我们家的成份是贫下中农,政治立场鲜明,我爸是工人,我妈是农民,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你是那个村的?”
“前柳庄,离厂子有七,八里路。”
“你爸在哪里上班,他是干什么工作的?”
“也是咱们厂的职工,在养殖分厂,就是渔塘那,你知道了吧?”
“原来你爸也是咱们厂的职工,那太好了。”
“我真沾我爸的光了,他因为踏实能干,厂子里多次表扬他,我才有机会来这里上班。”
“你妈是干什么的?”
“我妈腿脚不太好,在生产队养猪。”
“她是什么病?”
“医生说是滑膜炎,一直地吃药,不能干重活。”刘立军倒开了话闸子。
“家里还有别的人吗?”
“有个弟弟,在上初中。”
“刚才我还想问你什么来着,对了,你的镰刀和绳子的事。”
“我家养了几只羊,我地给它们割草吃吧。”
“噢,原来这么回事,看来,你每天都挺辛苦的,不容易啊。”张建歌叹了口气。
一会儿功夫,饭菜端上来了。
“立军,多吃菜,烧饼我吃一个就够了。”
“那怎么行,弄的我不好意思吃了。”
“我今天就是特意请你吃饭的,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要拘束啊,你放开吃,吃的越多我越高兴。”
“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真让你破费了。”
“还跟我客套是吗?”张建歌故意露出不高兴地样子。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可真吃了。”
“这就对了。”张建歌露出了笑脸。
这顿饭一共花了二块五毛钱。
临别时,张建歌突然说:“立军,明天是星期天,也不用上班,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割草喂羊吧,也算是体验一下生活。”
“不用了,我自已就行,要是把你累坏了,我可没钱给你治病。”
“一切后果自负,明天我去你的村口等你。”
刘立军也不再谦让,“你要早点,中午很热的。”
“好哩,七点准时到。”
说完,张建歌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去。
刘立军就是这么一说,心想,你一个千斤小姐,真能吃得了苦吗?
第二天一大早,张建歌麻利地洗漱了一下,饭都等不及吃,骑上车子就要出门。
“三妮,今天不是星期天吗?怎么不休假了?”魏丽芬喊道。
“妈,我有点事,去帮一个同事干点活,中午就回来。”
“那你也地吃饭吧,一会儿就好。”
“妈,我真地不吃了,中午一块吃。”
魏丽芬似乎有些不高兴,嘟囔了一句,说什么也没听清楚,只见她的左右手上各拿了两个苹果放到张建歌的车筐里,“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妈。”说着,张建歌飞快地跨上自行车,远去了。
刘立军也早早地起来了,胡乱对付了一口,拿上镰刀和绳子,推起自行车就往村外走,他一边走一边想着昨天的事,张建歌是随便一说,还是真想帮他干活。
刘立军低着头,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刚到村口,张建歌就骑着自行车迎头赶过来了。
“立军,你起的挺早啊,吃饭了吗?”张建歌开口和他打招呼。
听到说话声,刘立军抬起头,果然是张建歌来了。
“这个千斤小姐,还挺守信用的。”
刘立军心里嘀咕了一句。
“你也吃饭了吧?”
“我不饿。”张建歌回复了一句。
“那我们走吧。”
“嗯,好,我们走。”
俩人来到村外的一处荒草滩,停稳自行车,就准备下手割草。刘立军出门的时候,本没有想到张建歌真地来找他,立拿了一把镰刀。
“立军,你怎么就拿了一把镰刀,是不是没有给我准备,以为我不会来,是吧?”张建歌有点生气的样子说道。
刘立军摸了一下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下,“我出门急,就带了一把。”
“你就忽悠我吧,当我是小孩子。”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地。”
“别啰嗦了,开始干活吧,把镰刀给我,让我先试试吧。”
“你用镰刀割过草吗?”
“没有,那我也不能闲着啊。”
“这样吧,我先割一会儿,你先看看,顺便把我割的草收拾到一块,等会打捆方便。”
“好吧,咱们分工合作,越快越好,争取早点回去。”说着,张建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付白手套递级刘立军,“戴上手套吧,小心别把手扎坏了。”
“我没事,都习惯了,你戴着吧。”
说着,刘立军已经弯下腰,挥动镰刀,只听一阵阵“唰唰”声。
“手脚挺麻利,这才象个大男子汉。”
“你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了,干的好,就地表扬,干不好就地批抨,我可是赏罚分明的。”
“不愧是厂长家的千金,说话就是有水平。”
“知道就好,我爸在家里管教我们姐妹三个挺严的。”
干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俩人坐在草堆上休息片刻,张建歌从车筐里拿出两个苹果,一人一个啃起来。
“立军,你在咱们厂干了多长时间了?”
“三年了,高中毕业以后就来这上班了。”
“你在车间干维修活,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吧,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我只知道要好好干,把工作做好,这样就能长工资了。”
“以后还有什么打算没有?就不想升职当个车间主任啥的?”
“当然想了,车间主任的工资比我的工资多了一倍,我真的很羡慕。”
“那你要好好表现,有机会我给我爸说说,看能不能……”
“那样不太好吧。”刘立军打断她的话,“以后再说吧。”
俩人不再谈论厂里的事。
张建歌站起身,“我来割一会儿试试。”
刘立军没有拒绝她,顺手把镰刀递过去。
张建歌从小就很少干活,还是第一次拿镰刀割草,虽然有点笨拙,但是没割多久,使顺手了,她心里很兴奋,顾不上额头的汗水,割得很起颈。
突然,二只绿豆般的小眼睛出现在张建歌的面前,四目相对,她立马回过神来,失声呼喊,“啊,大蛇。”张建歌竟然被吓得不知所措地瘫坐在地上。刘立军就在她身后二米远的地方,他听到喊声,迅速跑过来,“怎么了,哪有蛇?”说着,把张建歌拉起来。“那,蛇就在那。”张建歌仍就是惊魂未定,吓得直往刘立军的怀里扑去。“没事,不用怕,有我呢。”刘立军安慰了她一句。
刘立军拾起一个木棍,轻轻地拨开草丛,一条黄绿交错的大蛇盘在一起,估计得有一米五左右,下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白色的蛇蛋。
“是本地的一种菜花蛇,没有毒性,这种蛇胆子小一听到动静就会迅速离开,可能是有蛇蛋的缘故,它才留下来的。”
“那怎么办?我还是有点害怕。”
“我们回去吧,今天割的草已经不少了,够羊群吃两天了。”
刘立军把草捆到后椅架上,一起向村里走去。
来到刘立军家门口,只见一座土门楼上长满杂草,配上两扇己经开始腐烂的木板门,隔着低矮的院墙可以看到三间破瓦房,用塑料布钉住的窗户也出现几个拳头大小的窟窿,随着一阵阵风吹来,塑料布前后凸凹不停,偶尔还发出“啪啪”声响,张建歌看见了禁不住有些心酸,和自己家宽敞明亮的楼房相比简直是
天壤之别。
刘立军把草卸到门外,又抱起些青草,然后引着张建歌进到院子里,院子倒还挺大,忽然从旁边的柴房里传来“咩咩”地羊叫声,有五只羊看到刘立军抱着青草过来,都使劲把头伸过来,他把草撒进去,羊顿时安静下来。
院子的中间有一棵手臂般粗大的葡萄树,漫延着细枝末节,在院子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阴凉处,一串串饱满的匍匐挂在树干上,有的还是青绿色,有的开始发红发紫,看着都让人垂涎欲滴。
“你家的葡萄树真好看,还有那葡萄。”张建歌高兴地说。
“你先洗手,等会儿我给你摘些葡萄,你尝尝。”
张建歌洗完手,刘立军把一小筐葡萄放在一个用石板做的桌子上。
又转身拿了一把小木凳子,“你坐这儿。”
“唉,好。”张建歌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葡萄放在嘴里。
“怎么样?味道如何?”
“嗯,好吃,甜甜的,很爽口。”
“那你放开吃,管够。”
吃了一会儿葡萄,张建歌也不觉得饿了,她看了看手表说:“立军,都十一点多了,我地回家了,我妈还等着我呢。”
“吃饭再走吧,我给你煮面条。”
“不了,下次再说吧,有时间我还想吃你家匍匐呢。”
“随时欢迎。”刘立军也不再挽留,又摘了许多葡萄放在张建歌的车筐里。出了街门,刘立军妈正巧下工了,右手柱着一个木棍,步幅蹒跚地走过来。
“妈,下工了?这是我的同事,今天来咱家玩。”
“阿姨好。”张建歌礼貌地说。
“闺女,这是要走了?多呆会儿吧,我这就去做饭。”刘立军妈连忙回话。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改天吧。”
又寒喧了几句,张建歌骑上自行车走了。当她到半道上的一棵大树旁边时,一把汽枪突然伸到她的面前,她猛地一刹扎,差点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她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个拿汽枪的人,这个人哈哈大笑着转过身,“大小姐,是不是吓坏了?”
张建歌一看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姚广利,大声吼道:“你神经病啊。”
姚广利在厂里就是个混混的代表,整天调二浪荡没个正经事,上班除了睡觉,就是喝酒,喝完酒还想闹个事,厂里很多人都看不惯他的行为,但又不愿意和他计较。按理说,他这种人怎么能当上保卫科的科长呢?其中也有些人情事故,他的爸爸姚正义是地方派出所的副所长,本想找关系进入公安部门找个工作,可是他爸爸看到他的这幅德行,也无可奈何,根本不是那块料。姚正义负责水产加工厂一带的治安管理工作,就通过张为国的关系来到水产加工厂上班,可是姚广利上班后,啥也不想干,又不想学,迟到早退早家常便饭,没办法,只能让他到保卫科混曰子。在保卫科,他仗着他爸是派出所长,更是无法无天,谁的话也不听,有一次,他在正科长徐敏面前耍横,徐敏是武警出身,不吃他这一套,一个过肩摔,让他在地上爬了老半天。最后,姚广利给徐敏赔礼道歉,认怂后,这事才告于段落。厂里为了照顾派出所长姚正义的面子,给了姚广利一个副科长的职位。
“发这么大火干嘛,我不是怕你在外面遇到坏人,才在这保护你吗?”
“别瞎掰歪了,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出来打鸟了?”
“看你说的,我这是业余爱好,正职是保卫厂里所有人的安全。”
张建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说:“就你这小身板,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在我这吹牛。”
“张建歌,你可不能小瞧人啊。”姚广利到认真起来。
“我没功夫和你在这白话,我还要回家吃午饭呢。”
“正好我也没有吃饭,要下我请你怎么样?”
“你还是自已去吧,我看到你就烦。”
“真不给面子是吧?”
“就不给你面子,你想怎从样?”
“我高攀不起还不行吗?”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张建歌骑上自行车要走。
姚广利眼疾手快从张建歌的车筐里掏出一串葡萄,“谢大小姐赏赐。”
“你真够不要脸的。”
“那我把脸给你总行了吧。”
张建歌不再答理他,远去了。
张建歌刚进家门,就遭到魏丽芬的呵斤,“死丫头,去那里疯了?你去照照镜子,还有人样没有?浑身脏兮兮的,跟讨饭的差不多。”
“妈,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是去帮同事干了点活,让你说的挺邪乎的。”说着,从车筐里拿出两大串葡萄,“妈,这是从同事家摘的葡萄,特意孝敬您老人家的。”
“少来讨好我,赶紧洗澡换衣服去,待会儿让人看见不害臊。”
张建歌洗漱完毕,刚坐到沙发上,魏丽芬就追问道:“你的同事叫啥名字,在哪个科室上班,老实交待,别让我跟你急。”
“就是一车间的那个维修工,名叫刘立军。”
“我怎么不知道?”
“刚来没几年,不过,他爸你应该认识,在养殖场上班的刘德广。”
“这名字挺熟悉,老头子,你出来。”
张为国戴着一副老花镜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喊啥,一天到晚都不让人清静清静。”
“刘德广你认识吗?”
“我手下的兵,我还能不认识,他是我们厂的生产标兵。”
“他儿子你知道吗?”
“没见过,但是他进厂的手续我签过字。”
“三妮,在外面交朋友,人品一定要端正,要不然就离他们远远的。”
“知道了,妈,做饭吧,我都饿了。”
“你去帮他干活,饭也不让吃,是不是太不象话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确实想让我留下来吃饭,我不是怕你担心吗,所以就早点回来了。”
“你就哄你妈最拿手。”
“真的,妈,要不我去帮你做饭吧?”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鸡蛋打卤面。”
“还是妈对我好,知道我想吃啥。”
张建歌在魏丽芬面前撒起了娇。
“一边等着去,一天到晚都不让妈省心。”
星期一上班,姚广利闲的没事,就转悠到张建歌的办公室。
“大小姐,昨天去干什么了,还别说,那葡萄挺好吃的,啥时候再给我弄点?”
“你就知道吃,也没见你长出多少肉来。”
“你这话可就没水平了,谁告诉你吃多了就该长肉,孙悟空吃了那么多仙桃,也没见他长肉,还是个瘦猴子。”
“别来我这耍贫嘴,看不见我正忙着呢。”
“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好象厂子离开你不转似的。”
“谁装腔作势了?”张建歌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于是使开始挖苦他,“你说你身为一个保卫科副科长整天不干人事,上班睡觉,下班喝酒也就算了,你值了五次夜班,仓库被盗了三回,这是不是你的责任,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早把你开除了,你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张建歌,全厂就你敢损我,要是换了别人,我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建歌不想在理会他了,“你牛逼行了吧,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知道就好,我也不想和你们这些女流之辈一般见识,但你要告诉我你的葡萄从哪里弄的。”
“你管的着吗?”张建歌回怼了他一句。
“那我问问总可以了吧?”
“我花钱买的,有钱你也去买。”
“你蒙谁呢,你从西边过来的,集市在东边呢。”
张建歌被他这么一说,不再跟他啰嗦了,“我捡地行了。”
姚广利见张建歌对自己不耐烦了,使悻悻地离开了。
自从认识了刘立军,张建歌总是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有机会就到一车间溜一圈,看看他在干啥活,顺便再聊几句。
当然,她的心意刘立军也十分明白,可是一想起自已的家庭条件,他的内心便会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好几次他都看到有其它同事给张建歌送礼物,被她拒绝的场景。
有一天,刘立军终于鼓足勇气,把张建歌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递给她一个小纸盒,“给你买了一个小礼物,看你喜欢不喜欢?”
张建歌打开小纸盒,一股香气迎面扑来,“是香脂,对吧?”
“行啊,鼻子挺灵,特意给你买的。”
“省了几顿饭钱,才给我买的?”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好吧,礼物我收下,以后别乱花钱了,你家里的条件又不好。”
“就这一次总行了吧。”
张建歌满脸兴奋地把香脂放到口袋里。
张建歌和刘立军谈恋爱的事,很快在厂里传开了,很多男职工都很妒忌刘立军能追到厂长的千金,“他最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
“人家命好啊”“你有本事你上,看你能不能追到手”“行了,都别做美梦了,还是早点洗洗脚睡觉吧”说啥风凉话的都有。
姚广利听说这件事后,气急败坏地来到办公室,“张建歌,你凭什么和刘立军谈恋爱,却把我晾到一边,我那比不上他?”
“姚广利,我跟谁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着吧。”
“你也配吃醋,你还是省省心吧。”
“我就是不服,刘立军那方面比我强了,家庭条件他行吗?他每天骑个破自行车,都丢死人了,我爸是派出所所长,他爸还是咱们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这些难道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不知道又怎么了?我的事你少来搅和。”
“反正我就看刘立军不顺眼。”
“别人还看你不顺眼呢,你也不去问问别人怎么抨价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执迷不悟呢?”
“我乐意,你该死心了吧。”
“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姚广利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此以后,姚广利怀恨在心,竟然在背后想方没法找刘立军的事。
一天下班,刘立军骑着自行车刚到厂门口,就被姚广利给拦住了。
“刘立军,你自行车后椅架上放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个人们镰刀,你问这个干嘛?”
“现在社会治安很乱,抢劫的事件时有发生,你说这镰刀能干什么?往人的脖子上一划,肯定要人命,还有你的绳子,从背后勒住人的脖子也能要人命。”
“姚广利你这是闲的没事找事。我以前经带着镰刀和绳孑上下班,你也没问过我啊。”
“今非昔比,为了大家的安全,你的这些物品必须备案。”
“这是凶器吗?”
“我不管是不是凶器,最起码能算上做案工具。”
刘立军不再和他辩论,“你想怎么样吧,我还有事呢。”
“我要对你的物品拍照,你还要在证明上签字。”
姚广利给镰刀和绳子拍照后,又让刘立军在白纸黑字上签了字才放行。
过了有半个月,刘立军下班后去车棚推自行车,发现镰刀和绳子不见了,就在车棚四处寻找。这时,张建歌也来到车棚,就问道:“立军,你在找什么呢?”“没事,我的镰刀和绳子不见了。”“你不是忘在家里没带吧。”“不会的,来的时候我把镰刀固定好才来的。”“是不是厂里的人拿去用了?”“不知道,也没有人给我打招呼。”“你家里还有镰刀吧?”“有。”“那你赶快回去吧,明天再问问,看看是不是有人用了。”
丢失一把镰刀和一条绳子本来不算事,可是偏偏给刘立军惹上了大麻烦,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中国的社会治安混乱,各种刑事案件层出不穷。
第二天上班,刘立军把同事问了个遍,都说没拿。张建歌知道后说:“立军,我在厂里大喇叭喊几遍,如果没有人拿,你就给保卫科的人汇报一下。”
一直到中午,也没有音信,刘立军就来到保卫科。
“姚科长,我有点事向你汇报。”
“哟,这不是我的情敌吗?有啥事说吧。”姚文广用流利流气的音调说道。
“我捆在自行车上的镰刀和绳子不见了。”
“不见了,我也没有办法,车棚里的人进进出出太多不好找。”
姚广利以为刘立军是想让他帮助找这些物品。
“不用找了,我只是想把这件事给你说一声。”
“那行,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姚广利那天在厂里瞎转悠,看到刘立军自行车后椅架上的镰刀和绳子后,就动起了坏心思,他偷偷把镰刀从后椅架上解下来,趁没人的机会把这些物品都扔到厂区围墙外面了。这样的话,刘立军下班发现赚刀和绳子不见了,肯定会着急。
姚广利的所做所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偏偏被不远处的张建霞看的一清而楚,当时,张建霞并没有当回事就走了。
这件看似不大的事,最后竟然闹大了。
有一个走夜路的女工,遭到了拦路抢劫,抢劫犯把镰刀架在女工的脖子上,女工吓的大气不敢出,在抢走女工身上所有的钱财后,又把她托到路边的一颗大树旁,用绳子把她捆在树上,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女工获救后,带领警察来到案发地,现场遗留下来的镰刀和绳子做为证据被警方收缴。
姚广利听闻此事后,大喜过望,拿着刘立军的镰刀和绳子的照片,给警方提供线索,警方通过照片与实物对比,确认这些物品为刘立军所有。
刘立军被派出所叫去问话,并让女工当面辨认,女工摇头否认了。
警方疑惑地问:“刘立军,你的镰刀和绳子怎么会在案发现场?”
“我的镰刀和绳子在厂子的车棚里莫名其妙丢失了,厂里的人都知道这事,我也向保卫科的姚科长汇报了丢失的物品。”
“你是说,你的镰刀和绳子是在厂里被人偷的?”
“是的,我保证。”
事实清楚,警方就让刘立军回去了。
姚广利正在厂里洋洋自得地讲述刘立军的事。“大家注意了,刘立军因为拦路抢劫被派出所传唤拍留了,大家以后一定要学法,守法,否则,他就是我们的榜样。”
张建歌听说姚广利正在造谣是非,很生气地找到他,“姚广利,你在胡说什么呢,谁说刘立军被拘留了?”
姚广利在普通工人面前很嚣张,但是在张建歌面前一点底气都没有,“他上午就去派出所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是拘留早该回来了。”
“别放屁了好不好,破案不是你吃饭,几分钟完事。”其实,张建歌心里也犯了嘀咕,快一天时间了,会不会真的有意外发生。
“你光替他着想有什么用?自导自演的事多的去了,谁又能保证刘立军不是那种人。”
“闭上你的臭嘴,你再无事生非我真地对你不客气了。”
姚广利被她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刘立军骑着自行车回来了,张建歌激动地跑上去,“你没事吧,真让我担心死了。”
“我能有什么事,咱一不偷二不抢,身正不怕影邪,派出所的警察对我客气着呢。”
“警察问你什么了?”
“我也纳闷了,我丢失的镰刀和绳子怎么会在案发现场?”
“你都说什么了?”
“你紧张什么?”刘立军笑着说。
“明知故问是吧。”说着,张建歌就去拧他的耳朵。
“我说,我说,我就把丢失镰刀和绳子的事说了一遍。”
“别的没有了?”
“对了,我还和被抢劫的那个女工见了一面,她长的确实挺漂亮。”
张建歌见刘立军越说越没正事,就使劲拧了一下他的耳朵,痛的他“嗷嗷”叫。
不久抢劫犯就被抓获归案了,罪犯咬定镰刀和绳子是在水产加工厂外墙边捡到的,警方让罪犯指认捡到镰刀和绳子的确切位置,很快全厂都知道了这件事。
“建歌,前段时间我看到姚广利在墙边往外扔东西,当时我就觉的怪怪后。”
“姐,你是说镰刀和绳子是姚广利扔到猜外的?”
“肯定是,他扔绳子的时候,第一次没扔过去,还扔了二回。”
“姐,这次我看姚广利还有什么话说。”
姚广利最终承认偷拿刘立军们的镰刀和绳子并扔到墙外的事。他在派出所被拘留了五天,回到厂里后又免去了他副科长职务。
张建歌和刘立军谈恋爱的事,张为国不久就有了耳闻,但仍就一副淡然的样子,好象什么也不知道,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心里有了底,知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如实把情况告诉给了魏丽芬。
“老头子,三妮和刘立军那小子谈恋爱了,你有啥想法?”
“我能有啥想法,孩子们谈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大人少干涉。”
“别给我打岔,谁让你干涉了,你当爸的最起码地关心关心吧。”
“你想多了吧,孩子们能有啥事。”
“我想多了?你是厂里的一把手,好象也缺一根筋,对方家的条件你应该了解了解吧。”
“不用了解了,我大概都知道,他家是前柳庄的,刘立军是刘德广的大儿子,家里还有个老二,多大了我倒不清楚,刘立军的吗腿脚有点瘸,家里住的还是老房子。”
“就这条件,你还要把三妮嫁到他家里,你是咋想的,你是故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是吧。”
“三妮的事,你一个人做主得了,我也图个心静。”张为国不满地说道。
“做梦吧,你的女儿你不管谁管,想脱套,图心静,门都没有。”
“那你直说,让我做啥吧。”张为国听出了她的话外还有别的意思。
“老头子,你听我说,大女儿,二女儿都出嫁了,偶尔才带外孙回来吃顿饭,平时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要是我们也有一个孙子那该多好啊。”
“你的意思是想……”张为国吞吞吐吐还没有把话说完,魏丽芬就打断他,“别啰嗦了,我说吧,我想让三妮招个上门女婿。”
“你怎么想到这么一出,我是厂里的干部,封建思想我不能干,再说了,厂子里几百号人看着呢,你就不怕别人背后说闲话。”张为国语气坚定地说。
“别摆你的臭官架子了,你还能干几年,等你退休了,谁还认识你。”
张为国被她回怼了一句,无话可说了,不再辩解,拿起一张报纸自顾自地看起来。
“你要晨不吭声,这事就这么定了。”
晚上吃过饭,魏丽芬拉着张建歌的手,笑嘻嘻地说:“三妮,来,咱娘俩坐沙发上聊会儿天。”
“妈,你今天的表现有点异常,肯定没好事。”张建歌故意回了一句玩笑话。
“这孩子,越来越没正经事,那有当妈的想坑自己女儿的。”
“快说,有啥事,我悉听遵便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听说,你和一车间的刘立军谈恋爱了,有这回事吧?”
“是我爸还是我姐打我小报告了?”
“别瞎说,你爸是关心你。”
“就当是吧。”
“刘立军那小子的人品怎么样?听你爸说,他家的生活条件不太好?上次你是不是去他家干活了?”
“我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你着什么急吗。”
“我不管,反正据我所知,你们己经谈的差不多了。”
“那好吧,我就如实相告,他家的条件确实不怎么样,妈妈有病,这有个弟弟在上学,家里住的还是以前的老房子。”
“我听你爸说了,这没啥事。”
张建歌倒是愣住了,那有这样当妈的,对方条件差了,最起码嘴上也地表示反对一下,要不脸面往那里放。
“妈,你是不是头发烧,脑子犯糊涂了,对方那种条件,你也愿意让我嫁过去,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张建职故意激了魏丽芬一句。
“妈早就想好了,只要你们愿意,当妈的不干涉那么多。”
“妈,你这知识分子没白当,挺开通的。”
“等等,你听妈把话说完,嗯嗯,是这个意思,我和你爸商量过,想让你招个上门女婿,你大姐,二姐都嫁出去了,等我们老了,身边没个人,谁来管我们。”
“我们姐妹三个都会管你们的,妈,是你想太多了。”
“不行,远水不解近渴,身边有个人总是好的。”魏丽芬不耐烦地说。
“可是,妈,这事我压根没想过。”
“没想过,现在想也不迟,啥时侯想明白了,你就抽时间把情况给刘立军讲清楚,他要是不愿意,就拉倒,谁也别担耽谁,媒人有的是,就凭咱家的条件,招个上门女婿能有多难,你抓紧啊。”
张建歌看到魏丽芬的这个样子,真有点无语,但是她不忍心让妈妈伤心,就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既定的现实。
“好吧,妈,我听你的,改天我和刘立军聊聊这事。”
“好闺女,真懂事,妈等你的好消息,别让我失望啊。”
晚上下班,张建歌找到刘立军,“立军,我有点事,想和你说说。”
“什么事?我看你一脸愁容的样子,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
“嗯,我就明说吧,你也可以考虑考虑,先别急着回答我,可以吗?”
“你说吧,我还不知道什么事呢,怎么考虑。”
!“我家组妹三个,大姐,二姐都出嫁了,我是最小的,我妈想让我留在她身边,你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我……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妈是想让你招个上门女婿,对吧?”张建歌的话,刘立军倍感突然,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这个意思了,我先给你说一声,你抽时间和你爸妈商量商量,听听他们的意见,你自己也要有个心理准备,想好了给我回话。”
“好吧,我尽快给你答复,只是……。”
“只是什么?你是不是自个本身就不愿意?”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要是出去了,我妈,还有我弟都地有人照顾,我爸表面看着身体挺好,其实他现在身体有很多毛病,由于一年四季都在水塘上班,风湿病也很严重,大腿,后背贴满了膏药。”
“我能体谅你的心情,可是你想过没有,你又不是远走高飞了,我们两家本来离的就挺近,照顾你家人也很方便的。”
“建歌,谢谢你的理解,其实我心里真的很喜欢你。”
“立军,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你要理解我的苦衷,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为了你,我一定尽力,决不退缩。”刘立军斩钉截铁地说。
“这还差不多,象个男人样。”说着,张建歌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一天睌上,姚广利在家闲的无聊,就拿出一副扑克,给自已算命,他妈袁丽从厨房走出来,“傻小子,你每天拿扑克瞎翻,真能算回来一个媳妇?”
“那怎么办?想想也能解个闷。”
“今天,我又托人给你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女方在市供销社上班,个头又高,人又漂亮,你啥时候去见见面?”
“我真不想去了,以前见的几个相亲对象,我看上对方了,对方看不上我,对方看上我的,我看不上对方,妈,你说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别灰心,天底下女孩有的是,总有一个会合适的。”
“妈,你别安慰我了,让我打一辈子光棍算了。”
“净胡说,就咱家这条件,想登咱家的门没那么容易,你也要振作点,别没事就搭拉个脸,那个女孩愿意看?”
“知道了。”
“要不这个星期天,你去和供销社的女孩见个面?”
“等等再说吧。”
“啥意思,你是不是看上别的女孩了。”
“妈,你怎么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透视眼?”
“妈这么大数岁了,啥事没见过,就你那点小心思,能逃过我的法眼。”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
“说吧,妈听着呢。”
“我看上我们厂长家的千斤了。”
“那你还不赶紧追。”
“我想尽办法了,她就是看我上我。”
“追女孩子要有耐心,要有跌倒了再爬起来的勇气。”
“一点勇气都没有了。”
“那活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我就是看上她了。”
“那我们就打迂回战,先做她父母的工作。”
“好是好,那总地有个开头吧。”
“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是想让我和你爸帮帮你。”
“妈,你太了解你儿子了。”
“又开始耍嘴皮子了。”
“妈,我这是在感谢你,没听出来吗?”
“得了吧,你能让妈省点心我就烧高香了。”
“你们就放宽心,等你们老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们二老。”
“就知道哄妈开心,这次我和你爸_一定尽力帮你。”
“谢老妈知遇之恩。”
“老姚,你出来一下。”
姚正义在卫生间刚洗完澡,听到喊声马上就出来了。
“当家的,有什么事?”
“你过来坐下慢慢说,有关你儿子的终身大事。”
“啥事,说吧。”姚正义靠在沙发上,两手揉着太阳穴。
“你儿子看上他厂长家的女儿了,你去做做大人的工作。”
“你说的是张为国吧?”
“是他。”姚广利回复道。
“我和张为国是老熟人了,见面说话倒是挺方便,只是谈这事会有点尴尬。”
“我陪你一起去总行了吧?”
“可以,到时候你演主角,我在一边帮腔。”
“咱们就定到这个星期天,你提前打好招呼,到那天我们买些礼品去他家坐坐。”
星期天一大早袁丽就起床了,“老姚,你给张为国说好了吧,今天咱们去他家?”
“说好了,他在家正等我们呢。”
“你也早点起,我们还要去商场买东西呢。”
“不用心急,总共没有十里地。”
“我们今天是去谈正事,早去早回。”
“早不了,今天中午肯定地喝酒。”
“喝酒也行,不能耽误正事。”
“知道了,我本来打算最近请张为国吃饭呢。”
“为啥请他吃饭?”
“还不是因为上次的事?”
“啥事?”
“你儿子把工人自已用的赚刀和绳子偷偷地扔到墙外,让抢劫犯利用了,要不是张为国在所里说情,我的老脸都不知道往那搁。”
“这么说,咱们还欠他一个人情呗。”
“肯定是,幸亏我们平时关系还算不错,张为国这人也很会来事。”
“是啊,要是能结成亲家那真是锦上添花。”
“只是咱的儿子太不争气了。”
“别说丧气的话,儿孑还小,不懂事。”
“都=十三了还小,你平时不能总惯着他,容易出事。”
“行了,行了,一大早竟说些没用的话。”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我不给你费话了,赶紧起来。”
姚正义和袁丽在商场转了一圄,买了一条中华烟,一盒龙井茶,外加三瓶水果罐头,来到张为国楼下。
几声门铃响过,门打开了,“老姚,你可来了,屋里请,这位是弟妹吧?”
“是的,哥,老姚常跟我提起你。”
“我和老姚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张为国把俩人迎进客厅,“当家的,来客人了。”魏丽芬小跑着从厨房出来,“欢迎两位来家里坐客。”
“嫂子,我和你弟妹今天特意来尝尝你的手艺。”
“见笑,见笑。”
“这是我给哥和嫂子买的一些礼品。”
“人来了我和老张就高兴,还拿什么礼品,以后再这样我可不观迎了。”
“下不为例,嫂子的待客之道我深感钦佩。”
“都别站着了,坐下谈,坐下谈。”
“嫂子,不用客气,都是自家人。”
“老张,去把茶水端上来。”
“唉,好哩。”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了几句。魏丽芬起身说:“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准备饭菜。”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吧。”袁丽插了一句。
“那怎么能行。”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各自谦让了几句。魏丽芬说:“既然弟妹这么热情,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来到厨房,此时,张建歌正在洗青菜。“三妮儿,你婶婶来了。”
张建歌回过头,亲切地叫道:“婶婶好。”
袁丽仔细端详了一眼张建歌,笑着说:“三呢长的真漂亮,广利在家常给我提起你。”
“你是广利的妈吗,对吧?”
“是啊,我家广利要是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婶婶,你就别夸我了。”
“广利是我们保卫科的副科长,我恐怕还高攀不起呢。”
“三妮真会说话,是我家广利高攀不起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外加一桌席,很快一桌丰盛的菜肴摆上台面。众人纷纷入座,张建歌开了一瓶白酒,“姚叔,给您满上,您和我爸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三侄女儿真会说话,你姚叔今天不醉不归。”袁丽噔了他一眼说:“在孩子们面前也没大没小,不嫌害臊。”“婶婶,姚叔这是为人爽快,有啥有啥。”“三妮儿,他就是被伤在嘴上了,要不为啥他己经干了十几年的副所长,都没有提拔上。”魏丽芬说:“弟妹,老姚不愿意巴结人,有他自己的想法,干工作凭真本事,免得被别人说闲话。”
“好了,好了,咱们言归正转,一起干一个。”张为国打断她们说道。
“光顾说闲淡话了,老姚,弟妹咱们同干一个。”魏丽芬也急转过话题。
“妈,你有血压高,不能喝酒。”张建歌在一旁小声提醒她。
“你姚叔和你婶子第一次来咱家吃饭,我多少表示表示。”
“嫂子,血压高平时要少喝酒,少吃肉,尽量控制血压稳定。”
“谢,弟妹,我随意,你们尽量多喝点。”
张建歌又给姚正义和张为国倒满。
姚正义端起酒杯说:“哥,上次广利那事多亏你给所长说情,要不然广利非地在拘留所呆一个月。”
袁丽瞅了他一眼,说:“你还好意思提这事,你这副所长是怎么当的?”
“我还好意思?广利这一身坏毛病不都是你平时惯出来的。”
“说的倒挺轻巧,你这个当爸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全赖我头上。”
“广利身上确实有很多缺点,你们平时就应该多管严点,但又不是说吃就端的事,欲速则不达,要一点一点来,你说是吧?婶子。”
“还是三妮说的有道理,我就喜欢她这样的人。”袁丽称赞起来。
“婶子,我就是随口说说,谈不上道理不道理的。”
“三妮挺会说话,我家广利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我就阿迷陀佛了。”
“婶子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三妮今年多大了?”
“二十整了。”
“有男朋友吗?”
张建歌似乎不好意思直接回答,扭头看了一眼魏丽芬。
魏丽芬心领神会,“弟妹,三妮前段时间刚谈了一个男朋友,也是她们本厂的职工。”
“那是好事。”
张建歌借故说:“叔,婶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主食。”说完,冲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嫂子,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啥不能说的,咱们又不是外人。”魏丽芬爽快地说。
“嫂子,那我就直说了,您千万别介意。”
“看你说到哪去了,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我家广利也很喜欢三妮,只是他笨嘴笨舌地也不会说话,就让我们替他问问三妮的意思。”
“三妮刚处的这个对象最终能发展到哪种地步,我们也说不准。”
“那到也是,现在是晴天,说不定一会就下雨了。”袁丽说完这句话,感觉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嫂子,我只是打个比喻,没有别的意思。”
“理解,理解。”
“谢,嫂子。”
“不过,我们给三妮定了一个硬性条件,男方必须到我们家做上门女婿。”
“噢,是这样。”袁丽露出吃惊的表情。
“弟妹,你也不是外人,我事不相瞒,我家大闺女,二闺女都出嫁了,要是身边没个人,等我们老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考虑的周全,应该的,应该们。”
“你们家条件好,广利他不缺媳妇。”
“那倒是。”袁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后如果遇到有合适的女孩,我一定介绍给广利。”
“谢嫂子,我和老姚敬你和哥一杯。”
“来,咱们都别闲着,吃菜,吃莱。”
张为国拿着筷子说。
吃饱喝足之后,姚正义和袁丽准备告辞,魏丽芬拿出两盒茅尖茶叶说:“这是我们们一点心意,您收下。”两人推让了几次,袁丽说:“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叔,婶有时间你们常来。”“好哩,三妮,星期天有空带你爸妈去我家里玩。”“一定去,一定去。”
“爸,妈你们回来了,问的怎么样?”
“儿子,你还是有时间去见见供销社的女孩吧?”
“不,我还是想着厂长家的千斤小姐。”
“你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为什么呀?”
“你没有那命。”
“妈,你要说明白一点,都把我弄糊涂了。”
“妈说了你千万别伤心啊。”
“我不伤心,你说说看。”
“第一,你是咱家的独生子,不可能去做上门女婿,第二,你说的厂长家的千斤,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你们厂里的职工,你明白了吧?”
“为了她,我也想去做上门女婿。”
“儿子,你是想媳妇想疯了吧。”
“我就是喜欢她。”
“你真傻啊,上门女婿会被别人瞧不起的,处处却低人一等,你不嫌丢人我和你爸还嫌丢人呢。”
“就你们要脸皮。”
“你怎么说话,沒大没小。”
“你们是不是成心不想帮我?”
“儿子哟,你是钻牛角尖里面山不来了是吧,再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想插一杠是吗?”
“那小子真欠揍。”
“儿子,你千万别为了一个女人去惹事。”
“我心里有数。”
“听妈一句劝,天下女人有的是,你一定要想开点,不管怎么样,你也要替妈考虑考虑,我把你养出么大不容易啊。”
“知道了,吗。”姚广利沉着脸,不耐烦地回屋里了。
一回到家,刘立军就来到刘德广和他妈跟前,“爸,妈我有点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说吧,我跟你爸听着呢。”
“我和厂里的张建歌谈恋爱了。”
“就是上次来咱家帮你割草的那个闺女?”
“是她,你们看怎么样?”
“挺好啊,人长的很漂亮,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样?”
“我爸知道,她的爸爸是厂长。”
“就咱家的条件,她的家里人能同意吗?”
“她有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她的妈妈想让她招个上门女婿。”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上门女婿可不好当,如果遇上好人家还行,要悬遇上不讲理的人家,你光受人家的气了。”
“建歌挺会理解人的,致于她家人也不会太差吧。”
“老头子,你的意思呢?”
“人家是领导干部,都是知书达理的人,不会无事生非的。”刘德广肯定地说。
“要真是这样,也不是啥坏事,总比在咱家受苦强。”
“妈,我是担心你,弟弟还小,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我和你爸还能干几年,没啥问题,老头子,你说是吧?”
“肯定没问题。”
“这事大致就这么定了,我们抽个时间去建歌家看看,商量一下具体的事。”
“妈,你们腿脚不方便,就别去了吧?”
“这事没有女人在场那成?就你爸的嘴头,一百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立军,你妈说地对,这事非地有女人出面解决问题,要不,给你姑姑捎个信,让她回来一趟,你看怎么样?”
“我看可以,我姑在生产队还当过组长呢,也会说话。”
“那也行,立军,你姑离我们这挺远,你去给她发个电报,让她农闲的时候,回来一趟。”
“好的,妈,我有空就去电信局给我姑姑发电报。”
一天下班,张建歌叫住了刘立军,“给你爸妈说的事,他们同意了吗?”
“他们同意了,还说有时间去看看你爸妈,家长都见见面,商量一下具体的事。”
“立军,没想到你爸妈还挺开通呢?”
“他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尽量不为难自己的孩子,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刘立军很感慨地说。
“以后我们要好好孝敬双方父母才对。”
“嗯,建歌你的心眼真好。”
“看来你一点不傻,现在都知道哄老婆开心了。”
“建歌,咱俩还没定亲呢,你也太心急了吧?”
“是啊,免得夜长梦多,早点把婚事定了,双方父母都省心了。”
“我赞成你说的,老婆大人,叫你老公亲一口。”
“没看见附近有人吗?以后有你亲的。”
“看到你漂亮的脸蛋,我就浑身发燥。”
“说话都不嫌害臊。”
“起早的事吗?”
“那也地有底线吧?我问你,你父母什么时候去我家?”
“快了吧?”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是这样,我妈的腿脚不方便,就寻思着让我姑姑出面,具体商量一下咱们的事,你没意见吧?”
“噢,是这样,没意见,姑姑也是家里的长辈,那你通知你放故了吗?”
“己经给我姑姑发电报了,秋收完以后,她就过来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给我爸妈说一声,也好有个准备。”
“应该的,到时候我和我爸还有我姑去你们家。”?
刘立军的姑姑收到电报后,生产队刚收完秋粮,她就带着家乡的土产,坐火车,又倒公交车才来到前柳庄。
晚上下班,刘立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跑进屋,“姑,你可回来了。”刘立军的姑姑正在和他妈说话,回头一看,激动地站起来,“立军,下班了。”“嗯。”“你爸呢?”“我爸也该到家了,我跟我爸上班的地方离的很远,不顺道,所以没有一起回来。”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响声,刘德广弯着腰,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哥,下班了?”“小兰来了,这一路坐车很累吧?”“是很累,咱们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比年青时差远了。”
寒喧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谈论刘立军的婚事。
“哥,嫂子都给我说了,对方想让立军去做上门女婿是吧?”
“是,本来不想麻烦你,可是你嫂子的腿脚不利索,去了又怕给对方添乱,所以想让你出面和对方谈谈立军的婚事。”
“哥,立军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事我管定了。”
“小兰,那就辛苦你了。”刘立军妈回了一句。
“嫂子,你这就见外了,咱们说正事吧,立军既然是上门女婿,肯定不用给他们财礼了,咱们还用不用给对方要财礼,要听听哥嫂的意思。”
“男方给对方要财礼,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刘德广憨笑着说。
“哥,有的地方确实有这方面的习俗。”
“我看就算了吧,立军对象她爸是你哥的厂长,我们不能让他们小瞧咱们。”
“嫂子说的也在理,但是咱们陪送的礼品,对方也不能挑三捡四的,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咱们量力而行吧,能那多少算多少。”
“还有一件最关键的事,以后有孩子了,孩子跟谁的姓,这事必须当面讲清楚,免的节外生枝,闹的都不愉快,因为这事闹翻的亲家很多。”
“小兰说的是,,立军上门以后咱们是被动的,有些话咱们必须说在前头。”
“哥,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第一胎如果是个男孩,肯定跟他们的姓,第二胎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跟我们刘家的姓,另一种情况是第一胎如果是个女孩,往后不管生几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必须有一个跟我们刘家性,你们觉得这样行吗?”
“我觉地可以,有一个孩子随咱们刘姓就成。”
“那咱们就这么定吧,双方见面后把这些事再具体协商一下。”
“好,立军,明天上班,你给张建歌说一下,这个星期天双方家长见面。”
第二天一上班,刘立军就找到张建歌,“昨天我姑姑来了,我们打算这个星期天去你们家,可以吗?”
“随时欢迎,等双方家长把咱俩的婚事定下来,我八抬大轿,去把你迎娶到我家,也让你风光一回,感觉是不是倍爽?”
“我怎么感觉挺别扭啊。”
“立军,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没有,没有,只是突然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立军,我理解你的心情,男人一般都很要面子,是不是突然感觉有点自卑?凡事都想开一点,全国上门女婿多的是,只要把心态放正,我们也一样能过上幸福生活。”
“建歌我的心胸是不是太狭窄了?”
“你不是那种人的,我相信你。”
刘立军看了看手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上班了。”
“去吧,咱们星期天见。”
星期天早上,刘德广骑一辆自行车,刘立军骑一辆自行车驮着刘小兰,车筐里放满了东西,有水果,茶叶,香烟,刘小兰坐在后椅架上两手各提了二瓶水果罐头,他们就这样笑容满面地朝张建歌家里赶去。
刚到张建歌小区的楼下,她和二姐张建霞已经在等着迎接他们了。
“刘叔,你来了,快进屋。”张建霞笑着说。
“你是二闺女张建霞吧?”刘德广笑着问到。
“是啊,刘叔,你的记性真口。”
“我在养殖分厂上班,来总厂的时候不多,但是见过你几次,就是立马不敢认。”
“刘叔,我认你可准了。”
“是吗?”我还有点不太相信。
“刘叔,你是咱们厂的生产标兵,开全厂表彰大会时,是我给你戴的大红花。”
“这就对上号了。”刘德广激动地说。
这边也没闲着。
“建歌,这是我姑。”
“姑,你妈,欢迎您来我家坐客。”
说着,伸手接过刘小兰手上的水果罐头。
“闺女长得真俊,我家立军真有福气啊。”
“姑,你就别夸我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建歌,这是我爸。”
“刘叔好。”
“唉,你是三闺女吧。”
“是的。”张建歌很干脆地回复。
正说着,张为国和魏丽芬也出来了。
“老刘来了,快里面请。”
“张厂长,我们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不晚,来的很及时啊。”张为国和刘德广开起了玩笑话。
“立军,这是我妈。”
“阿姨好。”
“好,妈。”魏丽芬眉开眼笑地愁了一眼刘立军。
“阿姨,这是我爸,这是我姑。”
“嫂子好,我是刘德广。”
“多少年以前我就知道你。”
“我在张厂长手下干了快三十年了。”
“是啊,也算是水产加工厂的元老了。”
众人拥簇着来到客厅,纷纷落座。
沏茶倒水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开始谈正事。
“立军和建歌俩人能看对眼,这是他们的福份,我这个当姑的也希望他们相敬相爱,白头到老。”
“我们大人都是一个心思,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有哪些要求,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双方的财礼钱咱就不提了,我哥家的条件一般般,我们能给多少算多少,你们也别介意。”
“不会的,立军来我们家决不会受任何委屈,我们会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那我就代表我哥和嫂子谢谢您啦。”
“以后都是自家人了,谢不谢的,就免提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了也不知中听不中听,你们也别介意。”
“您说吧,啥事都能商量。”
“立军和建歌结婚以后,不管有几个孩子,有一个孩子跟我们刘家姓就可以了,嫂子,你看这样行吗?”
“大妹子,我和老张以前也商量过这事,如果两个孩子不是一个姓,长大了在一起会有隔合,容易产生心理阴影。”
“嫂子,你想多了,孩子们长大以后,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他们会坦然接受的,而且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的,都是一个孩子跟男方姓,一个孩子跟女方姓。”
魏丽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好随口附合,“也是,也是。”
“嫂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咱们就这样定了吧。”
“当家的,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我还要和老刘多喝几杯呢。”
“看我,真是的,光顾和大妹子说话,把吃饭这事都忘了,咱们边吃边聊。”
张为国在旁边听的自然是一清而楚,事情不可能按照魏丽芬的意思发展下去,适可而止是最好结局,于是便挪开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