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歌的孩子两周岁的时候,改革开放的相关政策,己经在全周大范围推广实施。
本来张为国打算退休的,在还个节骨眼上,退休的事先往后推推,如何让企业正常远转下去,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上级主管部门的意见是把企业承包下去,盈亏自负,具体事宜可以详细规化,但是大方针不能变。
这次家庭聚会有点格外热闹了。
张为国先开口说活,“国家的大形势从今往后将有大的转变,大家的思想要有清晰的认识,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事,没有这一天了,咱们厂子也正在酝酿如何承包的事,星球一上午开全体职工大会,正式宣布。”
“大姐夫,你在政府部门上班,这方面的信息你缘透露透露。”张建歌接着说。
“上面的政策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然后再带动大家共同致富,也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有多大能力,就大胆地去发挥,最关键的是在贷款这方面,政府的扶持力度很大,都是低息贷款,有些项目还能得到财政补贴。”
“二姐夫,你也说说你的看法?”
张建歌对韩建刚说。
“我们一大家子,可以说都在水产加工厂上班,对企业的流程都比较熟悉,要是能承包的话,我们就把企业承包下来,自己干。”
“我赞成二姐夫的想法,不过,中间肯定不会太顺利,反对的人肯定会大有人在。立军,你也说说自已的看法。”
“承包的事我也说不出来啥,我当上一车间的主任刚满一年,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快要结束了,总感觉点有些背。”
“听你的口气,你好象有情绪,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现在是发挥各自才能的时候,别老提没用的,托大家的后腿。”
“我就会干维修机器的活,别的也不懂,我跟你们干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你能把机器维护好,就立功了,机器不能正常运行,怎么出效益,没有效益怎么挣钱,你要明白你自已的重要性。”
“我支持大家的想法,等企业改革顺利完成后,我就正式退休。”
“我也尽可能给大家提供更多的帮助吧。”郝勇强积极表态。
企业承包的事,在津港水产加工厂引起很大轰功,有赞成的,有反对的,但最终大部分人有一个共同想法走着再说。
星期一上午,正式召开全厂动员大会,张为国发表讲话,“广大干部职工同志们,我今天重要宣布一件事,我们厂要带头搞承包责任制,也是我市第一个师范点,我希望每个职工都积极响应企业改革工作,让企业顺利转型,大家可以涌跃参加,同时谁要想承包我们厂,必须满足二个条件,第一,出的承包费最多;第二,必须有三分之二的员工通过才能有效,上级也会派人监督整个承包过程。”
有关自己的生存大事,工人也不再沉默,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提出自已的疑问,“既然搞承包了,也就是企业个人说了算,那我们和厂里签的劳动合同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上级部门已经讨论研究过了,大改的意见是买断工龄和续交各种保险这两个方案,五年以下的工龄做买断处理,十五年以上工龄的按劳动法程序走,五年以上,十五年以下,也就是不到退休工龄的员工,可以协商解决,如果企业承包以后,你还继续在厂里上班,你的各种保险由你本人和企业承包人协商,如果你在企业承包以后自愿离职了,也可以做买断工龄处理,按年限该给多少钱算多少钱,也可以自行决定,就是各种保险费用自已续交到退休年限,大家理解其中的意思了吧?”张为国环视了一下整个会场,接着说:“如果有不明白的问题,散会以后可以去厂部问问,下一个问题就是企业承包费用的问题,我们会以公开竞争的方式决定谁来承包企业,大家可以单独参予,也可以组团参予,散会以后,大家可以合计合计,下周正式招标。”
承包这事,大家议论的都很积极,但真正拿主意的人廖廖无几,提反对意见的也有,姚广利本来就是一个好无事生非的人,他很有自知之明,这次企业如果承包下去,肯定不会有人再用他了,失业是迟早的事,他开始玩拉帮结派这种下三滥手段,并散布一些不实言论,厂里和他臭味相同的几个熬天混曰子的员工一拍即合。
在这些人里面,姚广利由于是保卫科副科长,级别最高,平时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喜欢别人叫他大哥,他也乐意叫这个称呼,感觉脸面十分光彩。
“胡大力,你们三车间和你说到一块的兄弟有几个?”姚广利询问。
“有三个,还有五个中间派,谁说都听,唯唯诺诺的那种人。”
“好,那三个靠住的人,你告诉他们,星期六晚上我在饭店请客,勿必都去。”
“放心吧,姚哥,一定准时参加。”
“牛旺,你们二车间有几个铁哥们?”
“有五个,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关系老铁了。”
“好,你也告诉他们,星期六晩上我请他们吃饭。”
“没问题,姚哥,准时到。”
“田平平,你们一车间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
“有两个。”
“好,星期六晚上你把他们也叫到饭店。”
“知道了,姚哥。”
“我这次让你们发动这么多人,我是经过反复考虑的,你们想,厂子一但被别人承包了,我们这几个都地失业,失业了连吃饭都成问题,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阻制承包。”
“姚哥,我们也可以承包啊,说好的公平竞争。”胡大力不解地说。
“你脑子进水了是吧,自已几斤几两不清楚吗?看看你们谁是干事的料,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想白曰做梦。”
姚广利的一番话,说的他们个个不语。
“别垂头丧气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姚哥,你说怎么办吧?”牛旺小声问。
“在承包之前,我们必须要求厂里把财务状况公布出来,看看帐面上有多少钱,不能稀里糊涂地让别人承包了,咱们啥都不知道。”
“姚哥说的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凃地算了。要是厂里有钱,也要和大伙平分了,不能便宜了想承包的人。”田平平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田弟,还是你心眼多,我们不能吃明亏,别人也别想多占。”
“我们啥时候找厂部反映问题?”
“明天,我们都一起去厂部,人越多越好。”姚广利吩咐道。
“明天是上班去,还是下班去?”
胡大力问。
“一上班就去,免的夜长梦多。”
“姚哥,车间主任要是不让去怎么办?”
“你怎么就一根筋呢,他不让去就不去了?立马请假,都这个时候了,还尿他车间主任呢。”
第二天上班,车间的规定是先点名记考勤,然后是班前例会,八点十五分正式上岗安排生产。
开完会,胡大力就往车间大门外走去,被车间主任靳福东叫住。
“大力,你急匆匆地去干什么?”
“靳主任,厂里不是要搞承包了吗?我去厂部问点事。”
“你小子胆挺大,也想承包单干?”
“我可沒那个能耐,厂子承包给谁,咱管不着,但是厂里的财务状况我们每个职工都有权利知道,你说是吧?主任。”
靳福东听了高兴地说:“你小子心眼挺多,去吧,回来把消息告诉我。”
“放心吧,靳主任,有好消息我一定先通知你。”
“嗯,去吧,快去快回。”
牛旺趁车间主任不注意偷偷地溜出了车间。
三车间的田平平知道车间主任刘立军和厂长张为国的关系,他不想得罪人,就找到刘立军,“主任,我去厂部问点事,很快就回来,向你临时请会儿假。”
刘立军没有拒绝他,“你去吧,没事早点回来,不然生产线要停了。”
三个人先后从各自车间出来,看到姚广利己经在等他们了,就急忙凑上前。
“姚哥,我们赶紧去吧,时间长了,我的岗位产品积压太多,就不能正常运转了。”
“不用急,到时候你们都听我的。”
“放心吧,姚哥。”
四个人一起来到厂部办公室,只见张建歌正在书桌前低头写东西,姚广利走过去,用中指敲了敲桌面说:“张千金,正忙着呢?”
“哟,是姚科长,又有什么事?”
张建歌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一边写一边问。
“我找办公室何主任。”
“他今天请假回家了,有什么事就给我说吧。”
“今天这事犯不上给你说了,你的级别不够。”
“姚广利,你今天吃错药了吧,厂办室管理全厂的大小事,就算上报也要经过我这一关,你也不例外,而且我还要向你宣布一件事,我现在己经是办公室副主任了,最起码我们现在是平级了,不是吗?”
姚广利在张建歌面前从未占过上峰,这次本想拿捏一下她,反倒又被她将了一军。
“你什么时候当上副主任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的级别不够,难道我升职还要通知你这个副科长吗?”
姚广利气的脸色黑紫,恼羞成怒地说:“你牛是吧,我今天就让像牛一回,我们哥几个,是来反映问题的,马上给我们明确答复。”
张建歌看到姚广利生气就特别开心,“姚科长,别生气,气大伤身,伤了身体,以后连孩子都造不出来了,你可要对你们姚家负责啊。”
张建歌的话把其余三个人说的忍不住笑出了声,“笑什么笑,你们跟我来是干什么的,想找抽是吧?”
三个人立马闭上嘴。
“姚广利,你挺能唬人的啊。”
“这管你什么事?”
“确实不管我什么事,但是你影响我工作了,要是你没什么事,请离开这里”
姚广利没想到张建歌遇事这么机敏,不但呛了自己一回,还让自已在小弟面前会了丑,真是气不达一处来。
“我们来厂部办公室就是想知道,厂里的财务帐面上还有多少钱,在承包之前,必须告诉我们详细数字。”
“要是不告诉你呢?”
“要是不告诉我们,我们就代表会体职工向有关部门反映,内部有人想搞贪污。”
“姚广利,我真没想到,你每天调二郎当,熬天混曰子的人,心眼还不少呢,领教了。”
姚广利突然得意起来,“心虚了吧,全厂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在厂里当官的人最多。”
“我们家在厂里当官的是挺多,我二姐夫是供销科长,你有本事把咱们厂的产品也销往全国各地,我丈夫刘立军你更清楚,他也是通过努力才当上车间主任的,不象某些人,仗着老爸的关系,在厂里当了个副科长。”
姚广利又气回了原形,更加恼怒了,“我又权利知道厂里的财务帐面上有多少钱。”
张建歌也不想再搭理他,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这是厂里的财务表,本来打算今天张贴,既然你先来了,就让你过目一下,免的某些人说不干净的话。”
姚广利眼见下不了台,只想赶紧溜走。
张建歌见他转身要走,又特意叮嘱:“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财务科问问,不送了,姚副科长。”
张建歌开心地笑出了声。
趁中午员工都在食堂吃饭,韩建刚和张建歌准备和大家沟通一下承包的事,“各位工友你们好,今天借吃饭的空,我想和大家聊几句,我打算把咱们厂承包了,当然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去参加竞争,没有人会干涉。我在咱们厂也干了十多年了,刚来的时候,我也是在生产一线,后来才调到供销科的,有很多老师傅我们在建厂初期就在一起,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彼此都结下了深厚友谊,我的为人大家应该都了解,我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能让员工受一分线损失,如果我把咱们厂承包了,工资只能上涨决不会下降,我说话算数,同时,希望愿意留下来的职工,和我一起努力,共甘共苦,创造一个全新的局面,当然,留下来的职工不能象以前那样,要改变思想,改变作风,勤干加巧干,才是唯一出路。”
姚广利来到胡大力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胡大力微笑着点了点头。
韩建刚停顿片刻,他看了看所有的人又接着说:“谁还有啥意见的话,可以大胆提出来,我洗耳恭听。”
胡大力左右摇晃着身子走上前,露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冲着韩建刚嚷嚷:“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等你承包以后,那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干等着受你的剥削和压迫吧,这是资本主义的老套路,我们要团结起来,反对承包,共同维护大家的利益,我说的对不对?”
姚广利在人群里面起哄,“大力说的对,承包以后,就没有我们的好曰子过了,我们还要集体所有制,反对承包。”
姚广利串通好的一些人跟着起哄,“反对承包,抵制资本主义。”
不明真相的人,也互相议论起来,嘈杂声连成一片,姚广利见此情景,更来劲了,“大家一定要团结一致,决不动摇。”
张建歌望着得意忘形的姚广利气地直咬牙,“姚广利你别在这煽动人心,承包的事是上面决定的,由不的你。”
姚广利也不示弱,“不管怎么说,上面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张为国吃过午饭,正在办公室休息,隐隐约约听到食堂传来乱哄哄地说话声,就离开办公室,来到食堂。
“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呢?吃完饭赶紧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呢。”张为国严肃地说。
“爸,我二姐夫正在和工人商量承包的事,姚广利却带头在这起哄。”
“厂子搞承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反对也没有用,当然,广大职工反馈的意见,厂部会认真研究,也会向上级反映,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姚广利忍不住问:“张厂长,厂子承包以后,没人用我们怎么办?我们不都失业了吗?”
“姚广利,你这句话问的非常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我要给你讲讲为什么搞承包,在企业里总有一些不干活,混曰子的人,工资还不少拿,努力干活的人,工资也不多拿,这样以来,大家干活的积极性就不会提高,这就直接导致企业生产效率不高,企业挣不到钱,怎么发工资,搞承包就是要清除害群之马,给那些有干劲的人一个施展机会,还有,承包人可以自主决定用谁不用谁,每个人心里都要有个数,当然,有一点大家可以放心,企业承包给谁,他也要用人干活,那些干活积极主动的人还怕没人用吗?”
人群里有人大声说:“张厂长的话有道理,干与不干如果啥区别也没有,企业迟早会倒闭。”
张为国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赞成,大家回去以后,有时间多考虑承包的事,都散了吧。”
姚广利遭到张为国的一通数落,灰溜溜地走了。
星期六晚上,姚广利带着胡大力、牛旺、田平平等一帮人,来到饭店聚会,“今天连我一共有二十一个人,咱们拼成两桌坐吧。服务员按我给你提前说的菜弄两桌。”
“好嘞,姚哥,您稍等,我去给您泡壶茶水。”
“今天我的兄弟来的挺多,菜要实惠,理解我的意思吧?”
“您是我这的常客,您就一百个放心。”
“你这的最好茶叶是什么?”
“龙井茶。”
“就龙井茶,先上两壶,让我的兄弟们品尝品尝。”
服务员小跑着离开了,不一会儿,两壶茶水就提上来了,清香味瞬间就充满了整个房间。
“今天我请客,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亲兄弟,谁的胳膊肘也不能往外拐,否则也别怪我不客气。”
“姚哥,你放心吧,以后我们都听你指挥,你让我们往西,我们决下往西,谁要是托后腿了,任凭你处理。”胡大力拍着胸口说。
“我们都听姚哥的。”众人一起说道。
“弟兄们够意思,我姚广利也不吹牛,我爸是派出所长,就管咱们这一片,以后谁要是有难事,尽管开口找多。”
“姚哥真够意思,我牛旺打心里佩服。”
“我这个人做事一直都挺仗义,从下在人背后使坏,时间长了,你们就知道了。”
“姚哥,你还有别的啥事想说吗?”
“当然有,回去后,兄弟们要尽可能拉拢更多的人力加入到我们这个群体。”
“人多好办事,姚哥就是这个意思,大家明白了吧?”
“嗯,还是田平平的脑瓜子好使,我就是这个意思,人多力量大。”
姚广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架水。
“姚哥,那承包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田平平提醒道。
“你不说我早就忘了,弟兄们听我说一件事,我打算承包咱们这个厂子,和韩建刚竞争。”
“姚哥,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忽悠我们吧?”胡大力露出不相信的样子。
“怎么,大力,你也质疑我说的话?”姚广利不高兴地说。
“姚哥,我还以为你一时冲动呢?”
“大力,也不全怪你,我平时也太低调了,让你们产生错觉了。”
“姚哥,你误会小弟的意思了。”
“星期一中午我在食堂当众宣布我的决定,兄弟们一定要把气氛衬托起来,我说到高潮的时候,大家要一起鼓掌,听到没有?”
“听到了。”众人起声说道。
说话的功夫,两桌子菜就上齐了,姚广利端起酒杯,“我敬弟兄们一个,来,干杯。”
众人碰杯过后,一饮而尽。
星期一中午,姚广利带着一帮兄弟早早来到食堂,等到吃饭的工人来的差不多了,他立到一把椅子上,扯着嗓子喊:“各位工友兄弟们,大家好,我姚广利正式宣布参加咱们厂的承包竞争活动,希望大家支持我。”
“大家鼓掌欢迎姚科长竞争成功。”田平平带头使劲拍巴掌,胡大力、牛旺紧跟着鼓掌,其它的人
也顺势加入进来。
前面听明白姚广利说话们工人,抬起头,愣愣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场特异表演。
张建歌来到食堂正准备打饭,忽然听到姚广利要参加厂子承包的事,她也纳闷起来,“姚广利,你再把你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我还没听清楚呢。”
姚广利看到张建歌走过来,神气劲立马就下来了,“你来这干什么?这没你的事。”
“我也是厂里的职工,我就不能来听听你姚科长的激情演讲?”
姚广利被张建歌回怼了一句,竟然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旁边的田平平上来解围,“怎么,就兴你们家里人在食堂演讲,姚科长就不行吗?”
“当然行,我希望全厂的员工都积极参加厂子的承包工作,但是对某些自不量力的人,我还是要善意地提醒他,不知道自已吃几碗干饭吗?别把全厂的员工带到坑里就行。”
“张建歌,明人不说暗话,某些人你指的是谁?”
“你还是问问在坐的这么多员工吧。”说完,张建歌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在吃饭的工人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就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张建歌一走,姚广利又开始口若悬河般说:“工友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偏见,我一个长期呆在保卫科的人,没有能力承包咱们这个厂,我可以坦诚告诉大家,我个人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家的社会关系很多,人脉广,我就不详细说了,在厂里我有这么多工友鼎力支持我,是不是大力?”
“我们支持姚科长。”胡大力带头喊,这一伙的其它人也齐声响应。
吃饭的工人,有的仔细一看,姚广利身边的人还真不少,大约有三十多个人。
“姚科长,你想参加承包的事,我们不反对,但是你必须在竞争大会上拿出详细的方案,我们才能支持你。”
“多谢这位工友的抬举,我姚广利一定报答你的。”
“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己,你们该怎么进行照就。”
这句话还真点醒了姚广利,自已光说这么多废话用处不大,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在竞争大会上才能有更多把握。
姚广利刚开始参加工厂承包的事,说到底还是想故意和张建歌闹别扭,再一个目的就是搅黄承包的事,走着走着发现自已不来真格的话,在众多兄弟面前没法交待,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整到那算那,才上演承包工厂这一出戏。
晚上下班,姚广利把胡大力,牛旺,田平平叫到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我说哥几个,中午在食堂那小子倒真给我提了醒,竞选大会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手里沒有真金白银的东西,说服不了那些主管领导,还不是白忙活。”
“你啥意思吧,姚哥,别光打哑谜了。”胡大力不耐烦地说。
“姚哥,你不是想弄个报告什么的吧?”
“田平平,你们三就你的智商高,大力,牛旺以后你们多给平平学着点,别总像个榆木脑子,不开一点窍。”
“做报告的事,我真的弄不来,你还是另请高人吧。”田平平推辞道。
“这方面我更不行,说白了,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啥都不懂,大力,牛旺你们有没有好主意。”
“姚哥,我真想起来一个人。”胡大力笑着说。
“谁,你快说。”姚广利催促道。
“就是我的车间主任靳福东。”
“他应该快退休了,还肯帮我们趟这次浑水?”
“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去厂部办公室要求查看财务帐面的时候,我在车间大门口碰到他,他问我去干什么,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没想到他还挺支持我,只是要求我把结果告诉他,而且十分认真地询问我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也有和我们类似的想法不成。”
“姚哥,别想那么多了,见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也是,他下班回家了吗?”
“应该没有回去,我出车间门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呢。”
“大力,你去车间办公室,让他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你去干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了,赶快去,别让他走了。”“
“是,我这就去。”说完,胡大力朝车间办公室跑去。
“靳主任,保卫科的姚科长找你有点事,让你等他一会儿。”
“他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说,应该快到了。”
正当俩人闲聊的时侯,姚广利拿着一盒茶叶进来了,“靳主任,让你久等了,真对不起啊。”
“姚科长有空来我这儿串门,我还求之不得呢。”
“靳主任太抬举我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的,这盒茶叶你先用着。”
“姚科长太见外了,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点心意,不足挂齿。”
“姚科长,你请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靳主任真是个爽快人,直言直语,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我就是这种性格,有时候容易得罪人,如果有不周之处请姚科长多多包涵。”
“靳主任,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厂的元老啊,论资历,论辈份我们都差您一大截呢。”
“姚科长真会说话,来接一根烟抽。”靳福东给姚广利递上一根烟,又帮他点燃。
“靳主任,我今天来找你,确实有事想请教你,你说,咱们厂要是承包给个人了,对我们是好事还里坏事?”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再过一年半我就退休了,突然发生这种事,弄的我心里挺堵的慌。”
“靳主任,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放到我头上也一样,谁不想稳稳当当地退休啊。”
“就是,靳主任给厂子干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落个不心静。”胡大力在旁边插了一句。
“要是能缓两年靳主任就高枕无忧了。”姚广利又接着说。
“这是我最想看到的结局,可是谁又能改变呢?”
“靳主任,张为国在大会上不是宣读了两个条件吗?第二条的意思是要想承包,必须有三分之二的职工同意才行,我们可以在这个方面想想办法,让同意承包的人永远都达不到三分之二,这事就进行不下去,说不定就彻底泡汤了。”
“靳主任,姚科长说的有道理,我看是个办法。”
“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形成两家竞争的局面,这样更容易搞定。”靳福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妙哉,姜还是老的辣,靳主任不愧足智多谋啊,我姚广利深感钦佩。”姚广利拍马屁的本事真高。
“咱厂子公开想承包的人就是供销科的韩建刚,还有他的帮手张建歌。”
“韩建刚是张为国的女婿,他的能力很强,和他竞争胜选的机率不大。”
“靳主任,我们的目标不是胜选,而且把这件事搅黄,我看可以试试。”胡大力提示道。
“靳主任,你在我们厂德高望众,要不你参加竞选,我们在后面支持你,怎么样?”姚广利提议道。
“我年级大了,也没这个精力了,在后面给你们出出主意还行。”
“姚科长,靳主任说的有道理,我看你参加竞选比较合适。”胡大力借题发挥。
“姚科长,我看你行。”
“靳主任,我这水平和你比差远了。”
“你也别谦虚了,年轻人要敢做敢当,才能有出息。”
“既然靳主任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现在咱们厂里一共有三百三十个人,分布在三个车间,一个养殖分厂,及各科室人员,按照三分之二计算,是二百二十个人,要做这么多人的思想工作并不容易,但是韩建刚的优势明显,张为国是他的岳父,厂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有人会习惯性的投赞成票,刘立军是一车间的主任,他车间的人很可能都会听他的,关键是二车间的人和养殖分厂的员工,是我们拉拢的对象,二车间的车间主任和养殖分厂的厂长都是我的老熟人,我可以做做工作,下面的职工你们要尽可能想办法,拉拢一个是一个,并且许诺承包以后工资在现有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左右,你们看怎么样?”
“靳主任分析的很透彻,我们就照你说的做。”
“你们是不是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没做?”
“什么工作?”姚广利问道。
“书面报告你们准备好了吗?”
“靳主任,你的思维很细致,书面报告我们都不会写,还的由你代劳。”
“书面报告我来给你写吧。”
晚上下班,韩建刚和张建霞来张为国家里商量承包的事。
“姐夫,姚广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病,他也要参加承包的事。”张建歌说。
“咱爸不是说过了,每个职工都可以参加,姚广利也是咱们厂的职工,这是人家的自由。”韩建刚解释道。
“这我知道,可是就他的那个德行,每天调二郎当不务正业的人也想参加,我就纳闷了。”
“我看他就是诚心倒乱,闲的没事干吃饱撑的,对了,今天下午,车间有个员工对我说,三车间的主任靳福东还背后帮姚广利拉人头。”刘立军插话道。
“看来我们是小瞧姚广利这个王八蛋了。”张建歌疑惑地说。
“咱们不管他们怎么拉人头,或是出于什么目的,首先我们要把自已该干的事做到位,让别人看在眼里,挑不出咱们的毛病。”
“姐夫说的对,咱们继续讨论承包的事,承包费是谁出的钱多谁胜出,这个只能到时侯现场决定,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要有全体职工的三分之二通过才算数,我们厂有三百三十个人,这样算下来是二百二十个人,我们必须保证这个数,只能多不能少。”
“我们一车间的员工我给他们做做工作,问题不大,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还是有的,差不多有七十个人。”
“科室一共有三十个人,姚广利的保卫科八个人我们都排除在外,还有二十二个人,应该都会支持我们。”张建霞分析后说。
“剩下的二车间和养殖分厂是我们要争取的重点,要不让咱爸帮我们游说游说?”
张为国在旁边听到张建歌的话,连忙制止道:“我是厂里的一把手,为了公平起见,我不偏袒任何一方,你们要自己想办法,这样才能不让人说闲话。”
“爸,你也可以承包啊,以后我们还接着跟你干,那么好。”
“你嫌我老的还不够快是吧?”张为国不满地说了一句。
“爸,我是跟你开玩笑,你却突然认真起来,看来让你支持我们是彻底没戏了。”
“知道就好,在厂里别拿我的名号说事就行。”
“爸,你还接着喝茶水看报纸行了吧。”
“老头子,孩子们让你办点事怎么就这么难?”魏丽芬唠叨了一句。
“你个妇道人家,啥事也看不透,你把你的孙子带好就行了,别的事少掺和。”
“老头子,你是想登鼻子上眼不成?”
“妈,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我和姐夫正商量承包的事呢。”张建歌劝说道。
“都怪我多嘴行了吧,我还懒地理你们。”说着,抱着孙子离开了。
“立军,你爸不是在养殖分厂吗?有时间去你爸那里一趟,让他帮帮咱们,拉几个人算几个人。”
“行,明天我就去找我爸。”
“另外,立军你听我说,二车间的主任孙长林和你虽说没有深交,但都是中层干部,说话也方便,你可以当面和他谈淡,看看他什么态度。”
“建歌考虑的事挺周全,你以后要多向她学习学习。”韩建刚夸赞道。
“姐夫,建歌她是大学生,有文化,想事就是不一样,以后我就拜她为师。”刘立军调侃起张建歌。
“你拜我为师,我还不收你呢,您能当个称职的老公就达到我的要求了。”
“建歌,立军现在挺努力的,你也见好就收吧,那有十全十美的老公,你姐夫直到现在都不会包饺子,就知道等着干吃。”张建霞故意说。
“还有一件事我们也地抓紧做。”
张建歌说。
“什么事?”韩建刚问道。
“我们必须准备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竞选大会上要用,为了提高胜选机率,我们要对外宣称,承包以后,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五,你们看怎么样?”
“可以,工人只要能得到实惠,他们肯定会支持我们这一方。”韩建刚点头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们就抓紧时间行动。”
一天上班,靳福东找到二车间主任孙长林,“孙主任,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靳主任,咱哥俩谁跟谁,走,到我办公室坐坐。”
“嗯,好的。”俩人说笑着来到办公室。
“老兄,咱哥俩老长时间没在一起说说话了,我正想什么时侯请你吃顿饭呢。”
“我也有此意,抽时间我请你吃饭吧。”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茶叶放到办公桌上,“特意给你准备了一盒茶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老兄,你太客气了,这多不好意思。”
“咱哥俩快三十年的情谊了,这点茶叶算不了什么。”
“老兄说的太恰当了,咱们是情谊无价。”
“这就对了。”
“老兄,你有什么事说吧,能帮忙的,我决不会推辞。”
“老弟,咱们厂子快要被承包了,你我主任的位置恐怕坐不长了,你有何想法?”
“老兄,我也在考虑这事,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张为国虽然鼓励下面的人参加承包竞选,可是有几个有这么大的魄力?现在厂里有明确想法的有供销科的韩建刚和保卫科的姚广利,你说,姚广利一个看门的,他那来的底气?”
“今天我就是为这事来的,韩建刚在供销科干了很多年了,在销售这方面有一定的关系和门路,姚广利虽说是个门外汉,据我所知,他家的社会关系很深,说不定会有哪路神仙在背后给他撑腰。”
“老兄,你的思路很独道,令我刮目相看,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选择?”
“老弟,厂子承包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说心里话,我还想在这里干下去,离开这儿我也不知道干啥。”
“厂子一但被人承包,就是个人说了算,他们用不用你还两说着呢,就算用你,你的处境也不会太好过。”
“请老兄明示。”
“表面上看韩建刚是个合适的人选,他的老丈人是张为国,刘立军是他的担挑,(彼此的老婆是亲姐妹)他们可以很好的搭配起来,厂子能够很快正常运转,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懂,你扮演的是可有可无的角色,想用你了给你点好脸色,不想用你了,就把你晾到一边,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咋一听,还是这么个理,那要是姚广利承包又会怎么样呢?”
“姚广利承包的话,这事都就好办了,你分析一下,他啥都不懂,任何事都地听我们的,我们让他往东,他就地往东,让他往西他就地往西,这多舒坦,根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说白了,姚广利就是我们的一个傀儡。”
“我明白了,你是要我支持姚广利对吧?”
“正是此意,咱们哥俩也不说那么多废话,你给你下面的员工打声招呼,记地投姚广利一票。”
“好,我有空就去给他们说一声。”
“就这么定了,该天请你吃饭。”
“好说,好说。”
靳福东离开二车间后,骑着自行车直奔养殖分厂。
此时,厂长贾胜利正在办公室,一边抽烟,一边看报纸。
“老兄,你可真清闲,实在让我眼馋啊。”
“老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串门了?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老兄,你真有特异功能啊,我刚进门你就把我看透了。”
“来,坐下聊聊。”贾胜利又递给他一根烟。
“不抽了,最近这两天嗓子痛,应该是上火了。”
“我恐怕也要快上火了。”
“是不是有啥头痛的事愁的?”
“厂子不是快要承包了吗?正在想后路呢。”
“我也是为这事找你的。”
“早不承包,晚不承包,偏偏等我快退休了,闹这么一件烦心的事。”
“老兄,咱们的年龄相差三个月,你不会忘了吧?”
“哎呦,你看我这脑瓜子,真的老糊涂了,竟忘事。”
“如果承包的事往后推一年半,我们俩就可以退休享清福了。”
“谁说不是啊,真他妈的晦气。”
“我听说厂里有人想承包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谁呀?”
“供销科的韩建刚和保卫科的姚广利。”
“韩建刚不就是张为国的二女婿吗?”
“对,就是他。”
“他要是承包厂子有可能干起来,保卫科的姚广利我知道他,有时候打着巡视安全的幌子,在我这儿一坐就是一天,他要是承包的话,我不看好他。”
“老兄看地挺准,要是让你从中选一个人,你选谁?”
“我谁都不想选,能维持现状最好。”
“承包的事己经定谁了,由不得你。”
“我也只是想发发牢骚而己,没办法啊。”
“那你仔细想过怎么办了吗?”
“没有。”
“老兄,车到山前必有路,办法肯定会有的。”
“听你的口气,好象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浑水摸鱼的道理你应该懂吧,只要把水搅浑了,才有可能抓到鱼,换句话说,只有这样,才能趁机把事办成,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就明说让我怎么做吧。”贾胜利有点不耐烦地说。
“老兄,既然这样,恕我直言,韩建刚确实有能力承包咱们的厂,但是还有一条规定你也知道,必须有三分之二的员工通过,承包才有效,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员工不投他的票,这样的话,承包的事,就定不下来,只能维持现状。”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阻制员工投韩建刚的票,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
“好说,我给下面的员工打个招呼,大部分都会听我的。”
“那就有劳贾兄了。”
“都是应该做的,老弟你也没必要客气。”
“到时候,我等你的好消息。”
“中午在我这吃饭吧,快到饭点了。”
“车间还有事,改天我请你吃饭。”靳福东高高兴兴地走了。
吃完中午饭,刘立军准备了一盒茶叶来到二车间主任办公室,“孙主任吃完饭了吧?”
“刚吃过,你呢?”
“我也是刚吃完。”
“刘主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想请教您。”
“我可不敢当啊,你年级轻轻就把一车间管理的井井有序,我自愧不如,这不,我也快退休了,以后就不在你面前献丑了。”
“孙主任,你真的过讲了,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以后还要仰仗你的指导呢。”
“刘主任,你也别大谦虚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谢孙主任的赐教,我今天来确实有事相求?”说着,把茶叶放到孙主任办公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刘主任,我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品呢?”
“应该的,你在厂里你也算是长辈级的。”
“既然刘主任都这么说了,我就收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姐夫韩建刚打算承包咱们的这个厂,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他为何不亲自来找我呢?”
“我们虽然都是厂里的中层干部,也都认识,但是工作性质不一样,他经常外出联系业务,平时和我们交际的不太多,所以就让我来先和你沟通一下,当然,他让我给你带个话,以后有时间一定亲自当面道谢。”
“韩科长大客气了,你们的关系我也知道,说不定以后还要靠他吃饭呢,说吧,你想让我怎么支持他?”
“在承包事项中有一条你也知道,要想承包成功必须有三分之二员工的通过,也就是二百二十人,眼下,保卫科的姚广利也想牵头承包,这样的话,在投票时,很有可能都通不过,希望借你的威望给二车间的员工打个招呼,投我姐夫一票。”
其实,当孙长林看到刘立军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兜了一大圈子,就是在拖延时间,给自已考虑的机会。
“举手之劳,你俩都是张厂长的女婿,这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员工到底投谁的票,我可不敢打保票。”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孙主任了。”
“嗯,好,再见。”
在这场谈话的过程中,孙长林已经拿定了主意,既不得罪靳福东,又不得罪刘立军,又给自已找好了退路,员工的思想情绪波动很大,随机性强,他就让手下员工有投姚广利的,有投韩建刚的,貝体的结果只能走着瞧。
去养殖分厂活动的事,刘立军就让刘德广代劳了。
“爸,我姐夫韩建刚要参加承包竞选,养殖分厂你比较熟,你帮我姐夫宣传宣传,投他一票。”
“行,都是自家人,这忙肯定要帮。”
“爸,我买了两瓶酒,你送给贾胜利。”
“老贾的酒瘾很大,又喜欢摆官架子,给他送点礼,再找他办事,就容易说话。”
“爸,看来你对贾胜利挺了解的?”
“是啊,和他在一起上班都二十多年了,早就把他看透了。”
“爸,那养殖分厂的事,全拜托你了。”
“我试试吧。”
厂里的人多眼杂,三车间主任支持姚广利的事,都传开了,但刘立军并没有放弃,他特意买了一条烟。
“靳主任,在写什么呢?”刘立军
走进车间办公室说。
“刘主任,你坐,我正在准备生产报表呢,只要厂子一天不改制,我们就履行一天职责。”
“靳主任不愧是厂里的老前辈,精神可嘉,同时,我也要好好向你学习。”
“别夸我了,老了,真不行了。”
“靳主任,你再干十年八年绝对没有问题。”
靳福东笑着说:“怪不得张厂长能看上你这个女婿呢,看来是有原因的。”
“靳主任,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请多多指教。”
“谈不上了,去年三个车间,一个养殖分厂评选,你可是第一名啊。”
“是你们老前辈谦让了,我才拿了第一名。”
“刘主任,现在说啥都无所谓了,过不了多久,厂子就开始承包了,重搭台子重唱戏,你说是吧?”
“是啊,靳主任,那你可得继续把戏唱下去。”
“我老了,不中用了,恐怕也没人用我了。”
“靳主任,如果你在承包竞选时投我姐夫韩建刚的票,他获得承包权,我保证还让你当车间主任。”
“刘主任,我明白了,感情你是来攻关的啊。”
刘立军“嘿嘿”笑了笑,“我确有此意,这条烟特意给你买的。”
“这可使不得,你还是拿回去吧。”
“靳主任,你也知道,我不抽烟,拿回去就白白浪费了,这样吧,承包竞选的事,咱俩不提了,你是前辈,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就把烟放到桌子上。
靳福东还要推让,刘立军找借口说:“靳主任,车间还有事,我得马上回去。”说完,赶紧离开了。
靳福东望着刘立军高大的身影,突然间感到自已的肚量大小了,甚至开始怀疑帮助姚广利是否正确的选择,然而,现实己经无法改变了,车间的员工都听从了他的意见。
刘德广拿着刘立军给他的两瓶酒,来到贾胜利的办公室,“贾厂长,今天找你有点事,顺手又给你买了两瓶酒,不成敬意。”
“老刘,你今天怎么舍得花钱了,看来是有大事要求我了。”贾胜利还没有喝酒,马上回过神来,“看我这臭嘴,失言了,你别在意啊,你是张厂长的亲家,能来找我办事,是我的荣兴。”
“贾厂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在你下面干了三十多年了,一直是你在照顾我,这份情谊我永远都忘不掉。”
“老刘,看来你真是个重情重谊的人,我没看错你,而且一直都挺低调,单凭这一点我就很佩服你。”
“贾厂长,我也不会说啥客套话,我有啥说啥,供销科的韩建刚想承包咱们的厂子,本来他要亲自见你的,可是他的事太多,过不来,就托我代表他和你商量一下承包的事。”
“是不是想让我帮他拉选票?”
“正是此意。”
“你来晚了,怎么不早点过来,三车间的主任靳福东为承包的事找过我了,他要我帮保卫科的姚广利拉选票。”
“靳福东为啥帮姚广利的忙,那小子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小混子,他能干吗?厂子是我们这代人的心血,你就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厂子毁了?”刘德广感慨万千地说道。
“老刘,别激动,有话慢慢说,你的心情我理解,我现在也为难啊,下面的很多员工我都通知他们了,我不能初尔反尔做两面派吧,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分厂有和你关系不错的员工,你让他们听你的安排,投韩建刚的票,意下如何?”
“贾厂长既然说到这儿了,我就不为难你了。”
“老刘,谢谢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贾胜利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然而,他的内心是特别反对承包的事,因为一但厂子被承包,他现在逍遥自在的生活肯定就划上了句号。
星期五下午,承包大会正式开始,在主席台就座的有工会代表,工业局代表,及厂里的正副厂长。
张为国在麦克风面前大声宣布:“津港市水产加工厂承包大会现在正式开始,我们掌声有请第一位承包人姚广利上场。”
姚广利兴高彩烈地拿着靳福东为他编写的报告书走上主席台,“各位领导你们好,这是我的承包书,一式两份,你们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马上向全体员工宣读内容?”
主席台上的几个人拿起报告书看了看,“同意宣读。”
“谢谢领导。”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稿,“各位领导,及全体员工大家好,我今天能有机会参加这次承包大会,感到非常荣兴与自豪,希望大家支持我。”
“具体事项:第一、承包金额五万元人民币。第二、员工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第三、继续为员工交纳五险一金。第四、原则上不加班,特殊情况必须加班的话,付双倍工资。”
“谢谢大家,如果有不足的地方,请全体员工提出宝贵意见。”
会场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张为国站起身,接着宣布:“第二个承包人韩建刚上场。”
韩建刚拿着报告书迈出轻松的脚步走向主席台,他与各位代表一一握手后,把一式两份的报告书递上去审阅,“没有问题,同意宣读。”
“各位领导,全体员工大家好:我很幸运能够参加此次企业承包活动,我的宣传主题是努力拼搏,大胆创业。企业承包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解放思想,提高生产力,让广大员工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
“具体有以下几点:一、承包金额五万元整。二、工人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五。三、福利待遇方面,继续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四、节假曰原则上不加班,特殊情况下必须加班的话,工资按一点五倍到三倍标准支付。”
“谢谢大家,以上就是我的承包条件,请全体职工提出宝贵意见,我一定会虚心学习。”
会场响起了激烈的掌声,张建歌和刘立军也在使劲鼓掌,“立军,二姐夫这次承包看来问题不大,从会场的气氛就能判断个差不多。”
“但愿如此吧,待会儿还要现场投票才能定准。”
张为国再次站起来说:“下面开始投票,会场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投票箱,如果你支持谁就把他的名字写到纸条上,投到箱里。”
投票结束后,现场进行公示,一番操作下来,韩建刚得票:一百九十票,姚广利得票:一百四十票。
主席台上,几个代表和张为国简单交流了一下。
张为国接着宣布:“这次由于承包人的得票数都没有达到二百二十票,这次竞选不算意,下周重新投票,散会。”
刚一散会,刘德广就把刘立军和张建歌叫住了,“有点事我给你们说一下。”
“啥事,爸。”
“这此投票和我估计的差不多,由于三车间主任靳福东,养殖分厂贾胜利都很反对承包,他们在背后笼络了一部分人心,才造成这个局面。”
“怪不得呢,我们必须另想办法。”张建歌不由自主地说。
“我还能帮你们什么忙吗?”刘德广问道。
“不用了,下班了你就回家吧,我们再找我姐夫商量一下。”
此时,韩建刚正在办公室考虑承包的事,张建歌和刘立军推门进来。
“姐夫,看来承包的事,我们不能太心急。”张建歌说到。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姐夫,我爸告诉我,贾胜利,靳福东这些老中层都是反对承包的。”刘立军说。
“他们都快退休了,突然发生这种事,心里肯定有情绪,很正常。”
韩建刚平静地说。
“下一步怎么办?”张建歌问。
“继续做思想工作。”韩建刚仍就不紧不慢地说。
“能有效果吗??”刘立军不仅疑虑地说。
“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韩建刚用肯定的语气说。
“姐夫,你是不是有啥办法了?”
张建歌问到。
“这次必须是关键人物出场了。”
“你是不是说咱爸呢?”张建歌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
“咱爸可是有原则的人,他出面合适吗?”
“抽个空,让咱爸在家里设个宴席就行。”
张建歌终于露出了笑容,“姐夫,还是你足智多谋啊。”
让张为国设家宴的事,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承包的事迟早会告以段落,我也正好借此机会和几个老同事叙叙旧。”
星期天,副厂长赵立锋,二车间主任孙长林,三车间主任靳福东,养殖分厂贾胜利都应约而来。
满满一大桌子,坐了八个人,张为国起身倒酒,其它的人本想代劳,都被他拒绝了,“你们都跟我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有好好地招待过你们,这次一定要一醉方休,来,大家共同干一杯。”
靳福东,孙长林,贾胜利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竟然异口同声地说:“来,干一杯。”
喝了这杯酒,张为国接着说:“厂子承包的事,肯定要落实,一次不行,二次,二次再不行,第三次……,大家心里都要有个准备,吃大锅饭恐怕没机会了,只是苦了某些快退休的人。”
靳福东接过话题,“张厂长所言极是,我们几个干了一辈子了,就等着退休享清福呢。”
孙长林也跟着说:“是啊,要是晚个一年半载的多好。”
贾胜利也发牢骚说:“人走的点太背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副厂长赵立峰听出了张为国的话外意,劝说道:“大家的情绪好象不太对,怎么一提起承包的事就表现出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其实,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就看我们每个人怎么理解了。”
韩建刚称赞道:“赵厂长说的很到位,我们只是换了一种走路的方式而已,本质并没有变,说不定比以前走的还有劲呢,厂子搞承包也是这个道理,当然,我能够理解大家的疑虑,未来的不确定性肯定有,但绝对不会是走投无路的那种局面。”
靳福东提出自已的想法,“韩科长,我们都知道你想承包咱们的厂子,但是你必须保证大家都地有口饭吃,不致于饿肚子。”
“我在大会上都说过了,肯定会兑现,首先大家都知道,我在销售科工作很多年了,积累的人脉很广,厂子的产品肯定不缺商家,从而保证企业正常运转,姚广利在大会上和我的承诺虽然差不多,但是他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我想大家心里很清楚。”
“如果你承包以后,我们这些老员工你怎么安排?”孙长林问道。
“在你们没有退休以前,如果还愿意接着干,岗位暂时不动,但是一定要把员工的积极性带动起来,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我同意。”孙长林首先表了态。
贾胜利看了看孙长林,又看了看靳福东,说:“韩科长,只要你还让我当养殖分厂的厂长,我一切都服从你的安排。”
“贾厂长有这份诚意就行了,但有一点,上班时间决不能喝酒。”
“我保证在上班其间不沾一滴酒,如有违反甘愿受罚。”
此时,靳福东的心里特别尴尬,眼见两位老友都表了态,自己再这样一言不发,肯定说不过去,“韩科长,我岁数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如果你不赚弃我的话,我愿意跟你干几年。”
“有靳主任这句话就够了,以后还请你多指教。”韩建刚高兴地说。
张为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便打起了圆场,“建刚,二个车间主任和一个分厂厂长都表态支持你了,我们应该敬他们一杯酒啊。”
“姐夫,咱爸说的对,我们应该敬酒才是。”刘立军咐合道。
“来,我韩建刚先干为敬。”说着,把一杯酒来了个底朝天。
“大家都是自已人,一起干一杯。”三个人都说起了客套话。
张为国摆的虽然不是鸿门宴,但是靳福东,孙长林,贾胜利十分清楚,这次酒局的用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更合适宜。
最终韩建刚以二百六十票获得企业承包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