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蓝的晴空,一抹黑色的鸟群在绵延前进。
“真冷啊,今天。”
温蕴自言自语道——随后他快步向着不远处的村镇走去。
行走在陌生的路途中,温蕴在这十几年的流浪生涯中,他也记不清帮助过多少顾客摆脱一种为“神罚”的诅咒,他只记得他的要做的是弥补当年自己所犯下的罪过。由此,他才选择孤身一人,不断的往复在形形色色的故事中寻求救赎。
“你好,可以请问一下这是哪里吗?”
“嗯?...这里是牛屎镇。”
随后,耕夫呢喃道:“外地人啊...”
经过询问坐在田埂上的耕夫后,温蕴得知了自己所到的村庄的名字,并记录到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本子上——“今日,我到了牛屎镇。”
然后,温蕴又继续问道:“方便问一下,您最近有没有看到某些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倒是有,就是不知怎么的,近几年收成越来差,镇子里的年轻人因为这事往外地走得差不多了。”
温蕴继续写到“牛屎村不知何种原因,导致近几年收成越来越差。”
“谢了大叔。”
温蕴向耕夫道完谢后,继续向着不远处的村庄路口缓步走去。
“请问老板,还有剩余的房间吗?”
一个面相严肃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躺在摇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右手单手扶着一本《间爱》;听到温蕴的搭话后,随口说到:“203房间还有一个,100魂币一宿“
“嗯,好。”
说罢,中年男人放下书,然后从身旁的柜台中翻找出贴着103标签的钥匙,摆手推向温蕴。
温蕴拿过钥匙,不经意间通过眼角余光察觉到旅馆老板正在凝视着自己,些许疑虑后,温蕴拿到钥匙,从大衣的中拿住几张褶皱的钱币,拿了两张100魂币给老板。
旅店老板心想道:“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101;102;103……”
插入钥匙打开门后,一股陈年真菌味扑鼻而来,好似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一张简约风的木质床,一个深褐色衣柜,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和一个小熊挂件……这便是这间房陈列的所有家具。
昏暗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床头,狰狞的树枝遮挡了些许阳光,树影投射在其中,像是挣扎着的手,在这间死寂的房间中自由绽放。
温蕴将左手一直提着的手提箱摆在床头柜边,便缓步离开房间,在街道上寻找起了饭馆。
推开门帘,温蕴找了张空位坐下。
“老板,来碗蛋炒饭”
……
端过送来的炒饭后,温蕴便随口吃了起来,在这过程中,一直感觉周围的饭馆顾客在偷偷的盯着他自己,不过温蕴早已习惯,也就没太在意。
吃完饭后,温蕴抚开门帘,天已渐渐昏黑。
回到旅馆后,发现旅店老板并不在柜台,温蕴感到一阵疑惑,喊了一声道:“老板在吗?”
没有接收到回应,于是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旅店异常的安静,按道理应该会有其他的住客才对——因为我并不是唯一的住客才对,现在的情况实在太反常了。
经过些许思考后,便叹了口气道:“无所谓了,等我解决这里的'神罚',就到下一个地方。”
……
犀利的寒风刮起落下的雪花,风声在整个山间呼啸,一个瘦小的身影顶着寒风矗立雪白的山坡上。
少年前方是一团漆黑的黑雾,并向外喷涌着血腥的恶臭,驱散着周围的生物,令其颤栗惊悚。
白炽灼目的太阳光反射在雪地上,让少年的眼睛无法睁开。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
“小温?小温是你吗?”
“姐姐,你在哪儿?”
“别过来!”
“不,我一定会救你!”
忽的,温蕴睁开了眼。
或许是因为孤独的原因,所以喜欢躲在被窝里才能安心入眠。
躲在被窝中,看了看手表的夜光指针显示凌晨两点多。
他感到一丝不寻常的凉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忽然间,感觉有一股力在拉扯被子,基于本能的,手便狠狠拉住被窝与这个力制衡。
“我已经把门锁死了,怎么会有人进来?难道是旅店老板?
带着些许疑虑后,警惕的让被子被这股力拉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旅店老板,房间里的漆黑一片,灯并没有被人打开,只能依稀的看见窗户外有着一张夸张的恐怖的巨大而惨白的脸,那张脸僵直着扭曲的笑容,并时刻用那双瞪大的眼睛死死望着自己。
见此情景,立马转过身去,滚落到床边,拿起手提箱快步跑向门口,任凭那张巨脸的主人用瘦小而修长的手从窗户向房间内抽打着。
温蕴的脑海中闪过旅店老板白天时那似乎含有深意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打开门的一瞬间,发现旅馆老板竟然站在门口,以同样扭曲僵直的表情一动不动的死死盯着自己,于是没多想,推开旅店老板向外跑去。
“看来神罚就在这间旅店里,今天先暂避一晚,明天再查个清楚。”
次日凌晨,温蕴痛苦的在树腰上伸着懒腰,昨晚跑了几个小时才摆脱了追击,只能在树上应付一晚了。
“'神罚'是因由某种特殊原因所致导致范围内的人性被不断放大的诅咒,因此离开神罚的范围便能不受其干扰。”
重新踏入牛屎镇后的,温蕴打算开始进入调查,好推测出神罚降临的具体原因。
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街边的路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死一般的寂静,并停住了脚步。
温蕴见此,准备上前搭话,好收集信息。
“您好,方便告诉我一些关于镇子旅馆的事情吗?”
“哬——”
只见那人口中发出一声连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气体从喉咙挤出来一般,随后他转过身来,温蕴发觉他的脸跟昨晚看到的一样,依旧是扭曲狰狞的笑脸。
然后,他发觉,那些静止的路人竟然都有个同一种表情。
这种场景,被普通人遇到或许会被吓到,但温蕴经过十几年与“神罚”的相处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
“看来只能通过时间回溯来知道事情真相了。”
“在此之前得找到'受罚者'的遗物才行”
“看来昨晚那张巨大的脸八九不离十便是'受罚者'。”
旅馆经过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因此发生大的改变,令人诧异的是,旅店老板依旧保持着昨天的行为,继续站立在103号房间的门外。
“先从旅店103号窗外调查吧……”
缓缓推开门前的旅店老板,头向房间里探去,并未察觉到异常。
经过昨晚,木板床已经被那怪物拦腰拍断,墙壁上也印着一张张乌黑的手印,用手摸去,发现是某种黑色淤泥。
“淤泥……什么地方会有淤泥这种东西呢。”温蕴心想道。
然后转身向着窗外望去,窗外是一个白色护栏围住的后院,院子里有一颗枯树和一口枯井。
像是一对夫妻般的互相依靠着。
看到此幕,温蕴对这口枯井有了些许疑虑,或许“受罚者“的尸体就在这口枯井里。
于是,温蕴翻过围栏后进入后院,将那个随身携带的手提箱打开后,拿出了一双匕首,交叉摆放在井口后,将手伸向井水处,闭眼感受一股暖流随着指尖流入井底。
只见温蕴的指尖流出一缕金光,这缕金光向下延伸,视野随着这缕金光往下探着,最终在井底系住了一具只剩骷髅的尸骸。
温蕴的视野在金光中散开,最后金光逐渐消散,温蕴的视野在依稀中逐渐清晰。
眼前的少女是穿着一件纯净的白色毛衣,质地柔软而温馨,下身搭配的是一条粉色针织阔腿裤,轻柔的针织面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散发出一种轻松自在的气息。少女,活泼可爱中带有一丝温柔,她的每一个微笑和眼神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对生活的热爱。
……
“喂,简先文——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简先文连忙回答道:“嗯……哦,听得到,听得到。”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那就好。”
“今天就玩到这吧,我先回家了。”
简先文有点疑惑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喂,不是吧?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连我名字都能忘记?你怎么不把吃饭都忘了啊?”
“如果说我真忘了呢?”
“额——真无语”少女有些气愤的小生嘟囔道。
“我叫阮熙。”
“下次可别再忘了。”
“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阮熙………”
简先文看着阮熙思虑到:“现在暂时不知道是降临在谁的身体里,看来这次神罚跟简先文和这个叫阮熙的有关。”
“你在想什么?”
“嗯……没”
“哦,那我先回家了。”
“好……”
“你怎么回事,之前我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高冷一面的?”
简先文转移话题说道:“嗯,那我也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好吧。”阮熙回道。
看着阮熙与黄昏余晖交织轻盈的身影显得分外柔美,经过时带起了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
两人的身影渐渐从山顶往下延长消散。
经过时间回溯后,场景回溯到神罚的一开始。温蕴将以简先文的视角,观测出事情的整个经过,并以此来解除神罚。
“我们阮熙跟先文约会回来啦”阮熙的母亲打趣道。
“哪有。”阮熙羞涩的回道。
“没关系,不用害羞,哪天先文要是想当我们家女婿,我们当父母的肯定会同意。”母亲说到此不禁喜笑颜开。
“谁同意了?”这时,阮熙的父亲板着脸,紧皱眉头从一旁的房间走了出来。
满脸不屑的说道:“我不同意,你看那小子家庭背景像是配得上我们家的样子吗?”
“他就一孤儿,家里能掏的出三十万吗?”
随后又'义正言辞'的讲到:“三十万一分钱不能少!”
阮熙听到这,攥紧了拳头,满眼泪光。
“钱!钱!钱!你这辈子跟钱过吧!”阮熙气愤的喊道。
然后飞奔向103号房间,紧锁房门。头埋进被子里,不想让泪光溢出眼眶。
次日凌晨,微风卷动贫瘠的墙角下生出的杂草。
“阮熙在吗?”简先文站在大门外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一会,一双手缓缓拉开门帘,只见一个中年人严肃地板着脸紧皱眉头回道:
“你先回吧,她暂时不方便见你。”
简先文听到这句话,大概预感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声张出来。
“好吧,打扰到您了,实在抱歉。”简先文无奈的陪笑道。
阴风怒号,蔚蓝色天空下,一个男人穿着单薄的衣服蹲伏着穿梭在围栏的杂草间,然后轻轻翻过围栏,进入了后院。
“阮熙在不在?”简先文极力压低声线,细声喊道。
“是简先文吗?”一个身影趴俯在窗台,声音带着欣喜的说道。
“嘘——别被发现了。”
“最近是怎了的,为什么他们把你锁在房门里?”简先文内心略有些忐忑。
“我父亲不让我见你,以后我们估计因为这个就此别过了。”阮熙语气中带着抽泣。
“为什么,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简先文面露难色,大概明了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好吧,我知道了。”
简先文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是不会这么容易轻易放弃的,我会向你父亲证明我自己,希望你能等等我……”
说到这后,简先文轻轻的把一只已经褪色的小熊挂件放入阮熙手里。
“这是你14岁时候送我的礼物,我当时喜欢了很久,想让你先替我保管,等我回来……”
迷途的羔羊看不清前方的路的终局在何方,路依旧在,选择独自顽强地活着走完。
“着火了!”
一众人纷纷从房屋中逃窜出来,火势在各各房屋之间相互蔓延,大火在空中狂舞,像头野兽发出呼啸声,震耳欲聋,令人不寒而栗。
期间因为简先文一家范围最为庞大,由此火势最大。
路人看着这么大的火势,也不禁唏嘘道:“明明是这么好的一家人,前阵子还出钱帮我们家修瓦楞,现在连着他家的厂子都给烧了,以后的工作可咋办啊。”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一些路人疾呼道。
经过一夜火焰的狂欢过后,凌晨便开始清理灾难过后的残局。
人们纷至沓来的在简先文家的废墟中‘寻宝’,好似已经默认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这一家子已经死了。
“哇,爽了,找到金子了,发达了!”
“诶,凭什么你能找到?见者有份!”
“滚啊,自己慢慢翻吧你!”
为了利益,他们纷纷从昔日要好温馨的邻居沦为血海深仇的仇人。
好像忘了默默帮助过他们的人仍然还未得到救援。
那个上午,一群人把嗅觉锻炼到顶峰,只为能更先一步嗅到金钱的味道。
当然,这场火灾销毁了大部分财富,所以才像是在寻宝般。
“我去!有地下室!下面肯定有财宝!”
听这的瞬间,人们争先恐后的想去营救楚楚可怜的财宝。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自私!简从文一家子还没找到呢!”另一群人疾呼道。
“你们乐意找就找啊,你们的自由。”‘寻宝’团队反驳道。
随着沉闷的“吱呀”声,地下室的门缓缓打开,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而是一个孩子蜷缩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虽说不是金银财宝,但远比金银财宝要更有价值和意义。
见到是简从文后,先是一声哀叹,然后又来了一阵欢笑。
后面的人簇拥过来检查孩子是否无恙。
经过一系列的心肺复苏后,孩子的腹部渐渐有了起伏,大家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远方不远处,有两团无人在意的不明物体仍然静静依偎着。
简从文夫妇当时意识到地下室氧气完全不够三个人呼吸撑到火灭——
“都怪简从文一家人的失职才导致镇子着火!”
一个两鬓斑白的人从人群中大喊道并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人们听到此纷纷开始批判简从文家庭,于此并无关联的简先文也被牵连进来。
“你特么就是简从文的儿子吧?我家房子的损失怎么赔?”一个中学生用手抵住简先文的臂膀说道。
“……”
“你特么说话啊?哑巴了?”
简先文听到此便低下了头,因为他已经对此情景习以为常,怎么解释和回复都无济于事,于是便不再理会外界对他的恶意,任凭风雨拍打他的残躯。
绯红色的天空,一抹抹霞云透射出刺眼的金色光辉,太阳渐渐快要躲进昏黑的远山,将只留得简先文一人驻留在山顶。聆听着风抚动枝叶发出的簌簌声,焦躁的内心也随着被抚慰。
“嗯,你是谁?”
身后传来略带羞涩的声音,宛如微风中的风铃,轻盈悦耳。
转过身看去,不经意间与少女视线交汇,眼睛宛如深邃明亮的宝石,肌肤胜雪,发丝在她那白皙中泛红的脸颊上浮动。
“你也经常在这吗?”少女低声问道。
“嗯,有时候会来这。”简先文的回答没有耽搁。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道
“简先文”
“嗯,简先文”少女低语。
“你好,我叫阮熙。”
随后,少女快步往前,面朝夕阳,并肩而立。
“今天的夕阳也和往常一样好看”阮熙说道。
“对…今天的也很好看”简先文内心紧张的回应着少女。
远方衔接着一排排鸟群,向着远山上的一抹夕阳飞去。
“真自由啊,我也这么自由就好了。没有那死板的父亲。永远自由…”阮熙细语道。
“我也是……”简先文说道。
“你叫简先文……那好像我们见过诶”
“真的吗?”
“真的,千真万确。”
“六岁时候我还在你家住过……”
“哈哈…这么久的事情,我记不清了”简先文心中略显复杂的回复道。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夕阳落幕,天色也被渐渐涂抹上暗蓝色。
“时间不晚了,我先回了…”
“嗯,好。”简先文回道。
“等会。”随后阮熙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熊挂件,递给了简先文。
“给。”阮熙轻快的说道。
“我有两个挂件,小熊的这个给你了。我更喜欢兔子挂件。”阮熙略带羞涩的说道。
从山顶往下望去,一片片瓦砾坐落在山底,寻找不到家的方向,只能依稀见得一盏盏星光开始亮起,回忆起往昔美好的种种,却又不禁到陌生。
“先文快去把地扫了”一个慵懒的声音说道。
声音的主人半身侧卧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嘴里磕着瓜子,瓜子壳被滞留在沙发角堆积成一座微型小山。
“好”简先文紧忙回答道。
自从那场大火过后,简先文便从此没了依靠,由于简先文的一家来自外地,所以在村镇中并没有亲戚来往,为此便协商着将他寄养在曾经的仆人家。
禁锢在寄人篱下的生活中,简先文不得不面对现实,即使外界是如何,他也只得适应。
昏黑的二楼隔层,简先文衣服单薄,只得蜷缩在一角,等着睡意席卷,以结束一天的生活。
一束白光投射在眼帘之上,简先文被这束白光照的清醒过来,意识依旧朦胧,只得依稀看见有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向自己袭来。
简先文连忙爬起,脚步踉跄地向着远处走去,只觉身后黑色生物的戏谑声越发清晰。世界在眼中摇晃,随后世界彻底漆黑寂静。
“解决魂熊者,将获20万奖赏”
简先文念着悬赏令上的字眼,内心拿不定主意。
“据说失魂山的魂熊吃了很多人,整个车队都被吃干抹净,这悬赏令不是让我去送死么。”众人议论道。
危险的气息并未被简先文察觉,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虑后,转身离开了人群,向着镇子外走去。

